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楚寒一踏进屋里,就听到楼上乒乒乓乓铿铿锵锵。
环视一圈屋里比起屋外只有更肃穆的脸孔,思考不到三秒,优雅地一个旋身…
落跑!
「楚医生。」
三个黑衣兄弟,苦着一张脸挡掉楚寒的去路。
「让开。」楚寒口吻有些急躁,眼神凌厉,对于他们眼中的求救讯号,视而不见。
「楚医生,容先生在等您。」
楚寒挑眉,「我不会上去,你们惹火他要我去当炮灰,作梦!跟他说我还在医院手术,要是让他知道我回来过,我不好过,你们…哼哼!」他冷哼两声。
三兄弟面面相觑,中间那个硬着头皮开口:「楚医生,您清楚容先生的脾气,我们不敢向容先生撒谎。」
就只敢推我入火坑。
楚寒哼了声,放下公事包,拉起袖子,要动手闯关的意思明显。
三兄弟各自退了一步,就在进退两难之际,救星出现了。
「楚医生,容先生请您回来立刻上楼。」
楚寒硬生生的收回拳头,狠狠地瞪了他们三个一眼,提起公事包,再一个利落的旋身,对上声音出处,容旭烨的心腹——宁紫越。
「他又怎么了?」
宁紫越比了个请,楚寒明白他不会说,眼底有丝无奈的走向楼梯。
从楼上走下来的人恭敬地向他点头,楚寒从不自在到现在,已经习惯这种生活。
徐缓地踏上阶梯,来到半掩的门前,轻轻地推开门,满房间的烟酒味呛得楚寒有些发晕。
他关上门,放下公事包,坐到他身边,看到他手边的烟灰缸满出来的烟蒂散落四周。
闭眼小憩的男人熄掉手上的烟,睁眼对他温柔一笑,「回来了。」
「嗯。」拉扯着领带,手臂贴着他的,整个人放松的倒在沙发上。
「有些事,所以今天抽多了。」转身替他将领带拉掉,解了两三颗扣子,让他能喘口气。
楚寒闭着眼,享受男人粗糙的拇指,揉着自己酸涩的眉心。
「这么累?」
「三场手术。」楚寒轻喃。
男人落在他肩颈上的按摩,力道适中恰到好处,加上男人身上揉合着烟草味的体味,笼罩住自己,一股莫名的安全感,让他想睡。
容旭烨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让你辞掉又不要。」
楚寒拧眉,「我不需要靠你养。」
容旭烨吻着他皱起的眉心,「好了,去泡个澡,会舒服一点。」
「你不洗?」
「我还有事要处理,处理完就到楼下等你吃饭。」
「发生什么事?」
「小事。」
楚寒半合上眼,笑了笑,「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唯一不变的,就是防着我。」
容旭烨不置可否,抚摸着他漂亮修长的手指,「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知道太多,总有一天会弄脏你的手。」
「我不怕,早在答应你的那天,我已经有所觉悟。」
容旭烨将他的手拉到嘴边亲吻,「去洗澡。」
楚寒失望的抽回手,「你当你在哄女人?」
容旭烨挑眉,「你把自己当女人?」
楚寒恨得牙痒痒,出其不意朝他腹部打出一拳。
容旭烨笑着捉住他的拳头,四两拨千斤的闪掉。
楚寒眼一眯,左手又朝他腹部猛攻。
容旭烨躲了几拳,忽然一笑扎扎实实的受了他一个拳头,然后把傻住的恋人推倒在地毯上,一把扯开他的衬衫,粗鲁的一整排钮扣飞溅当场。
楚寒看着他,叹了一口气,「又输你了。」
容旭烨俯首在他耳边,轻轻吻着,「怎么会?我挨了你一拳,还不够?」
乳尖被猛然按住揉搓,让楚寒全身轻颤,闷哼一声,「我要先去洗澡。」
「我会帮你洗。」
容旭烨吻住他的唇,吻得很深入,粗糙的舌面纠缠着软舌,躁进的激吻,企图勾引出他的欲望。手隔着裤子捉住柔软的欲望,忽轻忽重的揉着,感觉着裤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的硬起来,最后身下的男人也受不了的自己解开皮带。
