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短篇]想上就上

深夜,位於台北市东区的gaybar里,空气中弥漫着爵士乐菸味和酒味,一名男子身穿全套DG西装,好整以暇地坐在红色布面沙发上,他的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加冰块,但他显然对酒没多大兴趣,一双细长的眼不时扫视四周,目光锐利得像是一名正在寻找猎物的猎人。

他的同伴端着一杯鸡尾酒,晃啊晃地来到他面前,拉开椅子就座。

「老屠,你看吧台那边。」

「我已经看见了。」屠良知懒洋洋地回答。

屠良知注意吧台那边好一阵子了。有个长相不错的年轻人,已经在吧台角落坐了一晚上,从他弓着背缩在高脚椅上的姿势来看,他应该已经醉得差不多了。屠良知甫进门就看到他,也知道他已经拒绝了好几次搭讪,不知他是眼光太高,还是真的在等人,总之,现在时间已超过凌晨一点,如果这个年轻人想要找人陪睡,就该赶紧下定决心。

春宵苦短,屠良知一向明白这点。

「那孩子真不错,只可惜看起来还未成年。」屠良知的友人啧啧有声地惋惜着。「小孩子死心眼,要是被缠上就糟糕了。」

「他已经成年了。」屠良知站起身,扣起西装扣,朝着吧台走去。

「你怎麽知道?」

屠良知摆了摆手,没有回答友人的问题。

年轻人的面前,摆着几瓶思美洛的空玻璃瓶。喝这种骗小孩子的酒精饮料也会醉,只能说年轻人的酒量太差,到现在都还没被人骗去开房间,实在是个奇蹟——尤其是在酒保故意将空罐摆在桌上没收走,摆明了就是要告诉大家年轻人喝了多少的情况下。

屠良知对酒保比了个手势,算是打招呼,酒保耸耸肩,走到吧台的另一头去擦他的玻璃杯。

屠良知站在年轻人身旁,柔声道:

「还想喝吗?」

年轻人抬起头,一双大眼里写满迷茫,还有刚哭过没多久的水光。

「…想。」

「喝醉了,就能忘记痛苦吗?」

年轻人皱起眉头,撇了撇嘴,有点大舌头地回答:

「好像不能。」

「我想也是。」屠良知刻意沈默了半晌,等到年轻人再度垂下头,幽幽叹了口气时,便以计算好的角度与力道,伸出手,轻抚年轻人柔软的头发。「你失恋了,对吧?」

「对啊,我被甩了。」年轻人喃喃道,声量小得只有屠良知和他自己听得见。也许年轻人以为自己在做梦,而屠良知只是梦境里一个虚构出来的角色而已。「他妈的,我从来没想过我竟然会被劈…腻了我就说啊,干嘛偷偷摸摸地搞上别人…」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天长地久这回事。」

「但是他骗我!」年轻人愤怒地低吼。

「因为他孬。」

「没错,他是个孬种!干,我竟然跟个孬种耗了三年…」年轻人懊恼地支着额,闭上双眼。屠良知算了一下时间,等年轻人懊恼够了,才继续道:

「你知道吗?要忘掉过去的恋情,最差的方法,就是到这种地方找不认识的人玩一夜情。」

年轻人猛然睁开眼,不满地低吼:「不然你说我该怎麽办?他妈的我现在就是只想找人上床,干你屁事啊!」

「如果你真的只想找人上床,就不会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夜了。」

「干,干你屁事…」年轻人痛苦地将额头贴在吧台桌面上,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他的头在嗡嗡叫,眼睛和耳朵也快失去作用了。事实上,他来bar之前就已经灌了不少酒,虽然他喝的是啤酒,但对他来说也够呛的了。

「怎麽会不干我的事?如果我想把你拐上床,最起码也该搞清楚你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

年轻人微微一笑,如果他没喝这麽多酒,可能会捧腹大笑。

「不错嘛,你还挺老实的,不像其他人,只会说一些好听话…」

「因为我一向想上就上,不会拖泥带水。」

「哈哈,想上就上啊?还真乾脆。」年轻人迷迷蒙蒙地对着屠良知微笑,屠良知一望便知,他合格了。

屠良知朝酒保招了招手,酒保丢来一把钥匙,面无表情地说:

