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短篇]想哭就哭

所谓的在家考试,应该是让考生在有适当的监督的情况下,在自己家里接受考试。

请注意,上述这段话的重点,在於「自己家里」这四个字。

所以,现在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来,啊——」

满满一汤匙稀饭,正冒着腾腾热气,等着庄亦祥一口将它吞进去。

「我只是腰扭到,又不是断手断脚,用不着你喂!」庄亦祥怒吼。太过激动的结果,就是牵动到腰部肌肉,害他痛得死去活来。

拿着汤匙的屠大刀做作地叹了口气,「看吧,你这样跟断手断脚有什麽两样?」

「呜,还不是你害的…妈的,怎麽这麽痛…」庄亦祥含泪呻吟。

「所以啦,我不是很有诚意地帮你争取到在家考试的资格,还好心当你的监考人兼看护吗?」

「所谓的在家考试,」庄亦祥扶着腰,咬牙切齿,「是指在我家,而不是在你家——!」

没错,现在庄亦祥正躺在屠大刀的豪宅里,一张kingsize的席梦思名床上,像只待宰羔羊般任屠大刀宰割。

为什麽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呢?庄亦祥懊悔不已。

今天下午,在医院打了一针,被医生取笑完之後,屠大刀说「我载你回去吧」,於是庄亦祥老实地上了车,直到学校大门在窗外呼啸而过,他才发现屠大刀说要回去的,不是学校,而是他家然後屠大刀又说「期末考的事,我帮你搞定」,接着就出门去了,等到他回来,手上已经多了一袋庄亦祥的换洗衣物,以及在家考试的特别待遇。

所以,庄亦祥就这麽被困在屠大刀的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想,你说的『你家』应该是指学校的宿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宿舍的床都是上舖,凭你现在的情况,怎麽可能爬得上楼梯?」屠大刀吹了吹稀饭,若无其事地说:「而且,你的同学们都在忙期末考,谁有空照顾你?」

就算没人照顾我,我也不想被你照顾啊…谁晓得你会不会顾着顾着就又开始这样那样…庄亦祥忍不住淌下辛酸的眼泪。

「怎麽了?很痛吗?奇怪了,平常做爱时也没见你哭过啊。」屠大刀伸出食指,揩去庄亦祥眼角的泪。

妈啊,好恶!庄亦祥搓着胳臂,被这个堪称琼瑶式经典老梗的举动,吓得连眼泪都缩回去了。

「来,吃稀饭吧。啊——」屠大刀不死心,又舀了一勺稀饭送到庄亦祥嘴前。

「我只是扭到腰而已,为什麽只能吃稀饭?」庄亦祥虚弱地问。

「你不吃的话,我就用嘴喂你吃罗。」

庄亦祥打了个寒颤,连声道:「我吃我吃!」

屠大刀笑眯了眼,「这才乖嘛。」

吃完饭後,庄亦祥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温书。屠大刀已经跟他说了,等他的腰复原到可以坐直,就开始考试,至於他什麽时候可以离开屠大刀的豪宅,屠大刀则完全没提。

「哼哼,等我腰好了,我不会自己走下山吗?谁要留在色情狂的家里,等着被强暴啊!」庄亦祥得意洋洋地计画着。

「…别忘了你已经被这个色情狂强暴很多次了喔。」

「吓!你什麽时候来的?」屠大刀无预警地出现,吓了庄亦祥一大跳。

「这里是我的卧房,我不来这里睡,还能去哪里?」屠大刀一脸理所当然地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睡衣,然後走进旁边的浴室。

透过毛玻璃,庄亦祥可以清楚看见屠大刀正在淋浴的身影。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设计,不是只会出现在宾馆吗?为什麽屠大刀的卧房也…算了,对於一个拿保险套当书签的人来说,这种设计反而很正常。

原文教科书印得密密麻麻,庄亦祥读了几行,忍不住抬起头,望向毛玻璃。

屠大刀身材不错,不愧是个把拳击和做爱当作休闲娱乐的人,如果单看外表,其实相当吸引人,但是一想到他那要不得的个性…

等一下!我干嘛研究屠大刀的身材啊!庄亦祥忽然惊觉自己正盯着屠大刀的身体曲线猛瞧,整张脸扭曲成冏字状。

专心,专心!现在可不是对着男人流口水的时候!就算要流口水也不能对个强上自己好几次的变态流!

