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楠木在车上一路小睡,回到家时恰好遇见季聿齐的车跟在后面。
他站在路边给对方开门,已经入秋的季节,夜晚一阵阵冷风吹拂,楠木依旧穿件短袖和短裤,露出大半的肌肤在外头。
季聿齐的脸色与往常一样,倒是先扫视一眼楠木的身着,鼻尖嗅到一股醉酒的味道。
“出去喝酒了?”
“嗯。”
他不太清楚季聿齐现在是什么想法,对方的脸色和语气很能隐藏情绪。
当他知道何栎喜欢对季聿齐撒娇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也尝试着向季聿齐撒娇,说软话。
但人不同,效果自然也不一样。管家吴叔说季聿齐是喜欢何栎撒娇的,会宠溺满足对方提的一切要求。
楠木第一次撒娇时,季聿齐有明显的怔愣,身体也僵硬几秒,神色不太自然。但很快又恢复平常的冷面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后面楠木又尝试几次,季聿齐每次都是淡淡的神情,没再有第一次的反应。
如果是往常,楠木现在就会搂着季聿齐的胳膊,或者是握着对方的手一起从大门口走到别墅里。
但他犹豫不知道何栎回来后,季聿齐是否还接受他的这种行为。几次思想挣扎后,还是乖乖跟在对方后面走,保持十厘米的距离。
他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走在男人身后。
季聿齐回头瞥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吃饭了吗?”
“我不饿。”
“坐着陪我。”
管家吴叔让仆人把饭菜都端上来,季聿齐坐在主位上细嚼慢咽,楠木就坐在旁边端着吴叔给他的醒酒汤喝。
季聿齐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就像是漫画人物的手指,非常好看。他有几次趁对方睡着后,小心把玩那双手,摸着上面的青筋脉络,从手背到指尖,最后十指相扣,感受温厚手掌的温度进入梦乡。
但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那手掌的温度消失殆尽,只有自己的手摊开放在枕边。
也不知道季聿齐有没有发现他这个恶作剧。
楠木很明显的有心事,一下子就陷入沉思。但季聿齐仿佛没有发现他这个现象,没有过问他,或者是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
“楠木。”
“嗯?”
楠木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对方已经吃完了,这个时候准备上楼,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跟在人身后。
结果前面的人猝不及防停了下来,楠木一头撞上他的后背,险些从楼梯上摔下来。好在季聿齐早有准备,伸手拉住了他,一手扶在他的腰上。
薄薄一层短袖的布料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楠木觉得那温厚的手掌就仿佛贴在自己的肌肤上,滚烫滚烫的,一路烧到脸上。
“对不起。”
“你今天去见谁了?回来之后魂不守舍的。”
“没,就只是一个朋友。”
季聿齐盯着他几分钟没说话,但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让他走在自己前面。
两人去了书房,对方依旧开始办公处理文件,楠木凝视着那本小说。平日里精彩复杂的故事此刻完全没了吸引力,他的眼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点,看到了又似乎没看到。
最开始他们两人也是这样。每晚都在书房里待着,依旧是这个位置,他坐在季聿齐的对面。
起初因为好奇,他还时不时从书中抬起眼帘,窥探面前冷峻的男人,发出一声赞叹,认真工作的男人可真好看。
宽阔的额头,高耸的鼻梁,眉眼深邃,整张脸如同雕刻的艺术品般毫无瑕疵,让他感叹上天可真是不公。
现在在看这张脸,没了最初的惊叹,依旧是越看越喜欢,甚至想把这张脸永远刻在脑子里。
季聿齐把楠木拉进浴室里面,几下就把他的衣服给除尽。
“楠木。”
男人低沉的语气不似平常的冷淡疏离,此刻竟带了几丝温柔。
楠木望进对方漆黑的眼珠中,黑眸一如既往平淡。他看见自己失措的模样,陷得越来越深,无法自拔。
楠木仰头吻对方的薄唇,不住颤动覆盖在上面。季聿齐怀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两人唇齿相依,红舌互相交缠,汲取对方的气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季聿齐打开水阀,热水从莲蓬头喷洒而出,浸湿两人的身躯,从紧贴的胸膛顺着细缝落下。
男人一手揉捏着饱满柔嫩的臀肉,或轻或重,吻密密麻麻落在对方的胸膛和修长的脖颈处,留下暧昧的痕迹。
