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婚

贺染再见到储宴是一个星期后,他消失了一个星期的丈夫终于露了面,可这次见面的目的是为了离婚。

雪落在贺染的肩上,贺染穿了厚重的大衣,严严实实包裹住身体,手插在兜里,畏寒地耸了耸肩,微张的嘴唇吐出寒气。

今年的冬天太冷,贺染一向怕冷,以前储宴见他冻得发抖都会把他抱进怀里,他蜷缩在储宴滚烫的怀中,储宴温热的手掌暖着他的脚,脑袋蹭在他的肩窝,孩子气地说:“给老婆暖暖,老婆不冷。”

贺染嫁进储家也有两个多月,储宴天天缠着他,他也早已经摸清储宴这小孩子脾性。他笑了笑,纵容地侧头轻轻碰了下储宴的嘴角,笑盈盈地说:“这是奖励。”

储宴冷峻傲慢的脸露出与之不符的痴傻,用力抱着贺染,急躁地掰过贺染的脸,垂下头急切地往贺染嘴唇上撞,可他的眼里没有情色欲望,单纯地就像嚼一块甜食。

贺染喘不上气,偏开头小口呼吸,下一秒储宴慌乱地摸上贺染的脸,急道:“还要亲,老婆,还要亲!”

贺染的脸因为储宴粗暴的亲吻方式憋得涨红,嘴唇也是湿漉漉的,储宴接吻时会用牙齿咬他下唇,咬得嘴唇肿起泛着细微的疼。贺染温柔地吻了下储宴的下巴,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哄道:“晚点再亲好吗。”

储宴委屈地抿抿嘴,他其实很嘴馋,可他要乖乖听贺染的话,贺染才会更喜欢他,于是翘着头发垂下眼点点头,小声说:“好吧...”

贺染最见不得储宴的委屈样,像丢了糖的幼儿园小孩,眼框微微泛红,仿佛下一秒就会掉眼泪。贺染无奈地叹了口气,心软地仰头主动吻储宴。

他对储宴有熬不完的耐心,说不清的爱,过分的包容与纵容。

他曾想,如果储宴傻一辈子,他就一定会照顾储宴一辈子。

可储宴恢复了,不再是真诚的笨小孩,变回了传闻中尊贵傲慢的大少爷。

他的笨小孩成了牺牲品。

储宴的车刚到,贺染的视线中是灰蒙蒙的雪,有高大的轮廓从远处走来,那张熟悉的脸逐渐变得清晰。分明还是熟悉的五官轮廓,可眉眼间是无法融化的冷漠,漆黑的瞳孔死气沉沉,走过贺染时只是居高临下斜睨了一眼。

身后的管家跟上来,看了眼僵在原地的贺染:“贺先生,该去签协议书了。”

贺染惯性扬起温柔的笑:“好。”

在储宴恢复正常的一个星期后,储宴的父母急不可耐的逼迫贺染跟储宴离婚,他们提的好处很多,可贺染没有要,只是问,可以把自己的东西都带走吗?

储宴的父母同意了,他们约了时间,让贺染签下离婚协议,而贺染对面坐着的是恢复正常的储宴,贺染突然有些恍惚,在失神的一瞬间差点以为他的笨小孩回来了,茫然地企图在储宴脸上找到痕迹。

管家一句不耐烦地催促将他惊醒,他猛地回神,看向储宴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两两相忘,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储宴不客气地敲了敲桌子:“签字。”

签了离婚协议,他们五个月荒唐的笑话就此落幕。

贺染想起那个笨拙的储宴,他初入大家族时连仆人也冷眼相待,每一道刺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在说,你一个没有信息素没有生育能力的普通beta凭什么能进来?

储宴的家人对他刻薄,冷嘲热讽,强求他做繁杂的家务,他没有反驳,但储宴冲出来护在他身前,对着那些人吼:“滚开,都给我滚开,不许欺负我老婆!”

二十年间他从没有感受到这些温暖。最开始只是拥抱,然后接吻,再是行夫夫之实,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大少爷的小心翼翼,将他看作珍宝,真诚笨拙热烈地爱着他。

于是他轻而易举的沦陷了,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情不自禁在大少爷面前卸下温和的防备,他脆弱地躲在大少爷怀里哭,大少爷拿出最爱吃的糖哄他:“老婆不哭,老婆乖乖。”

贺染沉默地盯着储宴的眼睛,漆黑的眼眸毫无情绪波动,轻蔑又冷淡,像傲慢的高位者俯视地上平庸的蝼蚁,他被这样的眼神刺痛,心脏好像在遭遇一场最残忍的凌迟,他疼的窒息,可脸上还是维持温柔体面的笑。

在沉默无言的两分钟里,在储宴淡漠的神情中,他终于接受了他的爱人,他的丈夫,他的笨小孩离开的消息,甚至没有郑重的告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贺染眨了眨眼,咽下往外冒的水汽,冷静地签下了离婚协议。

储宴似乎想不到贺染的果断,开车送他回家时忍不住往车内后视镜看了几眼,冷声问:净身出户,不后悔?”

或许是怕贺染自作多情,又多补充一句:“别后悔了又赖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