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

杨烨歌之所以这么痛快地答应森湖传媒的签约邀请,主要是他想赚钱,赚快钱。

森湖传媒俨然一副很重视他的样子,还举行了个欢迎PARTY,又是香槟又是蛋糕的。陈攻看见他就过来搂他肩道:“你早该来了,以后咱俩双剑合璧,天下无敌,什么安咏义,什么关潮,什么欧小满,统统靠边站!”

杨烨歌没听过这几个名字——都是时下当红的小鲜肉——他无视陈攻的热情,依旧冷淡道:“你的车明天还你。”

“没事,拿去开着玩呗。”陈攻说:“咱俩谁跟谁啊,我可是你干哥。”

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拨开了陈攻的手,放在杨烨歌肩膀上,手的主人声音有点低沉,幽幽道:“车用不着了,他很快就要忙起来了。”

听见这个声音,杨烨歌全身一僵,呆在原地。

陈攻回头一看,忙打招呼:“徐总?您怎么来了?”

杨烨歌转过头望着那个人,他个子很高,目测自己的头顶只到他下巴,身材清瘦,面容冰冷,穿一套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发蜡打得一丝不苟他的眼睛很黑很清澈,所以虽然瘦,看起来却很有精神,有一副让人心生好感又难以亲近的长相。

徐总微微一笑,冲杨烨歌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徐子琰,欢迎加入森湖。”

杨烨歌呆呆地伸出手,跟他握了手。

声音太像了,他几乎能确定这个人就是藏身于夜色里跟他对话的“疯子”。

杨烨歌狡黠地弯起眼角,露出右脸的酒窝和一颗虎牙,问他:“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不是TUMBLR。”

徐子琰很快领会了他的意思,表情不变,声音却带了点愉悦的上扬感:“是的。”

杨烨歌很快就接到了签约后的第一份工作:演电视剧。

“这是个小说改编的古装玄幻大IP剧,有原著粉丝基础,投资也大,我们拿到资料的时候角色已经快定完了,男的还剩两个,我帮你权衡了一下,挑了一个戏份多的,是男三号。”经纪人林丰翻着剧本给他科普基本信息:“你的实力在这摆着,随便哪个角色都驾驭得了,干嘛不选戏份多的呢?是吧?钱也多点。”

杨烨歌认同地点点头,反正他接这戏的唯一目的就是赚钱,演哪个都行。

林丰眼神有点古怪地看了看他:“我说影帝啊,你国际大奖都拿了,不会嫌弃我们这部国产小电视剧吧?”

杨烨歌翻开剧本看起来:“怎么会?我以前也过演电视剧啊。演戏又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林丰有些意外:“你演过电视剧?”

杨烨歌拿起荧光笔勾画重点:“好多年前拍的了,那时候我才十一岁,在学校上着课就被抓去演大秦风云,你看过吗?”

林丰呆呆地点头:“看过,时代经典谁没看过,你演的…哪个孩子?”

“小嬴政啊,这都认不出来?”

林丰如遭雷击,对啊,他怎么没注意到,十四年前那个风靡一时的历史剧,那个被称为一代人童年阴影的小嬴政,面庞和眼前这位国际影帝如出一辙。

怎么会一直没发现呢?杨烨歌的五官辨识度明明很高啊,他是男生女相的典范,白皮大眼,一笑还有酒窝,在大荧幕上很是抢眼。

林丰回忆着当年剧中的那个孩子,沉默,阴鸷,跟欺负他的赵国小孩打架时的眼神,有种被逼到绝路的恶犬般的凶狠,而对母亲赵姬的依赖,却完全就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两者的反差让人难以相信那是一个十一岁孩子的演技。

而杨烨歌真人给人的印象却是柔和美好的,与他演过的角色反差都很大,不仔细分辨,还真以为是两个人。

林丰呆呆地望着他,心里一下一下敲起了警钟:这个人,绝对不能小觑,他会谱写传奇的。

陈攻因为档期冲突,没有参演这个大投资古装剧,他下个月要进组拍电影,这个月都在调整状态,练练肌肉,学点散打,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杨烨歌拖着行李箱跟他告别,陈攻往他口袋里塞了块巧克力:“路上吃,别再犯低血糖了,吓死人。”

