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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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浓雾散开,明月流光皎洁,万籁俱寂,唯有两人的心跳声打着鼓点,在寂静的牢房里越演越烈,仿佛永不停歇。月光倾洒在紧紧相扣的冰蚕珠子上,光芒闪烁,生生不息。
春花红着脸和他分开一点,低头搅着手指。
“小春花可是害羞了?”
“才…才没有。”春花轻哼一声,挑衅似的看着他。她自己可是从21世纪穿越来的女青年,看过的吻戏比吃过的猪肉还多,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事就害羞?她饶是这样想着,却在上官秋月调戏的目光中渐渐垂下头,撇着嘴默不作声。
“小春花不必害羞,自家哥哥怕什么…”话未说完,上官秋月捂住嘴,“咳…咳咳…”
春花连忙抬起头,这才看清上官秋月惨淡苍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的脸。她担忧的轻拍他的后背,开口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真气受损,比被顾晚暗算那次严重许多…”上官秋月又轻咳两声,轻声说道:“萧萧凤鸣刀威力强大,如果正面对决也没有关系,但是我是毫无防备不慎中招…”他顿了顿,替春花擦干眼泪:“是哥哥不好,让小春花担心了。”
“那…那趁现在他们都睡着了,我们出去吧,回千月洞,叶颜肯定有办法帮你治疗。”春花拉着上官秋月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却被那人蛮力扯了回来。
“我现在不能走。”上官秋月拧着眉,“假如我跟你走了,萧白他们一定会发现是你放我出去的,萧白不会伤害你,但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定会拿你问罪,更何况哥哥现在有伤,施展不出轻功来,保不准路上会遭人暗算…眼下最安全的地方只有这座牢房。”
春花低下头,紧紧的和他抱在一起,“可这儿这么冷,又阴暗潮湿,你一个人在这儿,怎么能行…”
“怎么会是一个人呢?”上官秋月望着她,目光温柔,“哥哥还有小春花啊。“
他转过身来,轻轻的搂住春花的肩膀,透过那扇小窗望着遥远的夜空,“看到了吗?哥哥就是那盏明月,小春花就是围绕月亮周围的小星星,月亮虽然在夜晚里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但是有了万千星辰的拥抱,天空再大,月亮永不孤寂。”
春花扭过头,看着上官秋月微笑着的侧脸,一时失了神。
这世间一切浮华万千,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甚至整个江湖都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可春花第一次觉得,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每一处算计的背后,是被他人数十倍的算计,每一个无谓转身的背后,是独自一人面对黑暗直到黎明,没人在乎他,也没人愿意听他的想法。
春花握紧了他的手,有些心疼的看着他。
“小春花也要相信哥哥。”上官秋月回握住她,“无论在哪,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春花怔了怔,随即咧开一个笑:“哥哥,我给你唱首歌吧。”
上官秋月挑挑眉,颇为惊讶:“妹妹还会唱歌?”
“那当然啦。”春花抬抬下巴,扶着上官秋月坐好,“我会的可多了呢,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让我有机会一点一点分享给你。”
她把手附在他手心里,传递点点热量。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春花不知道她是几时睡着的,只是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平静且安心。上官秋月摩挲着她手掌上黑紫色的花,表情凝重。
牢房外闪出一个影子。
“尊主。”
“顾晚的事办好了吗?”
叶颜紧皱眉头,单膝跪地:“属下,并未见到顾晚。”
“什么?”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他放低声音:“立刻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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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报你的仇,我赚我的财。”卜二坐在顾晚面前,沉声问道:”你当上官秋月真的会那么好心,让你去见叶星主最后一面?别傻了!千月洞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抓了你,再把你做成人偶百般羞辱,贡他们享乐…”
“够了!别再说了!”顾晚捏紧茶杯,一饮而尽,“我一定要为叶颜报仇!”
昨日他正巧外出,便遇到了像疯狗一样乱跑的顾晚,若不是他及时拦住,恐怕又少了个帮手。
卜二垂下头去,暗自勾起嘴角,轻声道:“顾星主不要太过于激动,如今上官秋月被抓,魔教乱成一团,谁都想上位成为新一代的洞主,再过两天,我将设宴邀请萧白和他的朋友,介时你埋伏在暗处,等他们食下软筋散后,功力只剩下不到一成,你再将他们斩杀。到时候你定将名声大起,千月洞洞主之位,可不就是你的了吗!”
