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特殊进化者
激战过后,周围一度陷入安静。
然而这样的现象持续不久,被他们远远甩在后头的大批同化者仍在蠢蠢欲动。它们没有思考能力,不会惧怕强者,仅凭着渴望血肉的本能,像飞蛾扑火一样前仆后继地涌了过来,试图再次包围他们。
常越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脱掉被污染的手套之后,迳自朝那个陌生男人走了过去,却谨慎地站在两步距离外的位置,银灰色的眸子带着打量之意:“能站得起来吗?”
“可以。”青年缓缓站了起来。他并不强壮,身材瘦弱,不知道是不是遭受过攻击的缘故,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鞋子不翼而飞,光着双脚,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这让他看起来显得更无害了。
常越忍不住把目光定在他的脚踝上,脚骨的形状优美而性感,引人遐想。他的视线从下往上瞥,先看青年是否有明显外伤,才对上了那双美丽又吸引人的紫瞳:“你叫什么名字?”
“君泽。”青年回答得毫不犹豫,问什么就答什么,态度不卑不亢,偏冷的音质别有韵味,如山涧泉水一样动听。
常越确定青年刚才肯定看见自己与二阶同化者打架了,他的实力在所有的进化者中敢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弱者依附强者已是常态,但青年却没有特别表示,也没有央求自己带走他,这让他感到好奇:“你在这里做什么?”
青年的目光微微一动,竟然被常越看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我跟同伴走散了。”
常越才刚打死一只二阶同化者,又是中度感染,显示十二小时或二十四小时前确实有进化者来过这里。因为进阶的同化者只能由进化者感染所致,他倒没有怀疑对方的说词,直白地问:“刚才那名同化者是你的同伴?”
青年摇了摇头:“不是,不认识。”
常越又问:“你被感染了吗?”
“没有。”君泽坦然地直视常越的双眼,伸出自己纤细的手臂来,“不信的话,你可以测一下。”
测是一定会测的,常越不是那种会因为美色而破坏原则的人。但青年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肌肤又白得晃眼,浑身的皮肉看上去就没有任何瑕疵,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下针,好像在他身上弄出个小伤口来都不太应该。
常越啧了一声,把针型测量器甩给副驾驶座上的人:“江钦,你来。”
江钦是医生,做这种事自然熟练无比。他下了车,面无表情的模样像是个冷酷的杀手,接过常越手中的针型测量器,还没扎针下去呢,常越就先喊道:“轻点。”
本来常越把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男人带回来就够稀奇了,车上的三人见状更是起哄道,语气揶揄又暧昧:“老大,你平常不是这样的…”
“原来老大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没想到我们老大还会怜香惜玉啊,同化者表示吓都吓死了…”
“啧啧啧…春天来了。”
不是他们不把君泽放在眼里,而是大伙的相处模式本来就是这种风格。都他妈末世了,谁还在跟你礼貌客气,又不是嫌命太长,自然是怎么爽怎么来。更何况青年看起来温顺又柔弱,不像会发脾气的样子。
青年闻言有些窘迫,江钦已经趁着对方发愣的时候把针刺进手臂上的血管里了。
两秒后,长哔一声,跳出一个绿色数字,感染度5。
10以下都是正常稳定值,毕竟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人类就全体感染了,体内不可能完全没有病毒存在,因此存活下来的幸存者也被称为初阶进化者。初阶进化者简单说就是普通人类,只不过对病毒的抵抗力与免疫力高了一点而已。
而感染数值越低的,是特殊进化者的可能性就更高,他们的感染数值最终可以降至为0,即完全免疫,终身不会成为同化者。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就了特殊进化者的出现,可能是基因,也有可能是其他他们尚未发现的因素,但他们的血清对进化者来说是救命药,是血针的源头。
可惜特殊进化者太少了,粗估不到人口的5。而进化者每天都在受到同化者的威胁,一天能供给的血清又有限度,肯定是供不应求。
也因此末世刚开始一个月时,人人自危,进化者不懂节制,爆发了一件惨案。一位特殊进化者因为提供不出大量的血液,最后被众多进化者分尸,喝其血吃其肉,人性泯灭也不过如此。此后,特殊进化者不再盲目相信同类,也有心理上的排斥。他们为了保护自己,会伪装成普通进化者,故意让同化者抓伤或者咬伤,让感染数值维持在3~10之间。
而目前能辨别特殊进化者的方法是,他们本身不会再进阶,是非常弱小,非常需要受到保护的少数人。但在末世初期,初阶进化者太多了,要从中找出一个特殊进化者就如同大海捞针一样,难度非常非常高。
“没感染。”江钦公事公办,让常越看过数值之后,立即把针头拔出,进行消毒。
常越看了君泽一眼,见他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仍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让人稍微骂一句都不忍心。他是被大伙调侃习惯的人了,早就不当一回事了,但还是不轻不重地斥责一句:“别胡说。”
“唷,老大护得真紧。”
高立滨笑得不怀好意,卓茂也像是眼睛抽筋一样猛眨个不停,就连胖子也调侃似的吹了一声口哨。但这一句过后,谁也没有再起哄了,心照不宣。
江钦走回副驾驶座之前,不动声色地瞥了常越一眼。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常越,不仅常越怀疑青年是特殊进化者,他同样也怀疑。
毕竟在丧尸环绕的地方,还能够不受感染,也只有特殊进化者做得到了。
但这句话却不能当着青年的面问,至少现在不行,把人吓跑可就不好了。这年头,除了某些丧心病狂的激进派,不会有人想跟特殊进化者交恶。只要能找到一个都是中大奖了,宝贝得很。
测过感染度之后,君泽随后跟常越上了车。