目的地的影视城不算太远,一个小时的飞机。杨烨歌风衣墨镜裹得严严实实,头发依旧扎成个水滴圈,松松垂在脑后像一滴墨雫,整个人懒懒地坐在候机厅椅子上拿个手机看铃山战记的原作小说,身边跟着两个助理一个保镖,派头十足,周围人的眼神都如有若无地往这边飘。

国产古装玄幻剧,启用的多是些国内当红的小生小花,他一去,那就是整个剧组最大的腕儿,可以横着走的那种。

徐子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坐进单人沙发里,打开了家庭影院。

他是个有点文艺情怀的人,喜欢读书,喜欢看电影,看的多是一些深沉晦涩的文艺片,看不懂就一遍遍地看,直到能思考出自己的理解为止。

今天的碟是他在网上买到的蓝光,没有公映的片子,之前从未看过,分类标注的是悬疑片,价格被炒得很高,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了。

影片开始,一片漆黑,背景里响起清脆绵密的钢琴声。

钢琴持续演奏,偶尔间断一两秒,很快又继续弹奏,过了约摸半分钟才停下来,此刻能感觉到镜头在摇晃,却依旧什么也看不见。然后,钢琴声变成了一个人走路的沙沙声,有什么东西刮擦着地面,发出嗑啦嗑啦的声响,仔细想一想,便可知是一个人在用手杖探路。

吱呀——门开了,屏幕依旧一片漆黑,尔后陷入幽长的寂静。

黑色的屏幕上渐渐浮现竖排的三个白字——千面神。

光与色彩开始出现,一间宽敞的阁楼房,深色木地板,倾斜的墙面上挂满画框,房中央的大床上坐着一个人。镜头拉近,徐子琰看清了他的外貌——

白面,大眼睛,没有表情,一头帘幕般的黑发长长地披散在背后,有一绺悄悄从耳后滑出来,落在鬓边。

徐子琰只一秒便看出,这人是个瞎子,他的眼睛完全看不见。

屏幕黑了一下,出现字幕——主演:杨烨歌。

杨烨歌饰演的主角,慢慢地下床,摸索着朝挂满画框的斜墙走过去,伸出一只手,一幅一幅地抚摸着他的那些画,仿佛通过笔触纹理就能想起他画过些什么。影片这里用了一个长镜头,画面中人物所占比例较小,也没有照到正脸,但是那一个背影,就能诠释出人物复杂的感情。徐子琰看着主角的动作,忽然一阵心酸。

他能想到,一个如此年轻的画家遭遇失明,这意味着什么。

镜头切到楼下,一个戴着细边圆眼镜的年轻男子在厨房忙碌,他围着围裙,仔细地将两个橙子去皮切开,放进榨汁机里,按下电钮。

“嗡——”镜头给了机器里翻涌的果汁一个特写。

黑屏,出现字幕——主演:尹宏。

尹宏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参演过几部电影,还拿了新人奖,银幕形象温柔儒雅,外号“尹王子”,圈了一大批少女粉。徐子琰看过他的几部作品,还行,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出道前也演过基片,还跟杨烨歌演对手。

尹宏饰演的同居人端着果汁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杨烨歌,笑着将吸管塞到他嘴里。杨烨歌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果汁,眉头微皱:“酸~”语气就是跟恋人撒娇时那种有点小任性的腔调。

尹宏温柔地摸他的头发:“给你补充维C的,要喝完,乖。”

徐子琰的眉心跳了一下。这两人演得太自然了,甚至让人怀疑他俩会不会本来就是一对。

沉着心看下去,却发现这是一部名副其实的悬疑片,片中有时用上帝视角展现剧情,有时又会切换到失明男主的视角,只给声音不给画面,让观众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每当这时,恐怖气氛就会越发浓重,上帝视角里的男主也越来越难以捉摸。因患脑瘤失明,他无法再画画,只能捡起小时候学过的钢琴赖以谋生,他开始变得行为诡异,脾气乖戾,有时好像在躲着什么,有人碰他一下他都会吓得跳起来,照顾他的同居人和医生朋友都束手无策…直到解谜部分开始——有一天,男主突然复明,看见了一直潜伏在他身边,并不时地追赶着他的“那个东西”…男主独自驾车逃到了一个幽暗可怕的地底森林中,接触到了所谓的上古邪神。

