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贺洵靠在他哥旁边,吐了口浊气,最近他有点烦,沈清那傻逼居然搬到深圳来生活了。
那天沈清的神情还留在脑海里,贺洵离他不算远,但看到沈清的眼泪时,他仍没有想替他擦去眼泪的念头。
他看着他哭,只觉得可笑与烦躁。
沈清明白哭没用,贺洵拒绝的那么明显,他继续的勇气就快消失殆尽了,可他根本没资格停下,他心里清楚如果这次不抓住机会,很可能以后都见不到他了。
这场谈话贺洵从头到尾没有指责过他一句不是,他给沈清保留了最后的体面,沈清自认为小心翼翼的避开所有雷点,只要直面问题勇于道歉就能获得原谅。
可当贺洵亲手撕开寒暄背后的裂缝,把真正的隔阂摆在明面上时,他才发现他有多天真。
明明贺洵给了他所有的例外和偏爱,却独独不能在出轨这件事上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要他怎么办呢?
这么好的贺洵,他怎么忍心放手,他恨不得回到过去揍一顿那个出轨的傻逼。
沈清轻轻吸了下鼻子,但仍固执的抬头盯着贺洵,他似乎想要回答刚才的问题,但当他张嘴时,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贺洵一整晚漠视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丝厌烦的神情,他没等沈清回答,继续道:“沈清,我不怨你,人向前走往高处爬我能理解。”
“我只是觉得没意思,我过去做的那些讨好你的事情都没意思。”他顿了顿:“所以算了吧,别弄的彼此都难看。”
贺洵略垂下眼皮,转过身将窗户开了条缝散烟味,旋即抬脚离开,头也不回。
记忆好像回到半年前,贺洵也是这样平静的离开,一点犹豫也没有。
沈清抬起手想要再抓住他的衣角,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指尖从贺洵的衣角处划过,走廊上的灯很亮,空气中好像还残留着贺洵的烟味,却很快被风带走了。
“老贺,这就走啦?”体委刚巧出来放水,大概是酒精上脸,平时恁白的脸再抹俩笔都能去演猴了。
贺洵点点头:“明天还要赶飞机,改天有空来深圳玩,我请客。”
江衍笑嘻嘻的搭上贺洵的肩膀,踉踉跄跄的连人都撑不稳,他打了个酒嗝,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后面的人搂着腰勾到怀里。
贺洵抬头,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我来就行。”男人一开口,贺洵才想起这是陈柏渝,江衍名义上的叔叔。
江衍软乎乎的腻在陈柏渝怀里,把脸埋在人家脖颈处,抬起手摆了摆,话也说不清楚,刚才插俩旗杆能演美猴王的人此刻软的跟个小黏糕似的。
贺洵辨别了很久才听明白江衍叫他路上小心,他点点头,和二人道过别后才离开。
以后大概不会见到沈清了。
贺洵这样想。
只是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沈清这厮也不知道从哪受了刺激,黏定贺洵了,不仅追着贺洵从上海跑到深圳,卖了原先的房子租他家隔壁,每天故作轻巧的和他打招呼,像两个相识已久的朋友似的。
贺洵不知道自己那天哪句话让沈清误会了,他看着站在他家门口的男人,神色晦暗。
真他妈阴魂不散啊,贺洵想。
“洵哥,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鸡丝粥,你快尝尝,还温着呢。”沈清笑着对贺洵说,眼神毫不避讳的盯着贺洵,不放过他任何一点表情。
即使贺洵神色不快,他也不畏惧,定定地站在门口,细白的手还拎着保温饭盒,里面是他六点就起来熬的粥。
贺洵目光微顿,瞥向他手里的保温饭盒,心里嗤笑了声,语气淡淡:“沈先生可能不知道,我现在不喜欢喝鸡丝粥。”
说完,他就把门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沈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就算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寒心,他能下定决心离开上海,千里迢迢来到深圳,就不怕开头困难,毕竟要是能轻而易举的追回贺洵,高中时也不会有那么多女孩子被拒绝了。
他将口袋里事先写好的便签掏出来,小心翼翼的用胶带贴在贺洵家门口,将保温饭盒留在了门边才拍拍衣服才转身离开。
贺洵换好衣服出门时脚尖碰到了饭盒,他拧着眉拿起来才发现这是沈清刚才拎着的,他将门合上,又发现了留着的纸条。
洵哥,记得吃早饭,不然会有胃病哦
贺洵随手把纸条揉皱了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将保温饭盒放在隔壁沈清家门口。
做完这些,他才掏出湿纸巾擦了擦手,盘算着要不要搬个家。
好在沈清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要转到和贺洵同一所大学,至少除了上午那一段插曲外,贺洵的白天过的倒还算自在。
只是没想到,晚上又收到了沈清的晚餐邀请。
贺洵倚在门框上,微微蹙着眉,明显的不愉悦。
沈清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自顾自的说:“洵哥,你之前不是总夸我番茄牛腩做的好吃吗?这次我烧了一锅,我在深圳也没什么朋友,刚巧你就住隔壁,给个面子去尝尝吧,就当是庆祝我的乔迁之喜。”
贺洵抬眼看他,站直身子,语气有些愠怒:“有意思吗?沈清?”
沈清心颤了下,他将手背在身后,攥紧了衣角,小声道:“不愿意就算了,那明天我再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柔和的灯光下,沈清细腻的皮肤像块玉似的泛着柔光,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副好皮囊,可在他面前的人只觉得这人跟狗皮膏药似的,碰着了就粘身上,不撕下来一块皮不肯走。
贺洵微微蹲下身子,平视沈清的眼睛,慢慢开口道:“沈清,别讨人嫌。”
沈清自动忽略了贺洵的话,声音压的发闷,乖巧道:“要不洵哥我们明天吃煎牛…”
不等他把话说完,贺洵就摔了门,关门的声响把台上的感应灯都震亮了,走廊里只有沈清孤伶伶的站在门口,直到对面邻居回来他才离开。
不要紧的,一定能追回他的,沈清给自己打气。
其实他心里清楚,追回的希望很渺茫,更多的是,他可能再也得不到贺洵了。
沈清深圳的新生活适应得很快,早起做饭带给贺洵,哪怕被拒绝也要继续送,晚上厚着脸皮去邀请他吃晚饭,即使次次被拒绝。
这样的日子也过了小半个月,贺洵又烦又恶心,想请搬家公司又怕这傻逼跟着他搬家,只好请了假,趁沈清上学的时候把行李先收拾出来搬他哥家去住。
贺晔听他叹气,目光投向他,将文件放下,不知道从哪拿出袋曲奇饼干递给他:“怎么了?不舒服?”
“遇到个傻逼。”贺洵皱着眉接过饼干,先拿了块喂到贺晔嘴里,自己才继续掏出来吃:“也不知道犯什么病。”
大多数时候,贺洵都是礼貌的,只有在贺晔面前才会暴露出本性来,他嘴里的饼干咬的嘎嘣脆,愤恨得像个小狼似的。
贺晔拧了瓶矿泉水喂给他,眼里是浓郁的笑意,语气半是哄半是试探的:“吃慢点,怎么回事?学校里的事?”
“不是。”贺洵就着他手喝下水,拿纸擦了擦嘴,又叹了口气:“我想想办法解决吧。”
贺晔嗯了声,将水瓶盖子盖好,眸色渐沉,又在贺洵看向他时恢复以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