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分离

冯祈被闹钟不屈不挠的噪音给叫醒了，他掀开闷着自己头的被子，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8点。

眼睛有些酸酸的…

他伸手按掉闹钟，然后爬起身来。

他发现有个硬硬的东西抵着他的背，手摸过去，发现是手机。

看到那条【你先睡吧，别等我了，晚安】的短信，他稍稍地放心。

打了个哈欠，发现嗓子很干，于是就往客厅走去。

喝道一半时他不经意间瞥到沙发上的秦淮臣，差点把自己呛死。

秦淮臣感觉到了冯祈吃惊的目光，转头看他，觉得心口一疼，吃力一笑，“醒了？”

冯祈又呆呆地看了他好久，然后利索地放下杯子奔到他面前，声音中是掩不去的喜悦，“你回来啦？”

秦淮臣点头，然后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冯祈看他不说话，问道，“怎么了？饿了？你昨天的蛋糕我还留着？要吃么？”

秦淮臣深深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定定地看着他，那张红唇突出冯祈不会想听第二次的话，“冯祈，我们分手吧。”

冯祈的脸突然僵硬了，脑袋当机了整整5分钟，继而干笑。他竭力地想要缓和这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氛，更想要在秦淮臣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破债。

可是，秦淮臣的眼睛无比认真。

他干笑的脸趋于沉默，缓缓地低下头，用轻却坚定的声音道，“不要。”

秦淮臣那冰一样的脸上闪过一丝松动。

又是沉默许久，冯祈仍旧是低着头，却缓缓开口，近乎乞求，“我们，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秦淮臣看着他因低着头而只露出一半的脸，无奈道，“你都看到了。”

“我说了，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淮臣苦笑，“你，都不会觉得委屈的么？这样都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冯祈终于抬头，“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就不委屈。”

秦淮臣看着冯祈微红的眼眶，扭头，“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会回到他身边…你，还是忘了我吧。”

冯祈的脸瞬间比白纸还要苍白，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和了刚才那句话的冲击，静静开口，“不要。”

秦淮臣的胸口又是一窒，他起身就要走，这样坐着是最残酷的折磨。

冯祈赶忙拉住他的胳膊，“我知道！你的确说过，你不会爱上我，永远不会！可是那么多年，我明明感觉得到，我感觉得到你爱我！”

秦淮臣抽回自己的胳膊，缓缓道，“我曾经也以为自己爱上了你，但是，任川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想，我爱的是他才对…”

冯祈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我会把房子留给你，过几天也会派人来拿走我的东西，你不用顾虑。”

冯祈强打精神，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一般，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的，不会后悔么？”

…后悔？

自己一直以来都想和任川在一起不是么？给任川幸福…为什么，要后悔呢？

他不再多想，打开门就走了。

冯祈看着被重重关上的门，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突然坐在了地上。

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流了满脸。

他圈起腿，把脸狠狠地埋进去。

他走了…最爱的人走了…

为什么感觉，好像天塌了一样？

冯祈就这样在地上呆坐了整整一天，直到下午4点，电话铃声才勉强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提起电话，也不开口，就听着对方道，“阿祈，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是林臻，顶头上司。

冯祈淡淡地回答，“请个假吧。”

“怎么？生病了？”

“没有。”

“哦，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冯祈就顺势倒在了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目光呆滞。

只有心头的疼痛给了他知觉。

他想着，自己当初的执着为了什么呢？

为了幸福的生活？显然，没有什么幸福的生活…

不知不觉睁着眼看了一夜，直到卧室的闹钟响起，他才叹口气，起身。

他穿上西装，想起以前总是有秦淮臣为他挑选衣服，在起床后还缠缠绵绵，不肯放过他。

难道，自己曾经相信的真正的爱情其实都不是真实的么？

冯祈不觉得自己的想法矫情，他只觉得自己的想法幼稚。

信了不该信的。

他不在乎自己付出的感情是不是比对方多，他只希望对方也能抱以同样的心态付出感情。

他知道自己忘不了秦淮臣。

但他仍旧要继续活下去，尽量，快乐着。说白了，他内心内心最小最小的地方，隐隐约约地渴望着，秦淮臣能回来。

秦淮臣最近还是住在客房，他一时无法适应太过亲密的接触，幸好，任川也是个清冷自傲的人，从来不会粘他。

平时，他顶多陪任川吃吃饭，买买东西，连初次见面时的拥抱都不再有过。

既然任川没有这方面的暗示，秦淮臣不知怎的也提不起兴趣。

他还是会想到小祈。

他自认为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在商场上他从不犹豫心软，也不会出手太狠。可是感情方面的迷茫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以前，任川是唯一一个让自己迷茫的人。

任川看着他从任性傲慢的小屁孩进化成成熟温和的好男人，所以一切都是在任川眼皮底下的，自己也从没想过在任川面前掩饰什么，因此，那时对于任川的感情，还怀抱着些少时的青涩。

而过去的几年，他曾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对小祈的情意。

秦淮臣从来都不是个愚笨的男人，只是有些事情，他犹豫了，而犹豫，往往会让他失去很多无法挽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