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贺洵其实很忙,尤其是在搬家去深圳后。
分手后的日子其实没什么变化,四年半前他在晚夏遇到沈清,四年半后在初夏分手,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和争吵,他也懒得花心思再听沈清的辩解,少年时炽热的爱意早就在这场利用的局面下变得麻木。
好在贺洵一家思想也开放,哪怕知道自家儿子和男人谈恋爱,他老爹也只是从文件中掀了个眼皮叫他别玩过火,如今回了深圳,家人还是家人。
这些年和沈清一起生活的费用,买房买车的费用全是贺洵一人掏自己的腰包。那房产证写的还是沈清的名,想想也够蠢的,沈清拿他当冤大头,给他挖了个坑他也就乐呵呵的往里跳,白天和他恩恩爱爱的晚上就爬了别人的床。
想到这,贺洵有些犯恶心,他庆幸自己对不热衷,他是真恶心出轨,恶心沈清。
“老贺可以啊,这么说叔叔阿姨也同意咯?”体委笑着拍了拍贺洵的肩:“这次可别再踩坑了。”
老周把酒杯放下,感叹道:“可不是么,你得看看清啊,可别又被骗了。”
这些话毫不避讳的针对着沈清,一时间包厢都有些尴尬起来,一旁的吴昊笑嘻嘻的搞气氛,才不至于让大家难堪。
贺洵垂眸,没有接话一众人的调侃,他站起身来,指了指手机,拉开门走了出去。
今天天气很多变,外面突然下了场小雨,贺洵躲在屋檐下,垂眸看着潮湿的地面,拨通了电话。
贺洵不爱穿西装,他身型好,又高又不过分清瘦,简单的黑色拉链卫衣在他身上比秀场模特还好看,路过的好几个姑娘偷瞄着他,他却浑不在意。
“喂?洵仔?”
“嗯,哥,我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你来接我。”
他没有问能不能或好不好,因为贺晔从来不会拒绝他。
虽然两兄弟同父异母,但从来没争斗过什么,贺晔大他十岁,贺洵从小就粘着他哥,也不稀罕接手公司,要不是因为沈清,他早就出国混日子了。
电话另一头的贺晔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温声道:“好,想吃什么,回头带你先去吃饭。”
贺洵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眸中的光分外明显,他冲着哥哥撒娇:“去吃老李的饭店吧。”
“叫人家李叔叔,没大没小的。”贺晔一笑,近乎宠溺的语气让他一旁的特助愣怔了下,后又想起自家老总应该是在和小少爷通电话。
贺晔宠贺洵,这是整个公司都知道的。
贺洵和贺晔聊的正开心,突然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近,贺洵偏过头,看到一张最不想见到的脸。
“好,哥哥,我先挂了,嗯,知道了,你按时吃饭,明天来接我。”贺洵最后还不忘强调让哥哥来接他,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我爱你,哥哥。”
贺晔懵了一瞬,才回他:“洵仔乖,哥也爱你。”
特助把文件理好,抬头看着老板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暗道老板真是个弟控狂魔。
贺洵礼貌的冲沈清点点头,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身就打算回楼上包厢。
“等…等等!”沈清嘴巴张了张,终于还是出声了:“洵哥,你听我说…”
说实话,沈清确实漂亮,但不女气,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睛沾了水光后更有楚楚可怜的意味:“我真知道错了,可不可以听我…”
贺洵站在不远处,听他说这话,心里掀不起一点波澜,他平静而近乎冷漠的打断沈清:“沈先生,你挡着我路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沈清看他这样,又急又恼的冲上前去拽住贺洵的衣角,近乎哀求道:“洵哥,你别这样,你可以打我骂我,只要你不生气,求求你,我们和好好不好。”
他拽衣角的力气很大,逼得野心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直直对上沈清泛红的眼,许久才轻笑一声,他语气平静:“沈先生,你挡着门了。”
他的语气好似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贺洵不在意他,不屑与他争论,他平静的像和朋友一样叙旧,轻而易举的避开他所有问题。
贺洵的态度把沈清钉在了原地,痛苦像奔涌的寒流,硬生生将他拖下水,叫他溺身在寒冷的冰水里,冻得他快哭出来,但他不敢哭,他艰难的开口:“我和郑浩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临近夜晚的风很凉,尤其是在下过小雨后,沈清就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冻得他双腿都在打颤,可他仍坚定的站在贺洵面前,等待他的回答。
贺洵打断他,硬生生把沈清的手掰开:“沈先生,你也听到了刚才的电话吧,我和我的爱人过得也很好,如果你继续纠缠的话,我们就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
这段话是他今天说过的最长的话,沈清从没觉得,原来贺洵也可以这么冷漠干脆。
爱人这个词,恰好能抽空沈清所有的勇气,看着他突然煞白的脸,贺洵突然有种解气的感觉,但旋即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了。
“你骗我的…”他小声嗫嚅着:“那是你哥哥贺晔呀,我知道的,你能骗他们,你骗不了我的。”
沈清的声音太轻了,贺洵没能听清楚他在讲什么,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上,斜斜的靠在走廊的窗台上,垂眸看着亮起的路灯不发一语。
沈清情绪收的很快,如果忽略他快抑制不住的眼泪,他将微颤的手藏在口袋里:“那你原谅我了吗?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沈清想的很好,从朋友做起,一点点侵入到贺洵的生活里,就像贺洵之前追他那样。
贺洵吐了口烟,有些无奈的将吸了几口的烟碾在窗台上:“沈先生估计融不进我这圈子,当朋友就算了。”
他懒得和他争论,他只想快点结束然后回家睡觉。
“那我来学,我也可以抽烟喝酒,我可以融进你的圈子里的。”天知道沈清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他突然笑了:“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学的。”
贺洵啧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却能清晰的侵入沈清的耳里,沈清立刻闭了嘴,他很怕惹贺洵不高兴,连最后的寒暄都不愿意和他继续。
贺洵不带一丝温度的继续道:“沈先生的野心很大,进我这圈子,屈才了。”
他这话说的礼貌又生疏,拒绝了沈清又不会让彼此难堪,正常来说,别人都会听懂他的拒绝了,可对面前的人没有用。
“不会的!”沈清急急忙忙的解释,他的声音提高了些:“我会学的很好的,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可以去试的。”
贺洵有些烦了,他以为用生疏的态度对待沈清就能让他知难而退,故作冷漠或淡薄,愤怒或悲伤都是还爱着对方的表现,他不想被人误会,可没想到还是有不成熟的人冲上来。
“沈清,都是成年人了,分手后都过得体面些,别把自己弄的那么难堪。”
沈清站在对面,听着贺洵的话,愣愣的松开了攥在口袋里的手,贺洵爱他的时候,从没说过一句重话,贺洵教他的他都懂,可他不想放手。
可贺洵不会再要他了。
他原本有些侥幸的心理在此刻崩塌的一丝不剩,他快崩溃了,对他那么好的贺洵被他弄丢了,沈清的身形有些摇摇欲坠,语气却满是不可置信:“可你说过你最疼我的,你最爱我的,你不能不要我。”
“凭什么?”贺洵反问他:“我为什么要一个脏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