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

后来的江斐想，这是什么宿命般的诅咒吗？他注意到裴虔的第一眼也是，对方隔着玻璃窗看着舞房默默流泪的样子。泪水让这个漂亮得过分的青年更多了几分脆弱，年轻气盛的江斐几乎压抑不住他膨胀的保护欲，什么也没想上前扶住对方的肩就说，“不会跳舞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别哭了。”

那时候的江斐其实对于那个什么也不会就敢来选秀的草包美人有所耳闻，但他并不感兴趣，直到那天碰见，结果脑中草包不知何时不翼而飞，恍惚间只剩下了美人两个字。

后来深入接触之后，江斐发现裴虔其实没他想象的那么娇花脆弱，性格有时候还挺强势，估计只是泪腺比较发达，眉头一皱眼泪就能立马下来，甚至不需要任何缘由。

而江斐又很致命地，对他的眼泪没有任何抵抗力。

时隔五年，机场的又一次再见，裴虔又在哭。

他的眼泪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了江斐的心里，细微的痛感却牵连着带起一大片的酸涩。江斐心中暗骂一声，不敢多看，扭头就走。出机场上了车之后，江斐一直脸色阴郁沉默不语，心底思绪万千。

和裴虔的惊鸿一面带来了太多太多的疑问。他不是回家里结婚开火锅店了吗，又怎么会在机场跟拍？他是在追星吗？但那个女艺人长得都没他自己好看，有什么好追的？他看见自己就哭，是因为当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吗？

江斐越想越烦，拨了个电话给发小：“给我查查裴虔最近怎么了。”

大清早的，对方估计还没起。铃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钱向星在那边打了一个疑惑的呵欠：“...啊？...裴虔是谁？”

江斐：“我那个坟头草比你还高的前男友。”

事实上，在裴虔刚跑路的时候，江斐就让钱向星去查了他。钱向星亲自去了裴虔老家，回来如实报告说，确实在准备结婚，火锅店也开了，他去那天正好开业，打五折，还挺好吃的。

江斐当时听着徒手捏碎了一只杯子，鲜血滴答滴答流了一地，吓得钱向星再也不敢提这个名字，这一晃好几年过去，不记得也难怪。

钱向星惊了：“卧槽不会吧斐儿，你还没忘了他啊？！”

江斐不耐烦道：“别废话，叫你查你就查。”

车开到江斐家楼下的时候，钱向星的消息也发了过来，江斐看了一眼，又差点把手机捏碎。

【查到了，你前男友还挺倒霉，开的火锅店半年前出火灾了，店全烧光了，死了三个人，其中包括他媳妇儿。还有几十个伤员，每个都要赔偿，我粗略计算了下，他卷的那点钱完全不够，全赔光了估计还得欠一大笔债。】

【他一个月前回来的B市。从来没有表现过喜欢韩槿茹的倾向，前几天却花光所有家当买了一部相机，去机场跟拍她。】

【斐儿，我觉着...他就是知道你那个时候也在机场，故意回来找你的，你可别又被他骗了啊。】

一无所有的时候又回来找他，他可真是低估了裴虔的脸皮和胆量啊。江斐想起之前在车里的胡思乱想，觉得实在十分可笑，嗤笑了一声回复钱向星。

【知道了，你当我是韭菜啊让他割一茬又一茬的。】

江斐闷头睡了一觉，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拿起手机刷了会儿微博。热搜榜上有一条“韩槿茹与神秘男子同归”。江斐本来是不记得这个名字的，但钱向星早上提了一嘴，与裴虔有关，他便点进去看了一眼。

评论和转发都很寥寥，看上去就是买的，江斐往下滑，看见了那张照片。

韩槿茹和一个黑衣男子肩并肩走进住宅楼的背影，看上去很亲密。底下的评论都是“？？？韩槿茹是谁？”“这个小哥哥背影好帅啊，一看就很好看！”“加一，求正脸照。”

确实，自然是很好看的。

因为这个背影是裴虔。

江斐没了再看的兴致，退出微博，点开与钱向星的对话框。

【他不是故意回来找我的，他是来找钱的，谁都无所谓，当然女生更好。】

裴虔从来不缺韭菜。这件事他五年前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