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春迟4(修)

年复年年,日晷井然有序的滑过,耀人的光芒同样映射在千里之外的北方城市雷州。

此时一场高规格的宴会正在市中心的某五星级酒店里拉开帷幕。可容纳200人的大堂不是这家酒店面积最大的宴会厅,然而几天前,酒店的外籍老总却亲自过问大堂的装饰餐桌的布置,酒水等情况,指定服务人员,直到确认过每一个细节都没有纰漏。

宴会是由本市的商会挂名承办,它原本是个旨在促进雷州经济繁荣,加强企业间联系的半民间组织,只是後来政府的色彩逐渐浓厚,近年来为了招商引资,倒是牵头举办了不少类似的活动。

雷州市的几个纳税大户就不用说了,像AL这样新进驻的外企也都收到了请柬,细细一琢磨邀请的对象名额,都巨无遗漏,不多不少,足见主办方事前下过功夫。

晚上七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酒店门口,门童上前打开车门,司机摇下车窗,连生停在车门外交代了几句後,才走进酒店大堂。

“陈总。”

他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子,忙走上前打招呼陈进民,AL中国区总经理,看到他後也站起身,低头瞧瞧手表有点抱怨似的说道:“等了15分锺。”

中年男子40出头的样子,双鬓有点斑白,由於保养良好,脸上的浅纹也是妥帖优雅的,只是一双眼睛十分精神,目光锐利,让人印象深刻。

“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要处理。”连生解释道,口气颇有些歉意。

“走吧。”陈总点点头,两人相继进入电梯。

陈进民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设计,铺满长镜的电梯里,把人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都映得清清楚楚。他看到身旁的年轻人垂下眼睫,两人之间一时沈默。

说实话对於这次总部空降下来一个副总裁的安排是陈进民是不满的,可是他只能接受现实,总部对中国区的控制力弱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里面有很多他都无能为力的历史原因,他并不相信一个副总裁的任命能带来什麽改变。

毕竟是在名义上削弱了他的权威,任凭谁都会不开心。何况这个Wilson年轻得让陈进民怀疑美国人是不是故意给他难堪,派一个黄毛小子来能干什麽!

当然,这只是一开始的印象,他观察连生多日,也得承认这个年轻人身上丝毫没有骄狂之气,处事冷静周密,瓷白的面孔仿佛隔开人的面罩,对待下属是温和亲切,对他则是谦虚有礼,不卑不亢。

陈进民等了15分锺,不想让人猜度AL的两个老板有什麽不和。他的用意连生自然是想到了,这段时间以来,他像水一样的渗透进这家关系复杂的公司,放低姿态,研磨人脉,把坐稳这个位置应该要知道的弄清楚了七七八八,他内心其实不太关心陈的想法,表面上却十分礼敬。

和陈进民一起走进宴会厅,连生端起一杯酒走到一边,目光缓缓环视整个大厅,同时在脑中快速的回忆,哪些面孔是他熟悉的,或者曾经见过的,他看到陈进民和一名中年发福的男人握手後向他示意,便微笑著走向两人,他知道这男人是AL最大的竞争对手巨能集团的老总。

“Wilson,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潘总。”陈进民说,“这位就是我们AL历史上最年轻有为的副总裁。”

男人看了连生几秒,楞了一下,哈哈大笑的伸出手说:“王总真是一表人才,我潘某算是开了眼界。”连生淡笑著说过奖,两人握手交换过名片後,陈进民瞄到潘宝忠的露骨的表情便开玩笑说:“老潘,你可别打我们Wilson的主意,他一来,我们AL的女职员流失率减掉一半。”

潘是个男女通吃的主,私生活糜烂,这在业界是个公开的秘密,连生有点意外的挑起眉峰,旋即笑道:“想必潘总的眼界高的很,一般的还入不了眼。”

潘宝忠也收起放肆的目光,装傻笑著说哪里哪里。

连生相信陈进民并不了解自己,就算他和姓潘的很熟,第一次见面就开这种模棱两可的玩笑未免有点奇怪。这两人唱的这出,是纯粹为了破坏他的心情?

只是看到潘宝忠,他不由得起到最近得到的消息,市里打算筹建一批污染治理工程,其中有一批污水净化系统准备招标,虽然还没有正式宣布。相信巨能也听到风声,而且绝对不会放过这块肥肉,因为那是价值20多个亿的单。

连生慢慢的转动著红酒杯,恍了一下神。直到听到有人喊他名字,回过头只见一名身著紫色的小礼服,挽著别致的发髻的女子,好像鞋子不太衬脚,走路姿势有些歪歪斜斜,连生露出一抹笑意。

“王连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你是…”连生眯眼看了半天,直到女人脸上浮现出有些尴尬的表情,才暧昧的吟道:“好久不见。”

“王连生,你!你故意的是不是?假装”迟念一顿,语带气恼的啐道连生想著怎麽好几年了,女人还是这种话不过脑的个性,一边倒找回一丝怀念的感觉,放松的笑道:“忘了谁也不敢忘了你呀,迟大小姐。”

“哼,油嘴滑舌,言不由衷!”迟念撅起嘴,倒没发觉心里隐约浮现的甜蜜,她抬眼望著眼前男人愈发俊美的面孔,带了一丝怅然的道:“五年不见,你现在倒是混得不错。”

连生看看四周,轻声说:“混得再好,还不是和你一样啊,大小姐。”

迟念才要说什麽,一个男人度到她身後,道“念念,看到老朋友高兴了吧,我说今天他会来,你还不相信。”

“哥”女人的脸颊飞上了一丝嫣红,望著身後的男人口气有些撒娇男人身姿笔挺,一抹笑意抿在嘴角,周身的气度不怒自威,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连生也看向男人,目光闪了一闪,叫了一声:“忆哥。”

“难为你还肯叫我一声忆哥。”迟忆一笑

“忆哥对我有恩,不管何时,我都不会忘的。”连生道男人摇摇头,“记住,你的今天是你自己的本事,你不欠任何人的。不过,你不愿意进荣威,我还是觉得很遗憾。”

“AL和我的专攻方向更接近一些。”连生沈吟片刻说:“一个谢字,对忆哥来说也是太轻了。”

连生心里有数,如果没有荣威的资助,当年他根本去不了美国,要知道那时候连一张机票都买不起,虽然後来拿到了全额,但他最後还是婉拒了荣威的邀请,忆哥今天不怪他,他的感激也是发自内心。

“你们两个什麽时候认识的,哥你也不告诉我。”迟念略带抱怨的叫道,“司途,你告诉我,男人之间都是这麽说话的吗?”

司徒存耸耸肩,连生匆匆打量了一眼迟忆身边的年轻男人,见前方陈进民正在对他招手示意,只得向迟忆颔颔首,转身向陈进民那边走去。

迟忆端了一被红酒,站到旁边,那边长了一双桃花眼的司徒存倚在餐台旁,望著和人频频碰杯的连生,慵懒的意味爬上眉梢:“忆哥,在哪认识这麽个人物的?”

“你有什麽感觉?”迟忆反问道

“哼,自以为是。”司徒存撇撇嘴角,优美的下颚,像一匹豔丽的兽“没有经历过挫折的年轻人,高傲一些也很正常嘛。”迟忆晃动著酒杯,抬手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