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一次变故
一个秋天过去了,姜愉之发觉到了来找自己麻烦的人越来越少了。但姜愉之知道的,在背后议论他的人更多了,没人愿意放过他。
有一次姜愉之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批改作业,比向晚还晚到音乐室。一进门就看见向晚一脸阴沉地坐在钢琴椅上。
姜愉之以为是自己来晚了,向晚才会生气了,于是放下书包就要去哄他:“怎么了?脸拉成这样?我去办公室帮老师批作业了。”
“嗯。”向晚点了点头,但是脸色依旧不见好转,“你过来。”
姜愉之看着向晚严肃的表情,缓慢地挪了过去,声音还有点结巴了:“怎么了吗?”
向晚抬手捏着姜愉之的脸,一边仔细打量一边问:“明明也不丑啊?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喜欢你。”
“我…不知道。”姜愉之的脸被捏着,吐字都含糊不清。
“唱歌给我听吧,还是追。”向晚把手放在琴键上。
姜愉之点了点头,向晚就开始弹奏了起来。
姜愉之闭上眼,想象着前方会有的未来,那里等着自己的,是那么那么好的向晚。
“把所有你在意的你讨厌的都学会了,可我还是那个渺小的我,变成太阳照亮你的我。我愿意一直这样,变成你爱的模样。”
突然听不到钢琴声了,姜愉之疑惑地看着向晚:“怎么不弹了?”
“问你一个问题。”向晚起身。
“什么?”
“愉之,你想象的未来是怎么样的?”向晚注视着姜愉之的眼睛。
姜愉之逃避着向晚的眼神不回答问题,向晚也作罢没有追问。
“我先走了。”向晚好像生气了,率先离开了音乐室。
姜愉之就坐在向晚刚刚坐过的位置上,手放在向晚刚刚按过的琴键上,喃喃道:“阳光和你都在,就是我想要的未来啊。”
下午高二级开了一个级会,内容是姜愉之怎么想都想不到的。
教导主任在讲台上说了一则通报批评,讲台下的同学一瞬间沸腾了。
“高二级向晚,在学校打架斗殴,后果严重,给予通报批评。若是该同学之后表现良好,处分将在一个月后撤回。”
姜愉之急忙朝向晚的班级张望,却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他怎么打架了啊?”
“听说还把人打去医院了。”
“我去!为什么打架啊?”
“不知道。”
姜愉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再抬头朝向晚的班级看过去的时候,看到了向晚也在看他。
向晚的表情特别冷淡,只是瞟了一眼姜愉之就离队了。
姜愉之也是第一次擅自离队,他跑着跟上了向晚,气喘吁吁地拉住了向晚的外套:“你干什么打架了?”
“没什么,我自己气不过而已。”向晚轻轻地抽走衣服,“你先别来找我,放学自己回去吧。”
“向晚…”姜愉之愣在原地。
向晚摆了摆手:“走吧,我没事。”
放学时,姜愉之还是来到了操场,不过真的没有看到向晚。
毛嘉志看到姜愉之,怒火冲冲地走了过去。
“你还敢来!向晚就是因为你,不是为了给你出头,向晚用得着打架被通报啊?”毛嘉志抓住姜愉之的领子,“你特么有什么好的?”
“我不知道…”姜愉之看着毛嘉志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于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毛嘉志。”身后传来了向晚的声音。
姜愉之猛地睁开眼。
毛嘉志也松了手:“你今天不是不训练先回去了吗?”
“我知道他会来。”向晚一把拉走了姜愉之,“你们练,我们走了。”
“向晚。”姜愉之被拉得一踉跄。
向晚无情地回头打断了姜愉之:“闭嘴。”
回家路上总是会经过一个小公园,向晚今天就带着姜愉之走了进去。
公园门口有个卖花的老爷爷,向晚就弯腰买了一小束红玫瑰花。
“你到底为什么打架啊?”姜愉之小声地开口问。
“我听到他们在骂你,内容实在是太脏了,我忍不住就下手重了一点。”向晚把玫瑰递给了姜愉之。
“给我干什么?”姜愉之小心翼翼地接过去,“下次不打架了好不好?”