「老规矩,清理费你出。」

「没问题。」

屠良知架起年轻人,搀扶他走上二楼。

bar的二楼是酒保换班休息时使用的小房间,设备简陋,只有一张床一盏灯,以及一间盥洗室。不过床头摆着面纸和润滑剂,枕头底下有保险套,对只想一夜激情的人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屠良知让年轻人仰躺在床上,拉开他的牛仔裤拉链,拽着裤脚,将牛仔裤连同宽松的四角内裤一块儿扯下来。年轻人原本闭着眼,忽然察觉到自己下半身被剥光了,不安地睁开眼睛瞪着屠良知。屠良知笑了笑,打量着年轻人修长的双腿,和两腿之间纤细的毛发,对即将得手的猎物感到很满意。

「你看什麽看,要上就快上啊…」这话听起来像是不耐烦的催促,但屠良知知道,这孩子开始害怕了。

「现在後悔还来得及,你确定吗?」

年轻人别过头,以手臂遮住自己的双眼。

「少婆婆妈妈的,我都躺在这里了,你还罗唆什麽?」

屠良知微笑。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害他更想好好操他一番了。

「既然如此,」屠良知拿来润滑剂,转开瓶盖。「我就不客气了。」

当沾有润滑剂的手指侵入体内,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时,年轻人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想要收紧双腿,却被屠良知握住膝盖,将左腿往旁边扳开,露出正被手指来回戳刺而逐渐充血的後庭。

「你的前男友真没眼光,这麽漂亮的肛门很难见的。」屠良知说着,伸入第二根手指。

什麽肛门…哪有人上床的时候会说这种话啊?年轻人咬着下唇,难耐逐渐升高的性慾而扭动腰肢。

屠良知时而屈起手指,时而以指节摩擦内壁,惹得年轻人低吟连连,腰也摆动得更厉害了。

「你到底要弄到什麽时候…」年轻人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他的嗓音因不断呻吟而沙哑,听起来比他平时清亮的声音更诱人。

「我不想弄坏这麽漂亮的肛门。」屠良知顿了顿,又伸入第三根手指,当他听见年轻人混合着惊讶与痛楚的呼声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而且,我想要好好操你一整晚,当然要做好事前准备。」

「看不出来,你是会讲这种唔,粗话的人…」

「我粗的地方可不只有讲话而已喔。」

「干,好难笑…」

屠良知忽然抽出手指,兴味十足地欣赏起年轻人粉红色的後庭随着呼吸一开一阖的模样。

年轻人十指紧扣着床单,原本期待屠良知一抽出手指,就立刻将他的阳具塞进来,没想到这位床伴一点动作都没有,害他不得不勉强抬起头往下望,见屠良知邪邪地盯着他的後庭猛瞧,原本就已经很紧绷的神经差点应声断裂。

「你你看个屁啊!」

「我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屠良知若无其事地回答。

年轻人听了,差点没昏倒。到底是他醉昏头了,还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像小说主角般那麽邪佞又变态的男人存在?

「我躺在这里,可不只是为了给你看而已!」

「我知道。」屠良知噙着笑,拉下自己的西装裤拉链,掏出已经勃起的阴茎,为自己戴上保险套。「我说要操你一整晚,也不是说说而已。」

屠良知猛地进入年轻人体内,一口气冲到最深的地方,缓缓抽出,再加速进入。

一下子被填满抽出再填满的感觉,除了痛之外,还有灼热的高温,坚实的硬度,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人如此摩擦撞击着,虽然很热很痛也很爽,却还多了一种令人想哭的感觉——因为男友跟他分手之前,已经好几个月没碰过他了。

年轻人被手臂遮住的双眼,悄悄地渗出眼泪。

屠良知保持着停留在年轻人体内的状态,将年轻人的身体往旁边翻,让他呈现侧躺的姿势,好方便屠良知进入得更深。年轻人呻吟一声,因为不同於一般进出角度的刺激而亢奋。屠良知将年轻人的脚往上抬,强迫他将腿张得更开,年轻人感到股间一阵撕裂般的痛,但并不特别强烈,这种完全将自己展开在陌生人面前的姿势,反倒刺激了他的慾望,纤细毛发间的阴茎昂立起来,屠良知的手掌轻轻略过年轻人的阴茎顶端,引起年轻人一阵细细的战栗。屠良知见状,以手指揉弄着年轻人的两粒睾丸,却偏偏不去碰阴茎,这种感觉就好像隔靴搔痒,根本搔不到痒处。

