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洗脚
既然君泽都说自己不是特殊进化者了，再怀疑下去也没意思。
常越只要确认他不会危害自己及伙伴们的性命就够了，其他的在他眼里也不重要。他这个人很神奇，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会斤斤计较，但在重要的大事上，或者是危及性命的危险面前，反而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放在心上的，即便身处末世也不能改变他的态度。然而如果没有他这个上梁带头，下梁们也不会是这种风格。至于刚才那个套子的话题，其他人摸不清常越究竟是怎么想的，也就不再调侃下去了。
经过刚才这么一闹，车子已经慢慢远离城市了。末世初期，有许多人待在家里来不及逃生或者不愿逃生，导致大量的同化者聚集在城市里，越空旷的地方反而越安全。他们这一趟出门本来就是为了搜刮物资，既然东西已经拿到了，胖子就问：“老大，接下来去哪？”
此时才刚过中午不久而已，赵敏鸿将车子停在一处空旷的草地上，熄火，准备吃午饭。
常越想了一会：“今天有市集，吃完饭后去一趟。”
血针只剩最后一支了，去碰碰运气也好，还需要一点汽油。他遇上二阶同化者这个情报也能卖，顺便打听一下消息。再然后…常越的余光瞥了瞥君泽那两只白得过分的脚，给他弄双鞋子吧。
高立滨与卓茂很快将超市里拿到的东西分类，将过期罐头分发下去，他们还在犹豫该给君泽哪一种吃的时，就见他们老大将他最爱的鳗鱼罐头递了过去：“鱼罐头，吃吗？”
君泽不知道这是常越最喜欢的鳗鱼罐头，给他什么就吃什么：“谢谢。”
坐在他们后面的两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老大对他们都小气，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了，看向君泽的目光立刻就不一样了。明白了，这是未来大嫂。
车上几个粗糙的男人吃饭是很快的，罐头一打开，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呼噜几下就吃完了。
只有君泽还在跟手里的罐头搏斗，最上方的铁拉环大概是氧化了，被他扯坏了，他打不开。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捏住罐头中间，稍一用力，里头的食物被迫挤压，从上头爆开。
常越的拳头重量都可以突破可怕的上千公斤了，捏坏罐头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谢谢。”君泽捧着罐头，没有吃饭工具可以使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下口。他往四周一看，发现大家都是直接把罐头倒在嘴里吃，就连常越也是这种吃法。只不过常越长得好看，能把这动作做得潇洒又帅气，他仰着脖颈，喉结上下滚动，有一种痞气的性感。
君泽看着他有些发愣。
常越注意到了，瞥了过来：“怎么了？”
君泽窘迫地收回目光：“…没什么。”
常越见他捧着罐头要吃不吃的样子，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哪里跟他们不一样了。他好像很精致，特别不适合做粗鲁的动作，明明光看外表不会让人错认性别，但却像个女孩子一样柔弱需要保护。
常越脑中转着奇怪的想法，毫不客气地盯着君泽看。没办法，他从以前就很难有机会接触到外人，所以遇见像君泽这样与众不同的，就特别感兴趣。常越的保护欲确实被激发起来了，这是一种陌生而特殊的体验，他伸手朝卓茂要了一支塑胶叉子，递给君泽：“用这个吧。”
“好，谢谢。”君泽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道谢了，可能是害羞，耳朵有些泛红。
常越忍不住盯着他的耳朵看，阳光下那里白得透光，还有细小可爱的绒毛，血管清晰可见。让人直想要上手摸一摸，又或者是用嘴巴含一含，用舌头舔一舔，让那个小巧的耳垂变得更红一些。他从小生长在特殊的环境里，不太懂得某些分寸，因为没有人教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很像个变态。也幸好末世了，他许多出格的行为在旁人眼里看来就只是比较特立独行而已。
而高立滨与卓茂看见老大像是要把人给吞下肚的眼神，再一次确认道，老大这次真的栽了。
君泽不是没有注意到常越火热的目光，但他只能装作没看见，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食物，连吃东西都显得这么斯文优雅。他浅色的唇上有被食物沾过的诱人油光，让人也想含住他的嘴唇一起品尝。
君泽吃了多久，常越就盯着看了多久。
直至君泽把手里的罐头解决，说自己吃饱了。常越才稍微回过神来，吃这么少，小鸟胃吗？
众人解决完午饭之后，赵敏鸿发动引擎，把车往市集的方向开。
市集如字面上的意思，是个固定地点固定时间以物易物的地方。末世之后，没人敢再待在城市里，但又有交换物资的需求，便有了这种小型聚会。