“那你能不能反抗?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向晚领着姜愉之走到了秋千旁边。
“我在想,如果我能变成他们嘴里说的那样,那他们就不会在对我怀有恶意了。”姜愉之看着玫瑰花笑了。
向晚摸了摸姜愉之软软的头发,让他坐在了秋千上:“为什么是你改变,你为什么要改变。你就是你,你要做的应该是把本来的自己告诉别人,你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没必要因为别人的言行举止去变成一个大众的人。”
“向晚…”
“你既然不想反抗,那我替你。你依旧做你自己,像以前那样,我保护你。”向晚推了一下秋千。
“我还是不想你打架,真的被处分了,那是跟你一辈子的档案啊。”
“嗯,答应你,不会再被通报批评了。”
傍晚的晚风吹起两人的发丝,也轻轻地拂过姜愉之怀里的玫瑰。
“送你的玫瑰,那刺扎死他们。”
姜愉之经不住笑出了声。
“对,就是这样,笑给他们看看。”
每年的元旦汇演来了,向晚找到了姜愉之,说要跟他一起上一个节目。
“我唱歌?!”姜愉之不可置信地看着向晚,向晚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给你伴奏。”
“我唱不好,没在那么多人面前唱过。”姜愉之拽着衣角。
“自信点姜愉之,你很棒。你要让别人看到真实的你,你很耀眼,知道吗?他们看到这么好的你,就不会说什么了。”向晚笑着。
姜愉之叹了一口气:“那我们唱什么?”
“破茧吧,可以吗?”
“可以的。”
等到文艺汇演那天,两人都穿着白色西装,向晚还在姜愉之的胸前别上了那个玫瑰胸针。
一束光打在了姜愉之身上,他看着台下的听众,听众也鸦雀无声地看着台上的姜愉之。
不一会儿,台下就起了唏嘘声,纷纷说不想听姜愉之唱歌。
姜愉之回头看了一眼向晚,可是向晚已经开始了前奏,姜愉之只好沉下心来唱下去。
在他开口之后,全部人都安静了下来。高潮的时候,台下不由自主地起了掌声。
但姜愉之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只有自己和向晚的世界里,除了琴身,他什么都听不到。
一曲唱完,台下的掌声和欢呼是姜愉之完全没想过的热烈,他呆在了原地,最后还是向晚带着他鞠躬下了台。
效果真的很好,姜愉之一下台就忍不住趴在向晚的怀里哭了。
向晚就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姜愉之的背,安静地陪着他哭。
后面几天,有很多人去找姜愉之。有接着问问题和他聊天的,还有送东西表示歉意的。当然还是有人不乐意,对姜愉之的意见越来越大。
这种好现象没有持续几天,最后还是被打破了,因为姜愉之的妈妈。
放学的时候,姜愉之像往常一样在操场旁等向晚训练完一起回家。等向晚训练完了,两人就一起肩并肩走着。
可是突然,姜愉之的头发被狠狠一拉,被拉倒在了地上。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我说你怎么这么晚回家了,原来是找到男人了!”一个女人指着姜愉之的鼻子,然后狠狠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妈?”姜愉之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又看了看周围的同学们。
“你爸是同性恋,你也要当同性恋是吗?你不嫌恶心我嫌恶心!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贱货啊!”姜母抬手又准备是一巴掌,但是被拦住了。
“阿姨别冲动。”向晚一只手抓着姜母的手,一只手把姜愉之拉到了身后。
“你是谁,我管教我儿子管你什么事!怎么,你也是同性恋?贱货,都是贱货。”姜母推开向晚拉住了姜愉之,“跟我回家,明天我就告老师。”
姜愉之无助地回头看了一眼向晚,向晚站在原地也是不知所措的样子。
周围又想起了和之前一样的议论声。
“同性恋啊!好恶心。”
“我以为他就是单纯的娘,原来真是同性恋,真的好恶心。”
毛嘉志也目睹了全程,立刻冲到了向晚面前:“你怎么回事!你不会也喜欢姜愉之吧!”
向晚愣愣地抬起头:“我…不是同性恋。”
“好惨哦,向晚被那个娘娘腔拖累了。”
“姜愉之怎么不去死啊,干嘛要在这里恶心人啊!”
向晚抬头看着周围的人,想了好久才开口:“不是的,都是误会。不是同性恋,我们没有…”
“艹特么的。”毛嘉志一拳打在向晚身上,“我之前有没有说过让你离他远一点!你还为他打架被通报,现在好了,他是同性恋!恶心的同!性!恋!”
向晚猛地推开了毛嘉志,独自一个人走了。
毛嘉志心里骂着向晚,但还是跟周围的人解释着。
“向晚什么问题都没有,都是姜愉之,是姜愉之要缠着向晚的。”毛嘉志努力地给向晚开脱,“都是姜愉之那个娘娘腔!”
姜愉之被拉回家,他看着生气的母亲,刚想开口解释,身上就挨了一棍子。
“该死的贱货,你跟你爸一个样!”姜母气愤地挥着手里的棍子,“我今天就打死你!”
姜愉之的爸爸在姜愉之出生后,就和另一个男人抛下母子两人走了。
姜母一个人带着姜愉之长大,打算发现姜愉之的行为有些不对劲,所以平时也没有多关心他。
姜愉之也明白妈妈有多生气,他想反驳,但是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向晚。
最后姜愉之一声不吭,挨下了所有的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