容旭烨带着笑,稍离了唇,「想了?」
楚寒让他接手扒光自己的动作,自己则利落地扯着他的裤子,让它褪至膝盖。光裸的两条腿环住他的腰,主动的用屁股蹭着他勃发的欲望。
「快点。」
容旭烨眼神猛地深沉,他低下头啃咬着他的脖子,抱着他站起来,脚从落地的两个裤管洞里走出来,快步的来到床边,将人压到床上,一手在床头柜摸索着润滑剂。
楚寒闭着眼睛忍耐住呻吟,股间钻进冰凉的手指时,他猛然瞪大眼,「套子。」
「不需要。」
容旭烨眼明唇快的封住啰哩啰嗦的男人,吻掉他多余的话,再倒了润滑剂,挤进两指扩展紧窒的内壁。
那两根指头在身体里勾搔着,楚寒浑身一颤,将臀部更靠近容旭烨火热的欲望。
「进来。」
「还不够。」
「你他妈我要你进来。」
容旭烨一笑,啄了口他粗鲁的嘴,再探进第三根指头,集中刺激他敏感的点,「什么时候也出口成脏?」
「带种就进来啊…」楚寒咬住嘴唇,闷掉私处被硬生生撑开的疼痛。
「教你别挑衅你男人,怎么就是学不会?放松。」容旭烨拍拍他臀部,硬如钢铁的部位缓缓抽出。
楚寒瞪着拍他臀部的男人一眼,下一秒却被忽然挺入的巨大磨去所有抱怨。
他脖子用力的直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招来男人粗鲁的啃咬,温柔的舔吻,酥麻感从耳后,从背脊窜上来,硬挺的火热登时胀得发疼。
这男人永远比他更了解这副身体。
容旭烨吻着他氤氲迷蒙漂亮勾人的眼睛,扣着他的腰徐缓的动起来。
夜,才刚开始。
是夜,凌晨一点,楚寒从疲倦无力中醒来,他动了动酸痛的身体,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赤条条的站起身,随便拎了件浴袍套上布满情欲痕迹的身体。
点了根烟,楚寒拉开玻璃窗,窗外的冷空气瞬间冷却他纷乱的思绪。
漂亮的眼睛此刻比深邃的夜空更深不见底,承欢后的脸上残存情欲的妩媚性感,不似女子一般妖娆,另有一番风味。这张脸蛋,这双眼睛,天生散发着似有若无的勾引,淡得搔不到痒处,却又鲜明得教人心痒难耐。
楚寒,一个抬眼一个蹙眉,眼波流转,色不迷人人自迷。
不费吹灰之力,他迷倒洪帮的老大,不,迷倒倒是高估自己。那男人对他到底是怎么样,其实他还摸不清楚。
反正就是看上了他,然后强上了他,又哄着他做他的人。
一年,容旭烨恐怕已经把自己摸清,但他却还是对他一无所知。
手指疼了一下,楚寒松了手,踩熄烟蒂。
现在他是医生,还是个小有盛名的外科医生,手指对他的重要性不亚于生命。
容旭烨遇到的麻烦,他心里大概有底,毕竟始作俑者是他,但就不晓得到底造成了多大的损伤,不晓得「他们」有没有善用这次机会。
楚寒关上落地窗,再继续在容旭烨身边待下去,他的身分迟早曝光。
他微微皱眉,那眉皱得极具魅力,漂亮而略显脆弱的脸…楚寒回头对上镜子,自信地勾起一抹嘲笑,是男人都想撂倒自己,压在自己身上。
真是一张好脸蛋。
不过…现在该怎么办?想到一下班就被那男人往床上拖,往死里操,还有他的工作量在这一年因为容旭烨,比往常暴增许多,他就很无力。
眼神微暗此刻,肚子咕噜一声,漂亮的嘴角扬起。
对,肚子饿。
楚寒边揉着眼睛边打开门,甫睁开眼就见到容旭烨单套了件浴袍,头发还湿淋淋的滴着水,在房门口和手下说话。
完事了?这么快?看来他低估他的能耐。
容旭烨眼神落在楚寒身上,嘴上的话霎时停止,他手挥了挥,旁人识相的离开。
「醒了?」
楚寒被搂过身的同时,放松的靠在他身上,「饿醒的,喂饱你却饿了我。」
容旭烨低笑,在他耳后亲了亲,「饿了吃烟就会饱?」
楚寒眼神一闪,无辜地抬眼向他耸肩,「就是不会饱,才出来找吃的。」
「我让人弄了一桌,本来就想你醒了能吃,走,热一热,马上就好。」