这是全篇最黑暗可怖的一段内容,化为人形的黑色邪神问男主,复明的感觉是不是很棒?想不想一直这样?男主SAN值不断下降,临近崩溃时说了一句:“无所谓,能看见的,就算失去视力依旧能看见看不见的,即使复明了,也还是看不见。”

邪神忽然消失了,男主身在自己房间里。他弄不清之前那些画面是梦境还是自己的想象,脑袋里金属嘶鸣声持续了一阵,房门忽然打开了,尹宏着急地冲过来抱住他说:“你回来了?这几天你跑到哪去了?吓死我了…”

男主如梦方醒,伸手摸摸同居人的脸,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画面一闪,同居人怀里的男主变成了一只黑色怪物,再一闪,又恢复正常,两人在挂满画的斜墙边静静相拥。

完。

徐子琰静静地坐在沙发里啜了一口酒,片子总的来说还可以,剧情有点单薄,但是拍摄手法有其独到之处,弥补了这个不足。邪神元素是个噱点,也可能是一种超现实主义的象征手法,用它来隐喻人被压抑的某种欲望,可能也因为这个不幸被禁,毕竟国内不允许怪力乱神。最值得一提的是,杨烨歌的表演堪称完美,不仅演男主,还客串了一把人形状态的邪神,全程没有一分钟松懈过,指尖发尾都是戏,尹宏同样也是科班出身,但在这片子里被他碾压得毫无存在感,直接沦为配角。

什么是天才?这就是天才。镜头为他而生,舞台也为他而生,他闪耀的时候,周围一切都变得暗淡无光。

徐子琰忍不住鼓起了掌,这个竹院奖最佳演员,拿得真是名副其实。

书房的门“吱——”一声开了条缝,徐子琰回过头,看见连胜的脑袋伸了进来。

“哥?”连胜有些惶恐,磨磨蹭蹭地钻进来,靠墙站好,解释道:“我…我上厕所回来,听到你书房里有…拍手的声音,就过来看看。”

徐子琰目光柔和,从沙发里站起身,朝他走过去:“吓着了?”

连胜四下看看,只有表哥一个人,好奇心不由得有些失望:“那倒没有…哥你这么晚还不睡啊?”

“马上就睡,”徐子琰简单收拾了一下坐过的沙发,想到什么,抬头问连胜:“怎么这会儿睡醒了?晚上吃药没?”

连胜赶紧点头:“吃了,药都按时吃的,就是…饿醒了。”

徐子琰想起他晚上确实没好好吃饭,今天骤冷,阴雨连绵,阿姨准备了牛肉涮锅,连胜不爱吃涮锅,吃了几口就玩手机去了。

徐子琰让他在餐厅等着,自己下厨给他煮了一碗葱油鸡蛋面。

连胜小时候被送到城里治病,八岁做了心脏手术后就一直寄养在他家,外面的人都以为他是徐家的小儿子,徐子琰的大哥当时已经上大学了,家里就他们表兄弟俩,徐子琰的母亲心疼这个小侄子身体不好,对他千依百顺,临终前还反复叮嘱徐子琰要好好照顾小胜。因为他的先心病,徐子琰也是从小让着他宠着他,结果给宠得没了正形,这几年越发过分,由着性子乱来。前些天他正开着会,家里阿姨打电话说小少爷心脏病犯了,她叫了救护车,徐子琰吓得面无人色,会也没心开了,连闯三个红灯赶到医院,好在表弟没有大碍,挂了几天吊瓶就出院回家静养了。

连胜不敢瞒他,老实交代了闯祸全程,原来这混小子偷用他电脑上网,见他的TUMBLR忘了退出,就去翻看他的聊天记录,此时,正巧杨烨歌发来了面基提议,就被这小子截胡了,还打扮得人模狗样冒名顶替去跟人赴约,结果…

徐子琰特想揍他,手掌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

“哥,我知道错了…”连胜病歪歪的倚在床头,小心翼翼地向他保证:“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再也不胡闹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徐子琰从小就拿这个表弟没办法,闻言只能长叹一口气,自认倒霉了。

