第4章
4.圣血组织
他们一行人抵达市集的时候，已经有不少进化者聚集在此了。
像这样的临时市集并不多，时常因为外力因素影响而办不成。所以只要有能力前往，大家就几乎不会放过这个珍贵的交易机会。
末世三个月后，尽管进阶进化者的人数越来越多，车子依然是代步工具，也成为另类的炫富象征。车子的性能越好，多半代表一个人或一个团队的实力越强悍，毕竟能养得起车，换取珍贵的汽油，更要防范其他进化者抢夺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也因此常越他们的军用越野车一出现后，立刻就吸引住大家的目光。
每到这种时候胖子都会很得意，享受大家羡慕嫉妒的眼光，尽管他只是个打杂的而已，但他依然以身为这个团体的一份子为荣：“老大，到了。”
男人都是享受优越感的，高立滨与卓茂也在众人的目光下把背挺直了。
江钦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大概是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君泽倒是好奇地东张西望，但似乎有些不适应受到这样的注目礼，默默地往常越的身边靠，好像接近他就很安全一样。
常越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了，下意识地感到愉悦：“你第一次来？”
“嗯。”君泽转头迎上常越的目光，怯怯地点了点头：“我没来过。”
不是每个进化者都有办法来到这种地方，能到市集交换物资的人，都是有一定实力的。大多数的初阶进化者不是死在路上，就是有一顿没一顿的苟且偷生，都快饿死了，哪里还有余力交换东西。交易这种行为在许多人眼里已经是很奢侈的事了。君泽显然就像这类人，才会显得懦弱又胆小。
常越猜想，君泽说与同伴走散大概是真的，越弱势的人就越容易聚集在一起壮胆，拚一个求生的机会。只不过以当时的情况看来，他的同伴很大概率都不在了。常越只是在心底猜测而已，并没有说出口，以免君泽多想。
他们的车上还有物资，不可能全部人一起下车。常越便点名道：“卓茂，你跟我下车。”
卓茂擅长打听情报，常越自然会带上他。他随后又看向君泽，语气突然变得温柔了不少：“我带你去逛逛。”
君泽一呆，像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胖子与高立滨闻言又开始起哄。
一路上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君泽总算开始习惯了，终于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手足无措，点了点头。
只不过当常越拉开车门时，一堆人立刻就涌了过来，开始推销自己的东西。会来交换物资的人，自然都想要换到最好的东西，所以常越在他们眼中大概就是肥羊一类的存在，当然是先抢先赢。
常越倒是习惯了，快速地扫了一圈，有各式吃的用的，还有罕见的汽水零食，但都没有他想要的。他干脆直接问了：“有鞋子吗？”
刚开始还没有人回应，甚至有人还想要脱自己的鞋子卖他。只有后排一个女人举起手来，就怕别人抢了她的生意：“有有有！帅哥，我这里有草鞋，全新手工，我自己编的，保证耐穿，需要多大的？”
常越回头问了尺寸，女人兴冲冲地捧着鞋子过来，常越拿起鞋子看了看，发现质量居然还不错，耐磨也不易坏，便问她想用什么交换，而后给了她一罐过期的罐头。
女人看到罐头眼睛都亮了，也不在意是不是过期了，频频说着谢谢。
常越随即弯腰，要帮君泽把鞋子穿上。
君泽这次眼疾手快地拿走他手上的鞋子：“我自己来。”
大概是有外人围观的关系，常越也就依他了。
君泽的皮肤白，穿上草鞋很适合也很好看，更衬得他的脚骨形状优美。末世后生产力几乎停摆，因此手工又开始盛行起来。
常越又对他道：“先穿着，有看到更好的再给你买。”
君泽微愣，然后再次点头：“嗯。”
市集里头有人会主动上门促销，也有人会摆地摊贩售，打听情报的话，通常需要主动去找。
只不过君泽一下车，几乎所有路过的人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射在他身上。方才他只待在车内，众人看不清楚他的长相，现在一看见他的容貌之后，只能说是惊为天人。甚至还有人靠近问他，多少物资肯卖？
这是个以物易物的市场，东西可以交换，人自然也能明码标价。许多没有能力的初阶进化者，为了过上好生活，便出卖肉体爬进阶进化者的床，求得庇护。在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末日里，及时行乐显然也很重要，因此也有性奴的交易。
君泽像是吓到了，忍不住往常越的身边靠。常越的脸色很黑，几乎是恶狠狠地瞪着对方道：“不卖！”
那人却还不死心，色瞇瞇的目光依旧在君泽的脸上身上游走，尤其重点关注他那双漂亮的脚，显然想到了什么龌龊事：“兄弟，考虑一下，我那里有许多牛肉干可以交换。偷偷告诉你，我以前是开牧场的，现在还有很多存货，你想要多少开个价。大不了我玩一次再还你”
常越差点要揍人了，卓茂见状急忙上前阻止，把那个不知好歹的人拉到一边去劝说。他们老大一拳下去不是开玩笑的，脑浆爆出来的场面实在不太雅观。
君泽偷偷擡眼看他。