「喂,吃了一晚上还不让你撑了?还是你吸血鬼转世啊?别啃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楚寒缩了脖子,侧身闪出他的怀抱,边拍几下肚子,边往楼下走。
容旭烨在他背后轻笑,眼神却暧暧不清,垂下眼缓步跟着他下楼,不疾不徐优雅地踏下最后一个阶梯,一名手下急急地上前在他耳边低语。
容旭烨眼神淡定地眨了一下,「仓库。」
「是。」
留神注意的楚寒,边挑着菜,边问着转而走向自己的男人:「要吃什么菜?」
「有人准备了一点小菜,我去尝尝,一会儿回来陪你吃。」
楚寒手肘往后意思意思地撞他一下,「喂,不是还要我等你吧?」
「行,你先吃,不用等我。」
「嗯,你去吧。」
容旭烨亲了他一口,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楚寒,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
容旭烨的声音在说这句话时格外地低格外地沉,像从地底发出的声音,幽远森冷得教人不寒而栗。
可他楚寒不是那种胆怯角色。
他夹了颗丸子塞进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是九命怪猫,安啦。」
容旭烨勾起一抹很轻的笑纹,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门。
楚寒自然知道他在警告什么,但他现在真的饿了,虽然刚刚还不觉得,但满桌子的菜摆在自己眼前,他也只想填饱肚子。
「王妈,可以了,就算叫上兄弟一起来吃,这桌子也吃不完,您别忙了。」
王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欸,我知道,但少爷特地给你买的海鲜羹,一定得热上桌。」
楚寒筷子停了停,这个容旭烨,对自己倒还上心,只不过…算了,吃饭时想太多会胃疼。
五分钟后,楚寒看着王妈端出海鲜羹,才要开口,人又转进厨房,端了两盘菜出来。
他愣了脸色,捉住王妈认真地道:「您老实说,其实这是最后的晚餐吧,要不怎么给我准备得这么丰盛?」
王妈一愣,然后大笑,「你这小子,说什么话?谁要把你怎么,那不是跟少爷对上了?」
「搞不好,有一天是你嘴里那个少爷,把我送上…」
啊——远处的尖叫声,打断了他的话。
王妈看着楚寒微暗的脸,拍拍他的手,「少爷对你呢,王妈看来是无话可说。只不过就是,这条道上没人是干净的,谁让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楚寒笑了笑,「我懂,就算我们不砍人,别人也会犯到我们身上来。」
「是呀。」
楚寒反过来拍拍她的手,「王妈,晚了,去睡吧。」
「欸,我就先去睡,你慢慢吃。」
楚寒点头,笑着目送她离开饭厅,眼神一下子变得深不可测。
不过,他没说出口的是,那不过是借口,洪帮是什么样的底,什么肮脏的勾当没干过,得了报应是罪有应得。
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多少人的血泪,多少人的尸骨才将容旭烨垫得这么高,早晚杀人偿命,天网恢恢,他难逃一劫。
他看着眼前那盘红烧肉,顿时失了胃口。
容旭烨问刑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会请得动他亲自出马,这人犯的事不小。
他真要在这里等?可是那男人还特别警告过他。
自从那次被他看见了用刑的场面之后,这栋宅子里就鲜少处理这种血淋淋的事,闯一闯说不准能有什么收获。
再说,傻愣愣地在这儿等,他就不是楚寒。思及此他一笑,楚寒又是谁?
他站起身,算起来他现在的身分也是容旭烨眼前的红人,恃宠而骄一下,无妨吧?