徐子琰今年二十八岁,因为身份和性格原因,交心的朋友并不多,因此他一直很重视TUMBLR上那个素未蒙面却非常聊得来的朋友,之前只知道对方是在瑞典的中国留学生,此外姓名性别年龄一概不知,前段时间他去丹麦替大哥谈一个家居品牌的代理刚回国,TUMBLR上看到对方也发了条“总算到家了”的状态,而且那几张照片,分明就是他住了六年的兰桂园的景色,不能再熟悉。人生竟有这等缘分!徐子琰心中有些莫名的悸动,本打算主动约对方见个面,但转念一想如果对方是女孩子,这样冒昧的认亲式邀约可能会吓到人家,便决定过几天再随口提出。结果这一拖,对方竟然先提了,还被连胜这混小子截了胡。

徐子琰直到听连胜主动交代犯罪情节,才知道那个TUMBLR上的投缘网友竟然是杨烨歌,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杨烨歌他怎么会不认得?在丹麦商谈时就听客户说过,旁边瑞典有个中国学生办的话剧团,他们的演出非常厉害,一票难求。他也是因为送了客户两张太阳剧团的票,才顺利拿到了那个品牌的代理。徐子琰私藏了一张票,坐了5个小时的火车抵达斯德哥尔摩,看了一场太阳剧团的演出。

那天他迟到了一会儿,找座位的时候,杨烨歌饰演的宝剑正在舞台上来回走,低吟般念着台词:“开满碎小野花的草原,黄的紫红的,甚至还有不少白的…如果你采来一大捧,闻一闻,大多是朴素而没有香味。”

他念的是英语台词,像念诗,又像梦呓,声音低低的,又能让剧场里的大多数观众听清楚,他眼里是迷茫,是流离失所重回故乡的人对往昔的眷恋。徐子琰被震住了,那一刻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被那个人吸引,他听见自己放大的心跳声。

徐子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许久,身后有人发出不满的声音:“先生,请您坐下好吗?您挡住我们的视线了。”

徐子琰回过神来,忙向身后的观众道歉,灰溜溜地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去。

太阳剧团回国第一场演出,他也去了,他们换成了中文台词,估计是怕国内观众听不懂,剧情中穿插的舞蹈跳得非常精彩,然而依旧抵挡不住观众的离席潮。

徐子琰愤怒极了,他甚至想冲到门口大声斥责:“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一出多厉害的作品?知不知道台上站着的是一群多么优秀的演员?!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起太阳剧团瑞典演出时的盛况,谢幕时全体观众起立鼓掌,甚至有人眼含热泪的场面,只感到满心愤懑,全身无力。

他为杨烨歌感到不值。

在知道连胜和连莲相继跟杨烨歌发生冲突后,徐子琰的心几乎沉到谷底。他一度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没脸去见对方了,只能继续暗戳戳地在黑暗里和他对话…想着想着居然不知不觉热泪盈眶。不对!徐子琰立即调转心念,用衣袖擦擦眼睛,虽然客观上伤害了他,但那并不是我的错!他会原谅我的,我要替他教训一下这两个不长眼的家伙。所以,在得知杨烨歌脱离太阳剧团,同时又荣获本届威尼斯电影节影帝时,他脑内酝酿了一个恶劣的计划…

连莲此人,他早就想开掉了,仗着自己是连胜的堂姐(还不是亲姐),白占着森湖传媒总经理助理之位,整天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其人,普通大学三本毕业,没什么能力心思又不踏实,不能放在身边。至于连胜,开掉他正好让他休息一阵子,等养好了病再把他转到策划部的岗位,不让他再接触那些艺人了。

谁知这姐弟俩还有点本事,居然顺利将杨烨歌签下来了,虽然只签了一年。徐子琰本来还以为要亲身上阵了。

杨烨歌有意向在国内发展,徐子琰是乐见其成的,至少今后还有很多时间,他们可以经常见面。

杨烨歌早早起床,裹着羊绒大衣,打着哈欠来到酒店负一楼餐厅。

剧组同事见了他都是毕恭毕敬,礼貌地叫着“杨哥”,甚至有几个比他年纪大的也跟着叫他杨哥,听得他一背鸡皮疙瘩。

径直走到自助餐区,杨烨歌拿了个小碗,给自己盛了一碗玉米糊,小助理孙慧急急忙忙跑过来:“杨哥,你怎么自己下来了,来来我帮你打!”

杨烨歌没有将这种小事假手于人的习惯,还跟她客气:“没事我自己来,你不知道我吃什么。”

打发走小助理,杨烨歌看见一个方盘里还剩最后一块粢饭糕,正要去夹,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一把夹走。

杨烨歌看了一眼跟他抢食的人,也是剧组演员,看起来年龄很小,一张脸嫩生生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有个性!杨烨歌便跟他搭话:“你也爱吃这个?”