常越背着光的银灰色眸子看起来沉了不少，他低头在君泽耳边说了一句“不想被盯上就别反抗”，而后强行搂上了他的腰。
君泽半边的身体几乎贴在了对方身上。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姿态很是亲密。
常越搂着大美人的细腰，心情似乎好了不少，银灰色眸子又亮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一瞬不悦只是错觉，甚至还作戏似的拍了拍他的屁股。
君泽：“…”
大美人低下头去，把弱小可怜又无辜的模样诠释得很好。
但尽管常越已经做出了明显宣示主权的动作，但他怀里的人实在是太惹眼了，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瞧。
常越感觉就像是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非常之不爽。他又拿东西换了一件风衣，让君泽穿上，再拉起连衣兜帽，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点也不肯让人看见：“以后出来见人要把脸给遮起来，谁都不许看。”
常恶霸都发话了，君美人不敢不从：“…”
等到卓茂回来时，就看见他们老大把大美人包得密不通风，只露出一双眼睛。卓茂笑了：“老大，看得真紧啊。”
“多嘴，走吧。”
血针是他们这趟最主要的目的，但数量太少，很多时候只能碰碰运气。常越好像对这里很熟似的，带着另外两人来到一个卖木制品的地摊上，摊上的东西都是生活用品，像木碗木筷木杯之类的小玩意。然而在非常时期，填饱肚子才最重要，谁也不会那么讲究，因此生意乏人问津。而摊主长得非常不起眼，放在人群之中扫过一眼就会忘了那种。
常越极其自然地蹲下身，看起来在对商品挑挑拣拣，而后伸手在地面上敲了两下：“有货吗？”
这个动作像是暗号一样，摊主从常越的手看到他的脸上：“货都在这里了。”
“要新的。”
“你运气好，今天才刚到，但只剩一个了。”
常越点点头：“一个也行。”
两人密谋似的说了一会话，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像是在讨价还价，但只有离得近的卓茂与君泽才能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而后常越站起身，跟着摊主走到后头去，没一会就出来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交易。
君泽是知道他们要买血针的，所以卓茂也没有刻意避开他：“老大，到手了？”
“嗯。”
卓茂忍不住抱怨道：“数量真是越来越少了。不是已经有个专门招收特殊进化者的圣血组织了吗？说是会定期供应血液。虽然一开始还不少进化者打他们的主意，但最后不都被他们老大狠狠修理了。既然没人敢跟他们作对了，供应量怎么还是这么不稳定。”
常越淡道：“特殊进化者还是太少了。”
卓茂点点头，像是八卦上瘾了，继续就着这个话题道：“欸，老大，你说这个救世主到底是什么人，从来就没有人见过他长什么模样，神神秘秘的，感觉作风很强势，又这么有手段，把一些进阶进化者耍得团团转，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规定走。”
君泽原本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听见“救世主”这个称呼，忍不住擡头看了卓茂一眼。
卓茂还以为未来大嫂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便跟他解释了一遍圣血组织的由来。其实这个称呼不是他们自己取的，是外人给的。他们这些进化者既然需要特殊进化者的血液救命，在很多西方神话故事中，就有不少诸如此类的“圣血梗”典故，可能也因为这么叫比较简单好记，于是从不知道哪一天开始，这个名称便开始广为流传。既然有了圣血，那圣血组织的成员便是“圣衣天使”，带领他们的老大可不就叫做“救世主”嘛。
卓茂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偷偷告诉你，其实这名字还是老大取的。救世主，神他妈的救世主这个名字简直绝了，哈哈哈哈”
君泽：“…”
其实常越的原话是这样的：“不论哪个时代都会有需要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笨蛋。”
在他的想法里，这群特殊进化者不就是这样吗。但常越看见了君泽瞥过来意味不明的目光后，不知道怎么就把这句话给咽回去了。他一开始还怀疑君泽是特殊进化者，虽然到现在也还没能够证实他的身分。但万一呢…这不等于是嘲讽到他身上了吗？
常越咳了一声，选择跳过这个话题：“卓茂乱说的，你别信。”
“老大，明明就是你说的…”
常越立即巴了一下他的脑袋：“我没说。”
卓茂被敲醒了，大概是明白老大的顾虑了，未来大嫂还没追到呢。他瞬间不笑了，正经道：“对对对，老大没说过，是我乱说的，你别信。圣衣天使多好，多善良，解救进化者于水火，不，丧尸之中…救世主菩萨心肠，人见人爱，好人一生平安…”
君泽：“…”99183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