说走就走,楚寒拉拉浴袍上的带子,看了看脚上的拖鞋,扬起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欸,不知道接下来要在床上躺几天?
啪啦啪啦的走向门口,拉开之后打算好好练练身手,却不晓竟空荡荡得叫他吃惊。
这里没人守着?到底在审谁?
他侧了身,躲在转角打量仓库那里的人,前门倒是聚集不少人,距离不到五公尺的那棵古松树后的树丛里隐约有人影。
他一愣,再看看周遭,车库里恐怕也藏了人,楼顶上也有埋伏。
他转身背抵着墙,心中略略有底,审的九成九是他们的人。他眼神微暗,消息居然走漏了,上头是功亏一篑,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在看来,容旭烨还打算趁机清空卧底。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仓库那里有几个人朝他这方向走来,他往另外一边跑,闪进一边的木屋里,门轻轻合上,身后的微弱呼吸声,引他转过头。
月光之下,那人的脸映入眼帘,楚寒看到他的眼神,然后对他坚决的摇头。
当机立断,打开木屋的门,他对上朝这里走来的人。
「楚医生,您怎么出来了?」
「我要进去。」楚寒比了比仓库的方向,挑眉笑了笑。
「楚医生,容先生不会答应。」
「好呀,那你们就拦着我。」楚寒勾起笑,按压了双手,指节登时喀啦作响,他颈子左右动了下,简单伸展了筋骨,「热身完毕,谁先上?」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彼此都退了一步,「楚医生,别开玩笑了。」
楚寒见他们退一步,他就进一步,笑嘻嘻地陪他们打哈哈混到了仓库前门。
就在他们不知如何应付的时候,宁紫越从仓库里走出来接手。
「楚医生。」
「怎么?你要跟我打?」
宁紫越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的摇头,比了个请,「容先生说您若执意要看,便让您进来看看。」
楚寒见他这么干脆的让路,迟疑地问道:「他答应?」
「是。」
楚寒恢复笑容,「那好,我就会一会。」
楚寒进了仓库,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仓库中间一个男人双脚悬空,双手被屋梁上落下的绳紧紧绑着,遍体鳞伤鲜血淋漓,隐约看出有鞭伤刀伤,其他的就看不怎么出来。
他前方,一个男人被压着干,屁股一个,嘴上一个,看他被随意摆弄,一点也没意思挣扎的样子,不像是刚刚开始的,要不就是习惯,要不就是没力。
他一进来,在场的人除容旭烨之外,眼神都在他身上过了水才又转回去,而那个人正悠哉的喝着茶,八成是上等的铁观音,昨天才经他的手。
容旭烨有个习惯,喜欢在审讯时喝茶,洪帮里大家都知道。
看在楚寒眼里,就像个爱装局外人看热闹的变态,眼前这惨不忍睹的一切,就是那个淡定的男人一手,不,一句话促成的。
宁紫越看楚寒定在门口没有说话,向前一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容先生在审卧底,您要看,还是要出去?」
楚寒低垂下眼,没有应答,只是挺直身子,靠着边往容旭烨那边走去。
宁紫越跟在他身边,直到距离容旭烨三步远,他才停下,让楚寒自己走过去。
容旭烨身边在楚寒走过来时立刻添了一个座位,楚寒见了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下一秒又迅速站起来,再斯斯文文的坐下去。
容旭烨见了,边把茶水递给他,边道:「添个软垫子?」
楚寒恶狠狠的瞪他,「不必。」
容旭烨唇边带着浅笑,回过头去盯着卧底,还是一派淡定。
「想说了没有?」
吊在半空中的男人吐了口口水,没有多说一个字。
楚寒这时看清楚了他们两个人的脸,吊着的那个认识,被上的那个面生。
他跷起二郎腿,手肘撑着椅把,手握空拳抵着下巴,垂下的眼见到了左侧带血的邢器,他见识过它的厉害。
那是一只鞭子,鞭尾是一整排细密的铁钩,招呼到肌肤上,能够掀起一层皮,再一边片着你的肉,会让人生不如死,却不容易死。
容旭烨放下茶杯,拍拍手,紧接着是走路的声音,后门被打开的声音。
楚寒转过去看,容旭烨的手下李尧牵了只獒犬进来,他再转回去,压着男人操的两个人都退到一边。