小演员瞥了他一眼:“也没有很爱吃。”

杨烨歌愣了:“那你干嘛抢我的?”

“谁抢了?先到先得,你自己手慢怪我咯?”对方气焰嚣张。

杨烨歌打量他几眼:“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不认识啊?”小演员一口咬掉半个粢饭糕:“杨大牌,国际影帝,吾等小民跟您一起拍戏真是不胜惶恐。”

看来是故意的。早饭当前杨烨歌懒得跟他计较,冷哼一声,夹了张葱花饼和一个茶叶蛋到自己盘子里,就近坐下吃。

小助理堆着笑坐到他旁边,小声科普:“那是方晞,投资方塞进来的人,好像才十九岁,听说他本来想演你那个角色的,结果被你抢了,所以…”

“所以就来跟我抢食?”杨烨歌咬了口葱花饼:“幼稚。”

小助理声音又压低了些:“杨哥,你注意防着他点,他后台很硬的。”

杨烨歌莞尔一笑:“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不理他就是了。”

次日的拍摄进入了一个重要段落。大设与相应剧情如下:铃山仙境是传说中的圣地,据说与铃山仙女OOXX就能提高玄功修为,所以光明大陆人人趋之若鹜,前往寻找南海仙境里的铃山。铃山仙女白霖铃的孪生哥哥白临仙为了保护妹妹,自称是铃山仙女,在主角们来访铃山时,穿着白色羽衣出来献舞。

杨烨歌饰演的就是男三号白临仙,接到通知今天要拍摄两段舞蹈场面。但他赶到片场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孙慧看到杨烨歌,急忙凑上来:“杨哥,有点晚了,快去化妆换衣服吧。”

杨烨歌一头雾水:“怎么会这么早?林正(另一助理,主要负责杨的工作,孙慧负责生活)昨天通知我早上十点到啊。”

孙慧一愣:“不是九点吗?”

杨烨歌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幸好我习惯了什么事都提前半小时到场,才没有迟太久。

看了眼片场,伴舞的演员们都已经就位了,中间一人,穿着白色羽衣,面带得意之色朝他甩甩袖子,是方晞。

杨烨歌问孙慧:“方晞怎么也穿着戏服?”

孙慧小声说:“是朱副导演让他穿的,说是如果杨哥你的舞蹈过不了,就让他上。方晞是学民族舞的,刚才你不在的时候他就试跳了一下,别说,还真跳得挺好的。”

杨烨歌“切”一声:“那衣服看着就挺难穿的,真是麻烦他了。”

杨烨歌换好衣服,妆发到位,回到片场,导演贺文斌也刚就位,一看,差点跳起来:“怎么两个白临仙?干嘛呢这是?”

朱副导演忙上前解释,贺导听完点点头:“行吧,那烨歌先来,动作都记住了没?”

杨烨歌穿一身缀满白羽毛的宽袖紧腰露背装上场:“记住了。”

此时围观人群一阵骚动,不一会儿场内工作人员手上都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饮料,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孙慧兴奋地跑到拍摄场地旁边,举着一杯星巴克的咖啡冲杨烨歌手舞足蹈:“杨哥,好好跳!徐总来探你的班了!”

杨烨歌没理她,冲导演打了个OK的手势。

机器就位,演员就位,贺导大喊一声:“开始!”场记“啪”地一声打下场记板。

白临仙跳舞之前还有一个小过场,就是历尽艰险终于进入铃山仙境的主角们坐在宾客席上说话。

饰演小定远王杨捷的欧小满有些沉不住气,看了眼空空的主人席,啃着水果说:“这铃山主人也是有意思,招待我们在这饮宴,自己却不见踪影。”

饰演他的好友——枢机厅顾家小公子陆小尘的姜一明摇着扇子说:“听说铃山主人便是这一代的铃山仙女,人家毕竟是女孩子,见客之前总得梳妆打扮,杨兄你要有耐心,像我学习。”

饰演男主玄守的关潮面无表情正襟危坐,不饮酒不吃东西,也不说话。

此时,饰演白临仙的杨烨歌领着十二个伴舞演员,排成一排轻盈地小跑入场,黑发垂顺,衣袂飘扬。

场外旁观的徐子琰心神一震,眼睛便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