但是,或许是教科书太催眠了,为了保持清醒,庄亦祥「不得不」一直抬头偷觑毛玻璃,直到屠大刀出来为止。

「你要洗吗?」屠大刀完全没发现庄亦祥偷窥的行径,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道。

「唔,我想还是不了…」庄亦祥低着头,不敢让屠大刀看到他血气上冲满面通红的样子。

「你确定?要不要我帮你擦个澡?」

「不用!」这次就拒绝得很坚定了。

屠大刀笑了两声,迳自吹起头发来。庄亦祥心神不宁地把玩着萤光笔,一个重点都没画。

吹完头发後,屠大刀在床的另一侧坐下,庄亦祥开始心跳加快,心里揣测着,屠大刀什麽时候会对他伸出魔爪。不过屠大刀只是钻进被子里,道了声晚安,然後就躺平,睡着了。

「不会吧…」庄亦祥目瞪口呆。这个色魔,竟然老老实实地睡了?现在才晚上八点耶!

结果那天晚上,庄亦祥醒着念不下书,睡了又老是介意着近在咫尺的屠大刀,最後落了个睡眠不足书也没念完的下场。

「预备…开始!」

屠大刀一按下码表,庄亦祥就飞也似地开始作答。

隔天,去医院复诊之後,庄亦祥觉得腰好了一点,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考试。虽然屠大刀耍贱招,帮他免去了期货与选择权的期末考,但是其他科该考的还是要考,再加上庄亦祥一心想要早点逃离屠大刀的魔掌,所以拼了命地写,这辈子就算是考联考也没这麽认真过。

写完考卷,庄亦祥也因为紧张过度而瘫在椅上。

屠大刀好心端了杯茶给他,问道:

「要接着考下一科吗?还是晚点再考?」

庄亦祥呻吟一声,「让我休息十分钟…」

屠大刀微笑,摸了摸庄亦祥的头,庄亦祥被这举动吓了一跳,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旁边的置物架上,摆着几个相框,庄亦祥为了转移话题,问起屠大刀:

「那张照片里的女人,是你妈妈吗?」

屠大刀看了一下庄亦祥指的相片。

「不,」屠大刀若无其事地回答,「那是我太太。」

噗的一声,庄亦祥将嘴里的茶全都喷了出来。

「你你结婚了?」庄亦祥瞪大了眼。「你是双性恋?」

屠大刀看庄亦祥惊讶成这样,愉快地笑道:

「一般人应该都会先猜假结婚吧,小祥?」

「喔,所以是,假结婚?」不知为何,庄亦祥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没错。她讨厌贪得无厌的亲戚,我则需要她资助我念书,一拍即合。」

「她年纪大你很多吧?」庄亦祥小心翼翼地问。照片中的屠大刀看起来顶多只有二十岁,他太太看起来却至少有四五十岁了。

「是啊,所以她过世之後,我继承她所有遗产,被她的亲戚骂到臭头。」屠大刀笑了笑,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轻松。

「…她已经过世了?」庄亦祥啜了口茶,藉以掩饰自己的表情。这时他应该要装出很遗憾的样子才对,但他就是无法克制自己的嘴角往上扬。

「是啊。」屠大刀拿起相框,温柔抹去相片上的灰尘。「时间过得好快,她已经走了五年了…」

这副光景,让庄亦祥刚刚扬起的嘴角又往下掉,一颗心也直直往下沉。

虽然是假结婚,但是庄亦祥感觉得出来,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不是假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麽他会有这种感觉,但他就是知道,而且还介意得不得了。

妈的,他是吃错什麽药了?

又考完两科後,庄亦祥已经累得不想睁眼。小睡一阵後醒来,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庄亦祥懒洋洋地窝在被子里,心想,屠大刀也该上床睡觉了吧?

卧房的门敞开些许,屠大刀站在门口,从他身後射入一道明亮的光线。

「小祥?」

「嗯。」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庄亦祥已经习惯「小祥」这个称呼了。

「你还要睡吗?」

「嗯。」乾脆就这样睡到天亮好了。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一个人睡,没问题吧?」

「…嗯。」庄亦祥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怕的话,随时可以来叫我陪你睡喔。」

去死啦你!庄亦祥从被子里伸出一只中指,听见屠大刀低沈的笑声,然後门关上,房里再度变得漆黑一片。

庄亦祥开始生起闷气,气屠大刀,也气他书房里的那些相片,而他最气的,莫过於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这麽生气。