登时,他垂下眼,喝了口茶,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知肚明。
一时间,整个仓库全是獒犬狂吠的声音,还有它前脚不断磨地的声音。
「不说,那你是要眼睁睁看你的相好给它操啰?」容旭烨的声音很温和,不冷不淡不冷不热,像在谈论天气一般,此刻听来却异常冷酷。
吊着的人瞬时像是被愤怒激得醒来一样,「容旭烨,你他妈不是人,你要杀就杀,别废话!这些事跟他无关,你放过他。」
「你愿意说了?」
「我呸,有种你杀了我,不要为难无辜的人。」
容旭烨笑了,楚寒也想笑,但他笑不出来。
其实这时候,如果他是他,他不会开口,既然打算死都不开口,这时候就更不能开口。
开口了只是让敌人知道那个人的重要性,而且这时候开口根本于事无补。
那个人被只狗践踏,自尊高些的,不死也等于废了自尊低点的,一会儿也宁愿死了算了。
「值得吗?你看看你为那个人付出多大的代价,可他也没意思来救你。你还要为他牺牲掉爱人吗?他不会感激你的,许浩。」
「容旭烨,他不必来救我,将来整倒你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男人的声音响亮而清楚,清楚得楚寒的头隐隐作疼。
「许浩,不要固执,你说出出卖我的人,也算帮我个忙。你不过是个小喽啰,也没干出什么真正危及我的事,我可以放过你,还给你跟他一笔钱,去好好过生活。但他不一样,他害我损失两批货,我的人现在还在警局里出不来,这笔帐,我非得要跟他算清楚不可。」
「容旭烨,你是罪有应得,你想算帐就找老天爷。」
容旭烨揉揉太阳穴,「嘴硬,嗯?」
「我说过,既然被你逮到,我也认了。不管你想怎么做,但你别想从我口中得到半点消息。」
「好好,那咱们就慢慢来,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要是你能陪我玩到最后,就算问不出什么,我也是甘心的。」
楚寒听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心急如焚,眼下这种状况,他根本想不出一点办法能够将人救出去。
众目睽睽,他若做得太明显,露出一点破绽,他也算给搭进去了。
容旭烨又挥挥手,李尧把獒犬又牵出去。
「这留在最后玩,我们先上点别的菜。」
菜?
楚寒忽然站起身,立刻又被容旭烨拉下,「怎么?」
「我没吃多少就跑出来,刚刚看了那些,有些反胃。」
容旭烨挑眉,「外科医生看这些应该是小意思。」
楚寒皱眉,低声回道:「这是拷打,而且你他妈我刚刚才吃过红烧肉。」说完还皱了眉,扫了眼吊在那里鲜血淋漓的人肉,本来就白皙的脸色看来似乎更苍白几分,他顿了一下,「还有,我刚刚也才被操过。」
说吐就吐,楚寒很不给面子的,当着这种凝重严肃的场面,抱着肚子吐了起来。
容旭烨淡定的招来宁紫越,「打个电话让医生过来,他们送到刑堂去,明天再审。」交代完,他亲自扶起楚寒,「走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好奇。」
楚寒靠在容旭烨身上,低垂的眼一闪而过讶异,心底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好讶异的。
容旭烨对别人残忍无情,对自己却很少真正狠得下心。
他早知道了,「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要死命保住自己这个棋子,因为只要时机成熟,自己一出手,容旭烨就必死无疑。
「那个,没关系吗?」楚寒脸色苍白的被扶着躺到床上。
「现在才问会不会太迟?」
楚寒嘿嘿地干笑,「其实我也只是干呕,吐出一点水和胃酸,没事。」
「我知道。」
「那你…?」
容旭烨替他盖好被子,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然后起身,「你还想继续看下去?」
楚寒没有回答,容旭烨也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到露台上径自抽起烟。
楚寒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直睁着,一直睁着,眨也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