开车的还是胖子,副驾驶座依然坐着江钦,就是后面四人的位置稍有调动。军用越野车本来就有三排座位,之前最后一排放的是他们从超市搜刮来的物资,常越才跟其他两人挤在中间的座位上。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之后,显然就不能这么坐了。常越跟君泽坐在中间座位上,把高立滨跟卓茂赶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胖子在前头大呼小叫:“别踩坏了我的食物,坏了要你们赔。”
后排座位塞满了东西,高立滨与卓茂没有地方可以坐,只能勉强蹲着,双手靠在前排的椅背上支撑身体。两人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老大跟大美人的互动,一边与胖子吵嘴。
车里顿时充斥着吵闹声,仿佛他们不是身处在末世一样,而是正要去哪里旅行。
常越把青年安置在中间座位上,很明显就有保护意图。从上车开始,他的目光时不时就扫过身边的人,心里泛起疑问,他怎么能这么白呢,怎么能够长得这么好看,与车里这些粗糙的男人不一样,与他从前见过的同性都不一样,五官完美得像是按照黄金比例刻出来的,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简直是神的造化。
常越当然不信教,他只信他自己。所以这只是一种形容词而已,还是他从书上学来的夸饰法。
大概是常越打量的目光太过肆无忌惮了,君泽很难不注意到。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被众人调侃的缘故,还是车子里头有些闷,他的血液循环很明显,脸蛋微微泛红,看起来就很嫩的样子,让人很想咬。而手臂上被针扎过的小小血洞特别显眼,也特别刺目。
大美人微微低下头,目光往旁一瞥,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柔弱又无害:“怎么了吗?”
尽管常越脑中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也不耽误他思考正事。他不正经的时候才正常,正经的时候肯定不正常,但偏偏他那张帅脸很有欺骗性,很迷惑人:“我仔细想了想,我应该也算是救了你吧。”
“是。”
“在你找到同伴之前,这段期间你暂时会跟我们一起行动对吧?”
“嗯。”
“虽然我们才刚从超市里搜刮出一批物资,也不是养不起你,但食物跟水都是很贵的,况且我们还有五张嘴要吃饭呢,中途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你也不知道要多久才会找得到同伴。要是找个一年半载的也不是不可能…”
“…”
常越频频暗示,在其他四人眼里看来就只差把“恃强欺弱”“强买强卖”“强迫报恩”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毕竟他们老大这么抠门,“乐善好施”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的。
君泽愣了愣,像是听懂了,直问:“你想要什么?”
“我…”常越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子突然一阵剧烈抖动。在前面开车的胖子因为听得太专心了,没注意到前方有个坑洞,就这么直直地开了过去,也幸好军用越野车性能优越,没有卡坑,也没有爆胎,就只是晃了一下而已,不然肯定被常越狠狠修理一顿。但就是这么刚好,一阵晃动之后,常越临时塞在口袋里的套子掉了出来,铝箔包装反着银光,映在君泽的脸上。刚刚常越站在车顶上疯狂摇晃的时候它没掉,经历激烈的打斗时它也没掉,现在就这么刚好掉了出来,还掉在了大美人的眼前。
尽管现在没人用这玩意了,但依然有非常强烈的性暗示意味。
大美人看见这东西时的表情有点呆,反应也有点可爱,像是没有料到。常越忍不住盯着他的脸看,一时被这东西给带歪了,原本想说的话都忘了,脱口而出:“做爱吗?”
车上安静一瞬后,爆发出更热闹的起哄声。胖子狂吹口哨:“老大,真有你的,很讲究啊…”
其他人也疯狂挤眉弄眼:“没想到啊…这不是刚好用上了吗?”
“老大一个不够用吧,要不要我们去多找几个来…”
“等等,我不是要说这个。”常越突然回过神来了,但还是继续盯着君泽看。君泽对上他的双眼时有些闪躲,别开脸躲到旁边去了。常越想起了坐在驾驶座上的罪魁祸首,迁怒道:“胖子,开你的车。”
“是是是。”胖子做了一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乖乖闭嘴了,就是笑得特别欠揍,身体故意一晃一晃的,像是在模拟某些不可描述的行为。
江钦无心参与这些小朋友们幼稚的行为,也不打算管,阖上眼闭目养神。
常越知道这些人浪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干脆不予理会。就算气氛被带歪了,也不影响他接下来要问的话。他把君泽的肩膀扳了回来,问道:“你是特殊进化者吗?”
车内顿时又安静下来,谁都没想到常越会直接问出来。江钦刚闭上的眼立即睁开了,透过后视镜注视着后面那人的反应。然而因为套子的关系,大家早就疯狂想歪了,谁也不相信常越原本是正经八百地想问这个,气氛并不严肃。
常越问得突然,被问的人一瞬间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君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直视常越的眼睛,脸上的余红未退,但依旧有问必答:“不是。我不是特殊进化者。”
他柔弱的形象体现在他的言行举止上,在在显示他只是个漂亮的废物而已。
常越姑且信了,没再追问下去。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手劲太大了,又或者是对方的肌肤太娇嫩了,他扳过他的肩膀时,不小心触碰到他裸露出来的一小块肌肤。他只不过轻轻捏了一下,那里就红得显眼,像是快要擦破皮了一样。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那块肌肤上了,自然也无心再问。
常越收回手时,忍不住用摩娑指尖回忆着方才摸到的滑嫩触感。白就算了,还这么嫩,这人是豆腐做的吗?他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好像很容易捏碎一样。
要是真的那什么的话,可能…会不小心弄坏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