糊里糊涂地睡着,又糊里糊涂地醒来。庄亦祥揉了揉眼睛,发觉现在才午夜十二点。旁边的枕头没有人睡,床铺摸起来冰凉凉的,可见屠大刀还没回来。

庄亦祥随便套了件衣服,打着赤脚,踏过柔软的地毯,来到屠大刀的书房前。门开着,柔和灯光泼洒出来,照亮走廊一角。庄亦祥犹豫着,走入那片被书房灯光照亮的角落,站在那里,默默凝视着屠大刀在书桌前工作的身影。

说真的,比屠大刀更帅的人,庄亦祥也不是没见过,但是他却无法移开目光,简直像是中邪一般,贪婪地用双眼描绘出屠大刀的五官轮廓侧面线条,以及藏在休闲服下的优美体魄。

「怎麽了?」屠大刀注意到庄亦祥,转过头来,微微一笑。「一个人睡不着吗?」

庄亦祥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回答:

「怎怎麽可能!」

抛下这句话,庄亦祥飞也似地逃回卧房,顾不得还在发疼的腰,重重扑倒在床上。

怎麽会?怎麽会?刚刚那种感觉是是…

庄亦祥将脸埋在枕头里,无法遏抑地,颤抖。

别开玩笑了!先别提那家伙是大学教授,是系主任,是不断纠缠自己强迫自己跟他发生关系的大变态,这种开始於一夜情的肉体关系,怎麽可能发展为恋爱呢?

而且,还是自己先爱上他…

庄亦祥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看能不能把自己敲醒。

会不会,只是因为习惯了屠大刀的身体,习惯了被他纠缠,习惯了被他照顾,习惯了他的存在…

当初,庄亦祥之所以爱上前任男友,就是因为「习惯」。因为习惯了那人的陪伴,不希望他抛下自己离开,所以选择告白的他,最後落得被男友劈腿,然後毫不留情地甩掉的下场。

如果这次也同样是因为习惯,那他最好假装自己没有动心,否则这麽糟糕的对象这麽糟糕的开始,绝对会导致一个比上次更惨的结局。

门开了,庄亦祥赶紧钻进被子里装睡。屠大刀进房来,跟前晚一样,进浴室淋浴吹头发上床睡觉。

庄亦祥缩在被窝里,心里既期待屠大刀触摸他,拥抱他,和他做爱,又害怕万一屠大刀真的这麽做了,他该怎麽办。

但是什麽都没发生。

跟前一晚一样,屠大刀一上床就睡着了,好像庄亦祥根本就不存在。

为此,庄亦祥失眠了一整晚,不断暗骂自己是白痴,是笨蛋。

第二天,庄亦祥心不在焉地写完两张考卷,总算把期末考给应付过去了。

接下来要怎麽办?庄亦祥呆坐在原地。考卷写完了,今早去医院复诊,医生也说这次换完药就不用再来了,感觉上,好像已经没有理由继续待在屠大刀家了…

正在收考卷的屠大刀,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地说:

「我待会儿要去学校一趟,顺便载你回去吧。」

回去…这个字眼令庄亦祥喉头发紧。当初可是屠大刀把他拐来的,现在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赶他走?

原来,依依不舍的只有他而已吗?

收拾好东西後,庄亦祥坐屠大刀的蓝宝坚尼回到学校。当初一夜情过後,屠大刀就是用这辆车载他到学校,现在,屠大刀也同样开着这辆车,把他送回宿舍。

五分钟的车程里,屠大刀一句话也没说,从他的表情,也猜不出来他在想什麽。屠大刀不说话,庄亦祥也就不知道该不该说话,两个人就这麽僵持着,直到屠大刀把车停在宿舍前面为止。

「那,我走了。」下车前,庄亦祥勉强挤出这句话,明明很想知道屠大刀会不会因此露出什麽表情,却又很孬地不敢看。

「嗯。」屠大刀摆了摆手,连看都没看庄亦祥一下。

就这样。就只有这样。

望着屠大刀的蓝宝坚尼消失在学校的建筑物後方,庄亦祥愣愣地提着自己的行李,伫立在冷风中,感到眼睛发涩,喉头哽咽。

果然,这家伙爱的只有他的身体而已…

不,说不定连身体都不爱,只是当屠大刀想要做爱时,他刚好就在附近而已。

庄亦祥提着行李走进宿舍,边走边眨眼,想要把不断往上冲的水气眨掉,可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掉下来,而且愈掉愈多,害他连擦都来不及擦。

妈的,庄亦祥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婆妈了!一开始本来就是一夜情这种关系,所以人家会拿你当床伴看,也是无可厚非的事,这有什麽好意外的,哭个屁啊!