同化者的数量虽然庞大，也有持续在增加的趋势，但进化者也不愿意坐以待毙。实力出众的人开始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往食物链顶端攀爬。以现阶段来说，二阶进化者已经能算是人群之中的佼佼者了。
光是这样一个小型市集，势必会请几个进阶进化者在最外围坐镇，负责示警，以防大量的同化者袭击。但万一真不幸遇上同化者，就只能各自逃命，谁也没有义务帮谁。这种市集的时间通常都不会太长，最短就只有一个小时而已，所以想去还得抓紧时间。而他们现在要去的这个市集，时间恰巧在傍晚时间开放。
离开城市之后，他们没有再遇见大批的丧尸，路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只，会追在他们的后头跑。但初阶同化者是跑不过车子的，他们甚至还比普通人类迟钝一点，明明知道追不上，渴望血肉的本能还是会促使它们持续追下去。
多半的时候常越不会理会，毕竟子弹数量有限，虽然可以再回收利用，但就是浪费体力浪费时间。只有在避无可避的时候，常越才会让大伙稍微清理一下挡路的丧尸。
而在途中，他们恰巧经过一个水池。常越突然开口：“等等，停一下车，都休息一会。”
他们长时间坐在车里，尤其是跟一堆东西挤在最后一排的高立滨与卓茂，肯定最不好受。他们二话不说就跳下车去，活动活动身体。赵敏鸿与江钦也陆续下了车，车上只剩君泽一个人。
常越没有特别交代君泽该做什么，但他没有鞋子穿，就不打算下车了。
就在这时，大伙眼睁睁地看着常越拿着一个铁盆，往水池的方向走去了。高立滨疑惑道：“老大这是要做什么？”
卓茂也不懂：“装水吗？但我们目前的水还够用，应该没地方放了吧。”
虽然大家都希望物资越多越好，但人力与空间都有限，太多了也带不走，因此取舍更为重要。因为贪心而被丧尸咬死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但常越的实力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他肯定是最不用担心的一个。
不久之后，常越端着一盆水走了回来，朝坐在这里的君泽道：“坐到车门边，把脚伸出来。”
不仅是君泽愣了一下，连众人也跟着愣了。是他们想的那样吗？是吗是吗是吗？
但常越仿佛没有感受到同伴们奇异的目光，他一向就是想什么做什么，神色自若道：“快点，这水给你洗脚，干净的。”
“唉唷”“啧啧啧”“没眼看了”的吹嘘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君泽往旁边看了一眼，又对上常越的目光。他露出害羞的样子，低着头，却没有拒绝常越的好意，坐到了车门边，露出脏兮兮的双脚。他的脚底沾上了泥土与灰，更显得他其他部位未被弄脏的肌肤白。他微微弯下腰去，正想接过水盆自己洗澡。
没想到常越直接蹲了下去，握住他纤细的脚踝，将水盆里的水倾斜，往他的脚踝上冲。
君泽又是一愣。
但常越的手指完全圈住了他的脚踝，轻轻的，像怕捏疼他一样不敢使力。就算这样，君泽还是完全挣脱不了。
一搭一唱三人组继续在旁边瞎起哄：“唷唷唷唷”“老大，帅喔！”“今晚就把套子用上！”
常越倒是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好奇怪的，心里居然还有一种微妙而诡异的满足感：“你的脚怎么这么小，这么白。”
君泽没有搭话，是真看不透眼前这人在想什么。
而常越给他冲水之后，手指顺势朝下，滑过他的脚掌。
君泽在瞬间睁大漂亮的眼睛，一阵酥麻般的痒意直窜心头，禁不住抖了一下，反射性的想缩回脚：“啊…”
他脚底怕痒。
“怎么你…”常越听见他细微的呻吟声，那种微妙而诡异的满足感突然就消失了，变得空虚起来，只想再多听他喊几声，“这里怕痒？”
“我我自己来…”君泽皱着眉头看他，这次是真的想把脚给抽回来了。
但是常越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呢。他唇边的笑容逐渐扩大，依然是帅得天怒人怨的那种，就是看起来有些变态：“那不行。你看不见，洗不干净。”
“啊…你住住手…不要哈哈哈…”
大美人最后还是逃不过强迫被恶霸洗脚的命运，这画面虽然养眼，也赏心悦目…但怎么看怎么像是他们老大欺压良家妇女的既视感。
唉，未来大嫂还真不好当。
众人短暂休息过后，君泽坐在车上，赌气似的偏头看向窗外，有一种敢怒不敢言的委屈。但他随后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脚趾头光滑圆润，无论前后都被搓得干干净净，就连缝隙也不放过，洗完之后还被仔细擦干。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脚下踩着一块干净的布，还是常越的衣服。这种堪称贴心的举动简直让人无法把与二阶同化者一拳爆头的人联想在一起。
君泽低垂着眼睛思考，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不太能掌控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