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篇

宿雨面色一变,身形颤了颤。

「妻主素来爱洁,怎也忍得不洁之物近身?这墨团可脏得很,连画笔都污了。」

我淡淡道“墨即是墨,无论用来写字还是作画,端看人怎么用。自己的心黑了,看什么都是黑的。”

薛祯话里话外的酸气你听得分明,以前你外出公干,一别就是数月。你想为他画上一幅画,以便你在路途中观看,暂排相思。

可他呢,推了好多次,回回说自己病了。推不过去,站了没一会就走了,自然是没作成画。

晚间宿雨跟你解释,他确实不是什么好出身。

他父亲是异族人,被拐带到此。后来又为他母亲所抛弃,卖进花楼不肯接客,被龟公用了下作手段,自此变得疯疯癫癫。

而你对他父子有恩,给了一些银两和食物,他虽然还在花楼里,但可以用这钱学一门手艺。

你却怎么也想不起什么时候帮衬过他。

“妻主是个温良的好人,受过你恩惠的人太多,你不记得很正常的。”

他微微叹了口气,仿佛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妻主,你不要我,我也没有什么怨言。”

你当然没有扔下宿雨,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激起了你女人的怜惜之心。

你会好好待他。

自那以后,每回你和宿雨在一块,遇到薛祯他都是一阵冷嘲热讽。

你不明白,当初是他将宿雨买来的,为什么如今这么不平?还是说你不再是他的私有物,他因此感到不满么?

“薛祯,宿雨是你找来的,他很合我的心意,谢谢你费心为我找来。我桩桩事按照你的心意,你如今又在不满什么呢?有时候,我真不懂你在想什么。”

薛祯心道,是啊,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他从小就喜欢慕如雪,但她却喜欢一个瘸子,拒绝了他。

他又生气又伤心,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如那个瘸子,而你在这时求娶他。

他也就应了下来,但当时求亲的人很多,你是最熟悉的青梅,于是他选择了你。

他不是没有为你的温柔感动过。

但他毕竟是众星捧月过来的,习惯了你对他的好,就变得肆无忌惮了些。

直到连他母亲都说他对你太不上心了,他才开始想,是这样吗?

他在高处待久了,好像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下不来了。

后来公公说想把你和他的孩子送给姐姐,他被说动了,想为自己逝去的爱情做点什么。

这些私心夹杂着,他也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了,你在质问他的时候,他也拉不下脸来

后来和你赌气,想要膈应你,也是向女主家示弱,不得已挑了一个男人。

他笃定你不会爱上旁人,等待着你再来哄他。

你却没有,只是拿了画就走了,还为宿雨作画,他开始慌了。

他以为你只是暂时怪自己,也在拿宿雨和自己赌气,会回到他身边的。

这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控制,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如霜,你说喜欢他,是在和我赌气是吗?”

你有些好笑,感情是儿戏吗?拿来赌气,他是把自己的感情看的太廉价,还是把你的感情看的不值一提?

见你摇头,薛祯还是扬起一个笑来,声音也软了“我不生你的气了,你也别气我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你叹了口气,再深的感情也被耗尽了,你和他终究是有缘无分吧。

你再次登门薛祯家,不免百感交集。他的亲人还是待你如往常般亲热。

岳母甚至给你赔不是,说是薛祯太过任性了,总是要你多担待。

她们以为如往常一般,薛祯和你吵架后赌气回家,等你来赔罪。

这次不一样,你是来与他和离的。你本想与他说清楚,苦苦纠缠,不如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他却直接回了家。

和他的家人说清楚也是必然的。

但耽误了这么多年,终成怨侣,你心底还是感觉对不住薛祯。

因此,席你没有拒绝薛家人席间的来回敬酒。不知喝了多少杯,酒酣耳热,你终是醉了。

下人扶了你回房,一进门,一双胳膊就搂住了你,止不住的吻你。

是薛祯,不着寸缕。

你忙推开他,他却似铁箍般不放,犹自在你耳边絮絮道“如霜,让我为你生孩子好不好?生多少个都行,求你…………”

他又俯下身吻你,点点水珠滴到你脸上,落在嘴边,是咸的。

你才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

他想拿孩子栓住你。

薛祯啊,你为什么总是把我的感情看的这么轻贱呢?

好可惜,太迟了,你已经不想再爱他,也不会再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