庄亦祥努力用袖子把脸擦乾,一想到自己竟然为个变态在大庭广众下哭成这样,连鼻涕都流出来了,还毁了一件毛衣,就觉得很不值得。幸好现在宿舍走廊上没人,不然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毁於一旦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室友们都不在。这样也好,不然庄亦祥还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自己为什麽一路哭着回来。

将行李扔在地上,庄亦祥爬上自己的床铺,靠着墙,屈起膝盖,就这麽窝在床上,傻傻地瞪着天花板。

哭够了之後,心空了,脑袋也渐渐清楚起来。

那个屠大刀,明明是为人师表的人,却一再跟自己的学生发生关系,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拿成绩来威胁,用名车当幌子,手段实在很下流!一旦腻了,又马上把人踢开,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种烂人,我干嘛喜欢他啊?庄亦祥忽然想通这点,怒火中烧起来。

没错,屠大刀是个大烂人!最後甚至连声再见也不说,简直就是人渣中的人渣,败类中的败类!

想到这里,庄亦祥跳起来,凭着一股冲动,他决定要去找屠大刀,就算不能揍他一顿,最起码也要指着他的鼻子好好骂个过瘾!

庄亦祥气冲冲地跑出宿舍,虽然腰还有点痛,不过这也只会提醒他屠大刀把他害得多惨而已,怒气不减反增,庄亦祥就靠着这股怒气,一口气跑到屠大刀的办公室来。

面对这扇曾经差点被他和屠大刀拆了的门,庄亦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门上叩叩敲了两下。

「进来。」里头传来屠大刀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庄亦祥吞了口唾沫,一听到屠大刀的声音,他的怒气就萎缩了,不过他还是努力振作起气势,开门走了进去。

「什麽事?」屠大刀头也没抬,冷冷地问。虽说平常面对学生时,屠大刀就是这副德性,此时却显得格外伤人。

想要说话,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刚刚才想好的说词,全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庄亦祥张开嘴,又阖上嘴,尝试了好几遍,始终发不出声音。

生平头一次,庄亦祥发现,原来他这麽没用,连痛骂一个玩弄自己的混蛋都办不到,看样子他这辈子注定要为情所困,没得救了。

「屠…」勉强开口,最後说出来的,竟是「屠大刀」的「屠」。

「小祥?」屠大刀惊讶地抬起头,见是庄亦祥,快步走了过来。「你怎麽跑来了?来了也不说话,我还以为是哪个学生来求我高抬贵手呢…小祥?你还好吧?」

事到如今,还装什麽装啊…庄亦祥垂着头,不发一语。

屠大刀摸了摸庄亦祥的脸,庄亦祥浑身一震,强忍着逃走的冲动,看看屠大刀接下来还有什麽把戏可玩。

「你哭过,对吧?」屠大刀的语气变得柔和了点,他哄庄亦祥上床时,就是用这种语气。「为什麽哭?腰又开始痛了吗?」

妈的,还装傻!庄亦祥咬住下唇,眼泪再度溃堤。他真是天杀的没用,竟然听屠大刀关心他两句,就心软了!

望着屠大刀身上名贵的西装,庄亦祥忽然有股冲动,想要把他浪费在屠大刀身上的眼泪和鼻水,全都抹到屠大刀的西装上。这麽做并不难,只要用力扑上去,紧紧抱住屠大刀,顺势把脸埋进屠大刀怀里就可以了。

屠大刀身上有股淡淡的青草香,是他今天用的古龙水的香味。反正等等就要把话讲开了,庄亦祥决定放纵一下自己,好好享受赖在屠大刀怀里的感觉。

「小祥…」屠大刀僵直着身躯,叹气。「你这样会害我很为难的。」

为难?这两个字刺伤了庄亦祥的心。

屠大刀沈默了一会儿,等到他再度开口,已经换上了庄亦祥很熟悉令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的语气:

「你确定你的腰已经好了吗?」

「…啊?」为什麽忽然扯到他的腰?

「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忍得有多辛苦。」屠大刀松开领结,摘下眼镜。「既然你现在这麽主动,那我就不客气了。」

「咦?咦咦?」现在是什麽情况?

屠大刀微微一笑,一把抱起庄亦祥,让他坐在办公桌上。说起脱衣服,大概没人比屠大刀更专业了,只见他一下子就拆下庄亦祥的腰带,剥下他的牛仔裤,露出里头的四角内裤。毛衣比较难脱,所以屠大刀打算留着,反正做爱的重点在下半身,上半身有没有穿都没差。

「等等一下!」庄亦祥赶紧叫停。「你不是已经对我没兴趣了吗?为什麽现在又…」

「对你没兴趣?你听谁说的?」屠大刀嘴巴上反驳,两只手也没闲着,一下子就把庄亦祥的四角内裤脱下来,扔到一边。「如果你是因为我那几天没碰你而不高兴,那我跟你保证,我今天一天就给你补回来。」

「可是可是…」庄亦祥慌得不知道该怎麽应对。究竟是屠大刀说谎,还是他误会了?