顾晚抬眼,“我必须亲手杀了上官秋月。”
“那不如…”卜二眼睛里滴溜溜的转,趴在他耳边叽里咕噜的说了半天,又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药瓶,低声道:“这是冲虚魂,我新研制一种药,从未习武的人服下它都能瞬间功力激增,你服下它后,我们按计划进行。”
顾晚双目猩红,目光阴沉:“这次,我必将让他们,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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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集市异常热闹,商铺林立,街边是各种刚刚摆起的小摊,秦流风跟在萧白身后亦步亦趋,选了一家包子铺坐下。
“我说萧少盟主,我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你了。”秦流风手指敲击着桌面,一手杵着下巴望着他:“你说你表面上不让春花姑娘去找上官秋月,背地里又让我给她送地图,你这到底是唱哪出啊?”
萧白立好佩剑,招呼着小二点菜,对秦流风风疑问闭口不言。
“昨夜,春花姑娘在地牢里陪上官秋月呆了一整夜,直到天刚蒙蒙亮时才回了自己的房间。”秦流风咬了口包子,囫囵不清的说,“止疼药也给她吃下了,最近这两天就算情毒发作,春花姑娘也不会因此感觉到心绞痛了。”
萧白顿了顿,“那便好。”
“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么做只会让春花姑娘越来越恨你,你为何不亲自应允了她,何必通过我大费周章。”
“今夜让守卫都退了吧。”萧白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上官秋月已是强弩之末,被我凤鸣刀所伤,根本没有恢复的可能性,这样…也便于春花姑娘再次探望。”
“萧兄!”
萧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硬生生的把秦流风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我们走吧。”萧白起身,“带些吃食给冷姑娘和风姑娘吧,她们最近照顾春花姑娘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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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再次袭来,春花等着所有的光都暗了下去,迫不及待的翻出藏在床下的地图,点燃一根蜡烛,自言自语着。
“也不知道凤鸣山庄有没有类似藏宝阁的地方,地牢在这…诶,有了。”春花喜上眉梢,点了点图纸上的某一点,“就这儿了。”
上官秋月正靠坐在墙边拨弄着手腕上的冰蚕珠,忽的听闻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便佯装休息,闭目养神。
“奇怪…今天怎么一个侍卫都没有。”春花提着沉重的包裹,生怕里面的东西碎了。
“小春花可是来陪哥哥的?”上官秋月睁开眼睛,见她呼哧带喘的,又拧起眉头:“你这是…”
“累死我了…”春花把包撂到地上,坐到他旁边。上官秋月好奇的翻开布袋,里面装着密密麻麻的各种瓶瓶罐罐,有的标清了名子,有的则根本分不清是什么。
春花用手给自己搧着风,随手拿起一味药材,说道:“这都是我从藏宝阁偷来的,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反正能看到的我都拿来了,虽然比不上千月洞,但是总有几个应该能帮哥哥恢复真气的。”
上官秋月随手打开几瓶放在鼻尖闻了闻,笑的比盛夏的阳光还要灿烂:“小春花也学会了偷鸡摸狗之事?”
“什么叫偷鸡摸狗?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春花瞪着眼,随即想了想,又放软语气,扯着他的衣角,“我知道你恨萧白,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这药嘛…不用白不用,用了还能助你一臂之力,你说呢哥哥?”
“还是小春花想的周到。”上官秋月神色暗了暗,轻声道:“妹妹是怎么进来的?”
春花抱着肩膀,心里颇有些疑惑,“我本来连蒙汗药都准备好了,但是今天压根就没人守着,整座地牢好像只有你一个人一样,我也在纳闷呢…”
“别想了,他们自知我没了功力,不敢出逃,留在这里看着我也没有用。”
“说的也是。”春花抬起头,急切的说道:“所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等明日卜二先生治好我的毒,我们就一起走。”
上官秋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双目毫无神采,喉咙里像扎了一根刺。末了他蠕动着嘴,把佳人搂进怀里,轻声道:“好,都听妹妹的。”
“小春花。”
“嗯?”
“你能再给哥哥唱一遍昨天的那首歌吗?”上官秋月抿着嘴,“很好听。”
“可以呀。”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春花望着夜空,上官秋月望着她。
好在,这夜空,没了明月,星河依旧熠熠生辉,璀璨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