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笨小孩

刺耳的言语猝不及防扎在贺染心尖，他怔愣了一瞬，搭在腿上的手拢了拢，抬头望向熟悉面孔上陌生的神情。

储宴微仰着下颌，佼佼者倨傲冷冽的模样。

他喉咙干涩，嘴里像含了苦涩的药片，嗫嚅半天说不出话，垂着头红了眼眶，眼角漫上几滴泪摇摇欲坠，咬着唇怎么也不肯落下。

小时候被兄弟姐妹抢走最喜欢的玩具时没这么委屈，被父母毫不留情送给储家时没这么委屈，被储家的人嘲讽身份低贱时没有这么委屈，可面对语气恶劣的储宴他就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酸涩。

被爱的太久了，他已经忘了没有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还在储宴身上寻找笨小孩的踪迹时，储宴却突然一刀割在他的心脏逼迫他清醒的接受唯一爱他的人消失的事实。

因为他太贪心，所以老天就要残忍的收回爱他的笨小孩吗，想要爱也是错误吗？

为什么兜兜转转又成了他一个人。

贺染疲倦地闭了闭眼，默然良久，睁眼时换上了体面温柔地淡笑，却渗了肉眼察觉的苦涩：“不会后悔，储先生放心，等回去收拾了东西我就会离开这里。”

贺染的眼周又湿又红，面上分明是带着笑，可储宴看到的只有他难过的眼睛。

储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紧了紧，他恢复正常后也没有忘记变成傻子的那段日子，起初看到贺染就会想起那人轻声细语地说爱，想起昏暗灯光下笨拙的缠绵，想起贺染沉沦欲望时湿漉漉的眼眸。

但他不会觉得自己爱上了贺染，不过是雏鸟情结作祟，他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怎么会爱上平庸的beta。他需要的一直是能与他并肩，优秀的omega。

储宴逃避似地收回视线，半响从喉咙挤出一句“最好是这样。”

离他远远的，给他时间冷静，这个beta只会成为他的过去式。

回到了储家的别墅，佣人挤在一堆看贺染的笑话，储宴心里不是滋味，好歹也是储家过门妻子竟然能让佣人踩在头上，他面无表情瞟了眼看热闹的佣人们，冷声道：“都没事情做？”

一时间没人敢再站在原地，贺染上楼的脚步停顿了下来，下意识回头看，他一瞬间以为是他的笨小孩回来了。

他想起笨小孩伪装凶巴巴的模样呵斥完佣人总会回头抱住他，高大健壮的身体矮下，蹭在他的脸上，慌乱地哄他：“老婆不要怕，我把坏人都赶走了！”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可他看到了储宴冲撞上的凌厉冷静的眼眸，一种不属于笨小孩的眼神将他刺伤，他愣了一下，从恍惚中清醒，狼狈地跌出与笨小孩的梦境，不敢再做任何停留，压抑着酸楚进了房间。

储宴跟着贺染回到了这间屋子，抱着手臂靠在门框，看着贺染将东西一件件装进行李箱，装下普通干净的衣服，装了几本书籍，他才发现贺染的东西原来这么少。

他看着贺染的痕迹一点一点减少，心里忽然泛起强烈的恐慌，他觉得自己在坠入深渊，心脏垂直下落，慌乱地伸出手呼救却什么也抓不到。

贺染把戒指脱下时他更压制不住慌张，每一个细胞都在割裂，压迫着他的骄傲，他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流失，像被抽空了氧气难以呼吸。

贺染的手指上还有戒指清晰的印痕，他直勾勾盯着那片红痕，在贺染拖着行李箱离开时失去了思考能力似，毫无意识抓住了贺染的手腕，回过神自己也愣了。

贺染吃痛地皱了皱眉，轻轻抿了抿唇：“储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储宴怔了片刻，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烦躁地蹙起眉，松开了贺染的手：“相框，戒指全部带走，我不想看到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