「没什麽好可是的。」屠大刀手一捞,从抽屉里变出两条润滑剂。「玫瑰和薄荷香味,二选一,你要哪种?」

「我要玫瑰…等一下,不对啦!」庄亦祥总算想起自己的坚持在哪里了。好,就算是他误会屠大刀好了,这种没有爱情的肉体关系也不能再持续下去了!

庄亦祥用手遮住重要部位,七手八脚地往後退,直到背靠在墙上为止。

「我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不会再和你上床了!」

屠大刀双手环胸,不耐烦地问:

「为什麽?」

「因为我不跟没有感情基础的人上床!」

话一说出口,庄亦祥顿时觉得卸下心头的重担。没错,这就是他最最在乎的事情,就算屠大刀依旧喜欢他的身体,还是想跟他做爱好了,但是庄亦祥已经喜欢上屠大刀,再也不能忍受屠大刀用玩玩的心态跟他上床了。

「请定义一下『感情基础』。」

面对屠大刀的要求,庄亦祥呆住了。

「呃,这个嘛,总而言之,就是要双方都对彼此有意思…」

「也就是所谓的,相爱?」

「对对对!」庄亦祥猛点头。

「简单嘛。」屠大刀抓起庄亦祥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小祥,我爱你。我想你应该也很爱我。好了,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一点诚意也没有——!」

都已经打开润滑剂瓶盖的屠大刀,挫败地叹了口气。

「不然我要怎麽说才好?」

「这个嘛,」庄亦祥想了想,红着脸说:「最起码也要告诉我,你是怎麽喜欢上我的…啊,就算是说谎也没关系,只要能说服我就可以了!」

「说谎?」屠大刀挑眉。

庄亦祥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本来并不想这麽卑微的,可是一看到屠大刀宁愿敷衍他也想做爱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强求。

就算是说谎也好,只要能让他相信,屠大刀对他是有感情的,那麽他或许能够忍受这种关系,直到哪天屠大刀腻了他为止。

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只会自欺欺人的笨蛋,以前如此,现在也没什麽长进。

「为什麽要说谎?」屠大刀冷冷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庄亦祥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屠大刀。

「我的确是满喜欢你的,但我不确定是『怎麽』喜欢上你的。『喜欢』这种情感需要慢慢累积,如果你在我们第一次上床的隔天问我喜不喜欢你,那我铁定会回答『不喜欢』但是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那我的答案就是肯定的。」

「屠大刀…?」庄亦祥愣住了。刚刚那一连串类似说教的说词有点迂回有点复杂,需要时间理解,不过听起来,结论好像似乎应该是…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一定没听懂。」屠大刀用上课时把诸多学生气得牙痒痒的机车表情俯视着庄亦祥。「简单来说,我喜欢你。我一直没讲,是因为我以为你知道。不然你真以为我是个见人就上的变态吗?」

庄亦祥吃惊地瞪大眼,「咦?不是吗?」

屠大刀的回答,是用指节敲了庄亦祥脑袋一记。

庄亦祥抱着脑袋,傻兮兮地笑着。屠大刀说喜欢他耶,这简直像是做梦一样,而且屠大刀刚刚说的那段话,似乎都是真心话的样子!

但是,庄亦祥的前任男友,在被庄亦祥发现有外遇之前,也是成天都将「我爱你」挂在嘴边…

「那个…」庄亦祥嗫嚅着。

「还有什麽问题吗?」屠大刀正忙着帮庄亦祥上润滑剂,因为他已经放话,今天一天就要把过去这几天的份全都补回来。

「如果哪天你改变心意了…」

屠大刀停下正在庄亦祥体内进出的手指,想了一下。

「那麽,我一定会直接告诉你。」

庄亦祥听了,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不是刚才那种委屈气愤的哭,而是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痛,忽然之间全都被释放出来,因而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的那种哭。

「想哭就哭吧,不用忍。」

当屠大刀缓缓进入他的身体,坚实有力的臂膀拥着他时,庄亦祥听到屠大刀在他耳边如此呢喃着。蓄在眼眶里的泪因而滚落下来,滴在屠大刀的肩膀上,和他的汗水融合在一起,一同滑下屠大刀宽阔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