转儿将人翻了个身,压在冰凉的墙壁上,让对方抬起白臀,抽插起来。每一下都狠狠在他的敏感点上碾过,引得那人发出颤动的呻吟。
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在浴室里不断演奏,水声和喘息声成了它最动听的伴奏。
楠木最后是被人从浴室抱出来,白嫩的肌肤上密布红痕和牙印,虚脱无力躺在床上,像个玩偶任人摆布。
季聿齐把他放下来后自己又进了浴室。
这最后的温存可能是情愫的残留,也可能是分别的前奏。
到底是那种,楠木不得而知。
他一直迷迷糊糊强撑着最后一抹意识,等到身边的被子掀开一角,床垫压下去一半,他才挪着身子凑到对方跟前,依偎在男人怀中睡过去。
楠木睁开眼是季聿齐精致的五官,对方闭着眼睛还在沉睡中。
他生怕自己的呼吸惊扰了那人,强硬克制着情绪,不敢做什么大动作,只是默默凝视那俊美的脸蛋。
季聿齐的作息十分规律,除了晚上的放纵以外,都会准时入睡和早起。即使第二天是休息日也绝不会赖在床上不起来。
也不知道注视了多久,他见季聿齐的睫毛动了下,立马闭起眼睛装睡。却又在心里觉得好笑,怎么跟个干了坏事的孩子一样怕被大人抓住。
不过他的确是害怕的,害怕季聿齐知道自己的情感。合同关系,包养关系,金钱关系,无论是那种关系都不该诞生纯粹的恋慕。
季聿齐见他还在睡觉,轻轻移动他的手,悄无声息的下床洗漱。
楠木一直装睡到觉得可以醒了,下楼时却被吴叔告知季聿齐已经离开了。
季聿齐的车一路开到老宅,老管家和几位仆人站在门口等候。
看到车停下来立刻恭敬迎接。
“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季聿齐点下头,径直往书房走去。
几天前就收到季平澜的信息,让他有空回来一趟。
季平澜白手起家,一路打拼,不断壮大公司规模,奈何他的几个儿子本事不行。大儿子嗜赌,暗地里挪用公款赌博,被他发现后送到国外自生自灭。二儿子没有恶习,却不善经商,一心只想搞艺术,当年气的他差点没把人打死。最小的儿子,季聿齐虽说本事还行,有些生意头脑,奈何却是个痴情种。
生意人最忌讳谈感情。
如今季平澜快七十的高龄,只能把公司大部分业务交给季聿齐去做。但公司董事会里依旧大多是他的人,若出了什么意外,最后的决策人还是他。
“爸。”
季平澜的头发稀疏,带着老花镜读商业报纸,抬头看到进来的季聿齐,放下手里的东西招呼他坐下来。
老管家紧跟着就端上来茶水,气氛一阵沉默和压抑。
等老管家给他们俩关上门,季平澜才开口说话。
“近来公司里面可还好?”
“还好。”
父子关系本就不太好,当年季平澜一心放在公司里面,无暇顾及家里的人。直到老婆去世,自己身体渐差,才开始想到要管管儿子们。
两人都不擅长拉家常,嘘寒问暖,聊天的氛围一阵尴尬。好在他们谁都没觉得尴尬,板着脸硬是强撑话题。
许久后季平澜才提起此次的真正目的。
“听说何家那小儿子要回来了,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
他瞥对面的儿子一眼,对方冷淡淡的表情居然看不出一丝惊喜。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个月。”
“这些年你也玩够了,在外面养些不三不四的人我都没去管。如今你也到了该要成家的年龄,是时候稳定下来了。
他们何家近几年发展的很好,业务都在不断拓展。如果还是有那份心的话,自己把握住机会。”
小儿子对何栎的感情已经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在外头包养男人的丑闻也被人传出来。起初他觉得丢人,还想好好教育一番,后来思及自己三个儿子也就季聿齐在经商方面有点造化,就随他去玩。
如今何家的家境显赫,实力不凡,如果能跟他们联姻自然是可喜可贺。
他是希望季聿齐能长点心思,别被外面的花花草草迷乱眼。
“知道。”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冷漠的语气,没再有谈话的欲望。
老管家本来想劝说季聿齐留下来吃顿午饭,却被对方婉拒。看着自己带大的孩子如今变成这般不近人情的样子,也只能摇头叹口气。
季平澜生意做大以后,应酬也变多起来。他这人沾多了酒就会变一副面孔,怒骂,家暴,施虐。
当时大少爷和二少爷都住校,常年不回家在外面浪荡。只有最小的季聿齐和母亲生活在一块。
季聿齐每天晚上都要担心受怕,听到母亲痛苦的哀嚎,忍受不住跑到老管家房里恳求帮忙。
老管家哪里敢多管闲事,他就是一个穷打工的人。只能把小少爷藏在自己的房间里,尽量不被季平澜找到。
后来,夫人自杀。季聿齐就变了一副面孔,不再有往日的青春活力,他变得沉默寡言,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抑郁寡欢。
才七八岁的年龄,就变得不搭理人,不笑不怒,藏匿自己的情绪。
直到后面遇见何家的小儿子,情况才有所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