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月光回归前一个月。

楠木在季聿齐身边待了两年,何栎这个名字无孔不入,管家知道他,仆人认识他,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季聿齐的白月光,连楠木都对此深信不疑。

他无意从朋友圈里得知,何栎不久就要回本市了。

楠木不清楚季聿齐知不知道这个消息,他晚饭时不时瞟旁边的男人几眼,面无表情平淡的脸上没有一丝泼澜起伏,见不到情绪的影子。

要么就是已经高兴过了,要么就是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但现在有个很严肃的问题,他该何去何从?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楠木觉得应该为自己好好计划一番。

被季聿齐包养的这两年,对方出手阔绰,送了他一套房子,银行卡里的余额也够他吃一辈子。但要突然离开这活了两年的地方,他多多少少有些不舍。

“饭很难吃吗?发什么呆?”

“没有。”楠木快速扒拉几口,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要等到季聿齐开口赶他走,他再离开。

楠木对于何栎这个人的感情很复杂,他们从未谋面,素不相识。楠木对他的了解几乎全来自于别人口中。

他知道何栎喜欢吃辣,喜欢舞蹈,喜欢聚会,脾气不好有小性子,知道他生日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喜欢和季聿齐撒娇,知道他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

他觉得自己都可以成为何栎他妈了。

季聿齐当初包养他就是因为样貌与何栎有几分相似,周围其他人都说像,但到底有多像也没人告诉他。

楠木照镜子的时候都会猜想,会不会何栎的眼角也有一颗黑痣,他的眼型是自己这样的吗?嘴唇的厚度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但总归是猜不出对方的模样。

说实话,他其实应该感谢何栎,如果不是对方,他就不会被季聿齐包养,背的高利贷就不会还完,也不会好生继续活了两年,享受着不属于他的高端生活待遇和爱。

但何栎一回来,这一切都要结束了。或者说本来就会有这天,只不过加速了而已。

季聿齐洗完澡从浴室里面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水,浴巾包裹的精壮身材若隐若现,楠木却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无心窥伺。

他拿起干毛巾给男人擦干头发,紧接着给他吹干。季聿齐的头发又黑又粗,但摸着软软的。跟他的人一样,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外表下其实是无尽的深情。

而且是只属于一个人的深情。

他其实有些纳闷,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居然会抛弃季聿齐这种有钱样貌帅还深情的男人,是有什么还要吸引他的东西吗?

在楠木之前,季聿齐包养过两三个男人,只不过都没能长久,只有他跟在对方身边度过两年。

总归是运气好,不然怎么会走到今天呢。

擦干头发后,季聿齐将楠木拉到自己的腿上,轻声问他:“心情不好?”

但楠木只是摇了摇头,见他不愿意说心里话,季聿齐也不逼他,只是视线逐步下移,而后含住他的柔软的嘴唇。

楠木很喜欢跟他接吻,也很享受这个感觉。唇齿相依,舌尖彼此试探缠绕,又或者是含住他的吮吸起来。只有在接吻的时候,楠木才能忘记两人的契约。

不知不觉间,季聿齐的手伸进他的衣服中,顺着软嫩的腰线一路往上,用中指和食指夹住他的乳头,忽重忽轻的把玩着。

“唔…轻点。”

楠木趁着呼吸的空隙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单纯只是接吻都能让他软了身子,像只小猫软软的躺在男人的怀里撒娇。

他此刻在心里猜想,季聿齐肯定还不知道何栎要回来的信息,不然怎么会有心思继续跟他做这种事情。

转念一想又有些难过,以后跟在季聿齐身边,做这种事情的人不会再是他。

他就要离开了。

“唔——”

季聿齐猝然猛地用力一揪,楠木疼得直打颤,不由得惊叫出来。

“在想什么?这个时候还能走神。”

楠木的衣服被掀起一大块,露出白皙的胸膛和嫣红颤栗着的乳头。他两手环住季聿齐的头,将身体更贴近对方。

季聿齐咬住他白花花的乳肉,像是在惩罚他的不专心,欺负着啃咬,在上面留下一圈圈的牙印。而后又调转一个方向,把楠木压在身下,抬起一条细嫩的腿,将自己硬的发紫的生殖器官往里面抽送。

身下人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呻吟,配合他的拍击,就像是海面上的帆船,左右摇晃,不见安稳。

今晚的季聿齐比以往还要有精力,迅猛激烈的缠着他索要一轮又一轮。

记起最初的时候,季聿齐不愿意与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让他每天晚上陪在书房里办公。季聿齐看电脑,他拿本小说捧着读,一抬头便是男人专注的神情,棱角分明,认真入神的样子可真的英俊。

有时还让楠木读书给他听,季聿齐就盯着他的侧脸陷入回忆,思念自己的心上人。

那时的他还以为季聿齐是不沾情欲,不入世俗的人,自己则要扮演柏拉图恋人。

谁会想到如今缠着他索要的男人和两年前避他如蛇蝎的男人是一个人呢?

