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苦难的一天
下午戚和没出去,他说和俱乐部达成了共识,以后他可以在宿舍打游戏直播了,要是其他人嫌烦,他就出去打。
其他两个室友当然无所谓,那两个都是半夜狂欢星人,妥妥的网瘾少年。我知道他们经常熬夜打游戏,这让我十分费解这些家伙为什么每次考试都能飞过及格线,并且在游戏里疯狂蹦迪。
我就不一样了。
我是那个千里送人头,闪现迁坟后被骂得普攻都不会按,并且在考前还要挑灯夜读,焦虑到疯狂画画的人。
很难过的表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个废物。
因此,在我为数不多程度不深的嫉妒的人里,戚和就是排第一的那个。
戚和以前在俱乐部的时候多,现在要在宿舍,我就更难过了。
为了避开他们打游戏,下午的时候我就去图书馆自习。
讲道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我前一秒在想我要学习,下一秒就开始刷视频,刷上头之后开始手痒画画,画了一会儿想起要学习。
我看一眼时间,琢磨下午才过了一半。
不慌,扶我起来,我还能学。
还没到考试月,其实学习任务根本不重,所以我习惯性学了一会儿就开始摸鱼。
我也想好好学习,但这个脑子他不想,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学累了在图书馆走两圈,我瞥到了一本梦的解析。那个梦又浮现在我脑海里,还有一张大半夜看到的斯文败类的脸。
为了拯救我那摇摇欲坠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我把那本书抽了出来。
然后,在序言磨蹭了十几分钟,没翻一页。
用我高中时没超过一百二的语文成绩证明,我承认,以我水平看不懂。
此时一条咸鱼失去了梦想,并趴倒在了桌子上。
“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
一个声音突然传入我耳中。
我慢吞吞地抬头,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下意识坐直了,“啪”地一下撞到了椅背。
那人笑起来,“我有这么吓人吗?你是我课堂的学生?”
“是,是的,老,老师好!”我直接吓到磕磕巴巴,“您坐,您请坐。”
救命!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短短的梦境里,不仅交代了各位老公的身份,还言简意赅地让我意会到了每个老公的部分属性,而我可是记得,这位老公的属性……
不行,不行,不能想了。
我感觉脸上烧得厉害,把刚刚脑海里少儿不宜的十八禁画面疯狂赶出脑海。
他在我面前坐下,笑道:“别怕啊,还没到挂科的时候。”
我正襟危坐。
不,我怕得很,您以后不仅想挂我,还威胁我。
他坐下来了,我才稍微冷静点,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等等?那边那边那边都有空位,您干嘛坐我这里?我这可怜巴巴的两人桌哪里入您的眼了吗?
这么想着,我忍不住道:“那个,我马上就走了,老师您就坐这里吧。”
我这就跑路,您千万在这里坐好了。
一边说着,我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然而,事实证明,我还是小看了老师的战斗力。
他突兀地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腕,温和笑道:“别紧张,既然是我课堂的学生,我们就聊聊天。”
“老师,图书馆聊天不好。”我扭头示意了一下墙上禁止喧哗的标语。
“好,是我的错,那我们出去说吧。”他从善如流。
我:“……”
我陷入沉思。
请问我这个时候反悔,说我还想继续看会来得及吗?
答案当然是来不及。
走出图书馆之后,我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发现他今天穿了一身很休闲的衣服。和那个照片上的西装革履不一样,他今天穿的一件格子衬衫和休闲裤,但这样的服饰显得他更年轻了,连金边眼镜都显得没那么斯文败类,反而很温柔。
讲道理,很戳我审美。
我记得他的名字特别文艺,文艺到很像那种流行青春甜文里的男主,叫做安景。
很难想像有这么一个名字的年轻教授,居然是理工科的大佬。
他任我打量,笑盈盈地道:“你怎么这么怕我?”
“老师,我……我成绩不好。”我苦兮兮地回答。
“嗯,那上课好好听,我会多注意你的。”
我脑子懵懵,感觉又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更想哭了,怎么办!
我用无声的沉默表示拒绝。
我肯定他也接收到了我的拒绝,但他说:“我不允许你在我的课堂上挂科,好吗?”
“好……好。”我战战兢兢地应声,欲哭无泪地道,“老师,你能不能捞我?”