如果要让他爽的话,就该直接帮他手淫才对吧?这家伙真的很坏心…年轻人头晕目眩,连抗议的力气也没有,只觉得屠良知在他体内抽刺的速度愈来愈快,好似快要射了,却又迟迟不射,反倒是年轻人自己,被屠良知弄得下半身瘫软无力,唯独两腿之间涨得又热又痛,无法得到纾解,真是欲哭无泪。

这家伙,难道真的想操他操上一整晚吗?

就好像在回答年轻人心中的疑问般,屠良知抽出自己的阳具,将年轻人整个翻转过来,臀部朝上,然後扶着年轻人的腰,再度进入他的身体。

听着身後传来啪啪啪的肉体拍击声,感觉不同角度不同方向所造成的快感,年轻人费力地撑着身体,承受屠良知一波波强劲的力道。忽然间,他的阴茎为一股柔软的热度所包围,原来是屠良知以掌心包覆他的慾望,强而有力地套弄起来。

果然,还是要这样,才最有感觉啊…年轻人陶醉在男人最原始的感官享受中,因为忍了很久,所以这时觉得特别爽,没一下就射到床单上。就在年轻人射精的同时,他的後庭因高潮而一阵阵收缩,将屠良知的阳具吸附得紧紧的,柔软湿滑的内壁绞着他不放,勾惹得他一起射了。

年轻人射了之後,颓躺在床上,气喘吁吁。他感觉到屠良知抽离他的身体,将用过的保险套拿下来丢进垃圾桶,然後躺到他身後,搂着他的肩膀,细细密密地吻了起来。

虽然有点变态,但是技术不错,也够持久,事後还这麽温柔,算是个相当不错的床伴…但是如果跟这个男人成为情侣,八成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吧?时间一久,相看两厌烦,再怎麽好的男人都会变了样…

年轻人呆呆地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屠良知亲完了肩膀,脖子,接着就亲到他的耳朵那边,耳朵是年轻人最敏感的部位,被屠良知出奇不意地一咬,年轻人差点没叫出声来。

「怎麽,原来你的敏感带在这里啊?难怪我刚刚努力了半天,你都一脸不满足的样子。」屠良知在他耳朵旁边低喃着,热热的吹息拂在耳壳上,令人心痒难耐。

「我又没有义务交代这种事…」年轻人咕哝着,原本已经有点睡意的他,被刚才那麽一咬给吓醒了。这时他才发现,屠良知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个新的保险套,又膨大起来的阳具在他股沟中缓缓磨蹭着,大有随时再来一次的态势。

「喂,你…」

「说好要操你一整晚,我不会食言的。」屠良知说完,一边舔着年轻人的耳垂,一边掰开年轻人的臀瓣,进入他依旧濡湿的甬道。

这回,屠良知放慢了速度,温柔地在年轻人体内小幅度地进出。这种感觉就像是打棒球,虽然来一计再见全垒打结束比赛很是痛快,但是慢慢累积分数,最终赢得比赛,感觉也不错…

同时,屠良知握住年轻人的阴茎,以和後头抽插同样的速度为年轻人手淫。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和缓地前後摆动,年轻人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水面上,全身暖洋洋的,慵懒无力。

後来,年轻人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当他醒来时,只觉得腰很酸腿很麻,屁股火烧似地疼,龟头也磨破皮,正隐隐作痛。

「早安。」

年轻人眨了眨眼,没看见哪里有人。下一秒,他才明白声音来自他背後,屠良知双手揽着他的腰,腿夹着他的腿,侧躺在他身後。

「…早。」

惨了,现在酒醒了,天也亮了,道德良知一下子回到年轻人的脑袋里,整个人尴尬得不得了。

「呃,那个,你可不可以放开我,我还要去上课…」

屠良知微笑着,囓咬起年轻人的耳朵。

「怎麽忽然变得这麽有礼貌?昨晚明明脏话不断,」屠良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叫得很大声的说。」

妈啊!这家伙不会还想继续吧?年轻人吓出一身鸡皮疙瘩,挣扎着逃出屠良知的怀抱,想要冲进盥洗室里,没想到下了床,双腿根本不听使唤,连站都站不住,就咚地跌坐在地上。

屠良知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将丢脸得要命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年轻人扶了起来。

「别急,你昨晚最起码射了五六次,现在会没有力气也是正常的。」

「五六次?」年轻人呆住了。在他的印象中,应该只做了两次而已啊!