楠木拥上男人结实的胸膛,两具赤条条的身躯紧密接触,他凑前迎接男人每一次的冲撞,破碎的呻吟从口中跳脱,似要将人融入骨髓之中。

结束后的楠木气喘吁吁,额头碎发被汗水打湿,虚脱的躺在季聿齐的怀里,感受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心跳的节奏透过肌肤和自己的达成一致,他脑海里面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季聿齐对楠木也是有点感情的呢?

那感情与何栎无关,与样貌无关,仅仅是对楠木这个人,有那么一点不舍。

第二天一早,身旁空落落的,连温度也是冰凉一片。倒是昨晚的残留物还遗留在垃圾桶里面,提醒他那不是一场梦。

他点开朋友圈,昨天陈酩道发的那条朋友圈还在,评论下方依旧是那句“老朋友何栎下个月回来。”

不知道今天的季聿齐会不会看到这条信息。

楠木约了老朋友喝酒。

自从他家境败落,每天都要提心吊胆躲那些凶残的追债人以来就很少还有朋友。大家都把他的故事当个笑话流传,末了再嬉笑着点评一句可真是惨。

他也没心思去联系以前的朋友,但伍子邮是个例外。

伍子邮知道他被高利贷逼到走投无路差点自杀,知道他被季聿齐包养,还知道他们相处了两年。

这是楠木仅有的可以谈心的朋友了。他只是想借个机会把愁绪都发泄出来。

好在季聿齐最近管的一直很松,只要他到点回家,不在外面鬼混,季聿齐一般不会过问他去哪里。

伍子邮眉毛粗黑,下巴上的胡渣还没刮干净,左脸有一道淡淡疤痕,那是过去跟人干架留下的印记。身材高大,走路喜欢斜着一侧肩膀,给人一副流氓痞子的形象。

他知道何栎要回来后,不以为然。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

“你跟在他身边两年了,还是待在他身边最久的一个。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特别的。”

“不,你不懂。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六年。跟他们的六年比起来,这两年又算什么?”

“要我说,你咋就这么死心眼呢!他们在一起生活的六年是什么时候?那是青春懵懂的时期,懂个屁的爱情。成年人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天长日久的陪伴。

而且啊,他们都四五年没见了吧?还怎么保证初恋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要我是你,我就不怕。”

“但问题是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而且你根本就不了解季聿齐,他这个人痴情的很,我就没见过像他这么有钱还钟情的人。”

“呵,我才不相信你那一套。我看你就是被他迷住了,看他哪哪都好,就觉得深情。说句实话,我就不相信有男人能一直惦记前任四五年,中途还不被其他人吸引。”

“你不信就算了。”

楠木猛灌完杯中的酒,冲着伍子邮打了个嗝。

“你那边有啥活能介绍给我吗?”

“怎么,这么快就想找好后路了?”伍子邮冲他挑了下眉,点燃手里的烟,含进嘴里。

“万一真被赶走了,总得要找份糊口的工作吧。”

伍子邮叼着烟,喉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斜眼瞥了眼对面的人,很是瞧不起的神色。

“你就这点出息,情敌来了还没开战就想着逃跑,好歹也是混了两年的人,还不如夜店里面工作的人。起码她们都在绞尽脑汁努力勾搭上有钱人。”

“不一样,那是情敌吗?他们两人情投意合,情深义重,我站那就是个第三者,完全没有比较的余地好吧。”

“你就接着骗你自己吧。我还是劝你努力一把,搏一搏说不定还能分出个高低。暂且不说你离开季聿齐后的生活会怎么样,我看你早就喜欢上对方了吧,你舍得吗?”

伍子邮用嘲笑的语气说出最后一句话,他看人一像很准,更别说是楠木多年的老朋友,对方想些什么,有点什么小心思他都一清二楚。

楠木被说中了心思,没回话只一个劲的灌自己酒。

伍子邮抽着烟,斜眼瞅他喝酒,两人一时无话,安静的氛围跟四周吵吵闹闹的劝酒声和起哄声异常不符。

许久后,楠木的手边堆了许多的空瓶子。伍子邮一手按住他的手腕,语气比之前要柔和一点:“够了,该回家了。”

他给楠木叫车,将人塞进车后加上一句:“混不下去就来找我,肯定有活给你干。”

伍子邮知道对方之前在夜店卖酒,心里清楚他的酒量有多好,也不怕对方忘了自己这句话。

楠木倒是没回一句话,斜歪在后座,闭着眼睛似是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