“看你表现。”他笑出了声,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轻声道,“别怕,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老师。”
不了不了,我最怕的就是您!特别是问问题!
某些十八禁画面在我脑子里策马奔腾。
求求了!快停下!我真的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短短一天,我仿佛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以至于我怀疑梦还没醒。
安景还在笑,我忍不住道:“老师,您能不能别笑了?”
“为什么?”他很认真地问。
“总让人觉得别有用心……”我一句实话不经脑子脱口而出。
而他的回答,更让我震惊。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语气温柔地道:“嗯……我确实别有用心。”
我:???
“您说啥?”我希望他改口,我可以当没有听到。
但他没有,他还好声好气地重复了一遍:“我确实别有用心。”
我呆愣愣地看他。
这跟我想的不一样,这剧本是不是不对劲?您这么坦诚的吗?
他反而笑得开心,语气自然地道:“我挺喜欢你的,个人层面上的喜欢,不知道这样说有没有让你觉得不舒服。”
“没,没有。”我磕磕巴巴地应了,“但,但是,我不喜欢男人。”
“嗯。”他点点头,看着我认认真真地道,“万事皆有可能,对吧?”
我想说不能,但我想到了那个梦。
于是我卡壳了。
他笑了一声,握住我的手,往我手心里放了什么东西,然后道:“我不希望让你讨厌,所以我们可以慢慢来,不要这么早拒绝,好吗?”
这是他第二次询问我了,而且我感觉他一问我的心就软了。
让这位大佬如此卑微地问我,我何德何能,我虚的啊!
我配吗?我不配!
A大好歹是全国顶尖高校,安景能年纪轻轻成为学校的老师,当然不完全是因为他本就是A大学生。还因为他那几篇高水平的论文,以及在专业领域让同龄人望尘莫及的项目成果,据说他的课也是A大顶尖水平。
我当然疯狂点头。
他似乎这才满意,道:“书我已经借到了,那我这就回去了,明天上课见面。”
“嗯?”我一愣,“您知道是明天的课?”
“我当然知道。”
我终于忍不住问:“那您怎么看上我的?”
我记得我和他之前根本没见过面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大概在思考怎么回答,然后才道:“看照片,很喜欢。”
我:“……您都看自己学生的照片吗?”
“也没有。”他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只是你的很可爱,我多看了两眼。”
听到可爱这个词,我就开始难过。
讲道理,我从小到大,被说得最多的就是可爱。小时候大概五官没长开,就很像女孩子,穿得再帅也会被当成是女孩子。长大后五官没怎么变,可以算是漂亮,但女气的地方丢不开,和帅气不挨边。
不是说可爱不好,但我更喜欢当个猛男。
我有气无力地跟他摆摆手告别,“好的,谢谢老师赏识,您去忙吧。”
我放弃挣扎了。
相处下来我倒是不慌了,就是人有点虚。
他看起来好心情地离开了。
安景离开了,我这才想起来他放在我手心的东西。
低下头一看,是一枚钥匙。
我手一抖,差点没把这东西扔出去。
要是没有那个梦,我顶多把这个钥匙当作某种特殊的装饰物而已,毕竟谁送钥匙也不会送真有用的钥匙才对。
但安景手上就没有没用的钥匙!
全国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理科大佬有个特别的爱好,他的所有抽屉都挂了锁,强迫症似的把所有东西都锁起来。
那些锁各种各样,但大都是智能锁之类的,这种看起来就很原始的钥匙,我难免把用途想歪。
我拿钥匙的手微微颤抖。
这不会是开那种的笼子的吧,应该不会吧,才刚刚认识不会这么奔放吧?
等等!我为什么一定要往那种方向想啊!
我刷得合上手掌,把钥匙扔进口袋里,觉得自己变了。
我曾经是个纯洁无辜的少年。
现在我感觉,我脏了。
我生无可恋,背着我的小书包爬回了宿舍。
宿舍里戚和还在打游戏,我从他身后把书包一扔,准备换个衣服。
“哎,你等等……”戚和的声音匆忙响起,还连带着设备被翻倒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衣服撩到腰间一半,迷惑地回头看他。
他尬笑一声,“我直播呢。”
我额头青筋直蹦,默默将衣服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