「是啊,你那时候好像快睡着了,所以可能不记得了。但我可记得很清楚,你好敏感喔,几乎是我一碰你就射了,还一直嗯嗯啊啊的,要我再来再来,後来你累得不能动了,我才想说算了…」

「哇啊啊,不要再说了!」

羞耻到了一个境界,就能激发出人的潜能,只见年轻人撑着疲软的双腿,一口气逃进盥洗室去。隔着薄薄的门板,还能听见屠良知低沈的笑声。

可恶,那家伙还真的是小说中那种邪佞的男主角,竟然能毫不在意地说出那种话来…!

年轻人一边拿着莲蓬头冲洗身体,一边痛定思痛,发下毒誓:

这辈子再也不喝酒了!

後来,屠良知坚持开车送年轻人去学校。年轻人心想,反正都给人家看光光摸透透了,再给他送一程也无妨,尤其当他看到屠良知的车竟然是蓝宝坚尼的DiabloVT6.0,更是巴不得赶紧试坐看看。

「喂,你是干什麽的?怎麽买得起这麽贵的车?」

坐上蓝宝坚尼,体验过超强马力和高频悦耳的引擎声之後,年轻人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

屠良知瞥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抹神秘的笑。

「你说呢?」

好吧,不该问的。年轻人压回满肚子好奇心,提醒自己,眼前这男人只是一夜情的对象,彼此了解得愈少愈好。

「早知道你这麽喜欢这辆车,昨晚我就把你载去阳明山搞车震了。」

喀的一声,年轻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要死要活。

没错,眼前这男人可是个以当言情小说邪佞男主角为己任的家伙,对他的了解最好维持在一片空白,对大家都好!

蓝宝坚尼平稳地滑进学校大门口,在商学院大楼前停下。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解开安全带,下车前,偷觑了驾驶座一眼,只见屠良知正在看表,似乎赶时间的样子。

「那,我走了。」

「嗯。」屠良知摆了摆手,算是道别。

年轻人将车门关上,对屠良知直到最後还是没问他的名字,感到有点失落。

「中邪了我…」年轻人望着绝尘而去的蓝宝坚尼,喃喃自语。

早晨的阳光洒在年轻人光滑的脸庞上,年轻人抬起头,仰望秋天耀眼的太阳和澄澈的天空,忽然觉得,其实失恋也没什麽嘛。

「也许一夜情真的可以治疗失恋的创伤也说不定…」

年轻人脑海里浮现出不知道名字的一夜情对象,邪邪地笑着说他的身体很美时的表情。

「呜,别想了别想了,那都过去了!」年轻人赶紧捏捏自己的脸颊,把那些绮思杂念都抛开。

这学期开始,他们大三生有屠大刀的必修课得上。据说屠大刀砍人不眨眼,多少学长姐折损在他手下,说他是满手血腥也不为过。面对这样的教授,皮不绷紧一点,怎麽能活到毕业?

「好,从今天开始,努力打工,努力念书!」年轻人振作起精神,身体虽然还很疲惫,但是心情很清爽,感觉上,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重新出发。

「话说回来,那家伙怎麽知道我念商学院?我没告诉过他啊…唉,算了,反正以後也不会再见面了。」

年轻人甩了甩头,把这个他认为无关紧要的疑问抛在脑後,走进教室。

在接下来的课堂上,他将会发现,原来他的一夜情对象,就是他素未谋面的系主任,人称屠大刀的屠良知而且他将在期中考的前一天出个小车祸,害他考试没考好,成为他落入屠大刀手中的众多把柄之一接着,他们会在屠大刀的办公室里,做爱做到差点没把门给拆了而且这种事情会不断发生,直到他屈服於屠大刀的西装裤下为止。

不过,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