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木习习，是一个相当没有底线的人。

躺在栩怀里的柳问暮如是想。

他前段时间寻思着，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慢慢温水煮青蛙，怎么着到手的鸟他都飞不了。

就搁自己储物袋里找了几瓶酒，昨晚找了个机会哐哐哐给仙尊灌了下去，准备酒后发生点什么。

结果灌完栩只是打了个小酒嗝，依旧清醒万分，屹立不倒。

柳问暮头疼。

心想不能让这几瓶上好的花酿白费，就自己也喝了几口。

果不其然，醉了。

醉了还不忘自己的初心。

缠着栩要抱。

栩伸出手接过他，将他抱进怀中。

接着他又要亲。

栩便低下头，啄了啄他的唇。

他并不满足，就让栩把舌头伸出来。

栩乖乖吐出一小截粉舌，柳问暮便凑上去含着他的舌吮吸。

蛇向来都是不知足的。

他的要求也愈来愈过分。

栩却依然步步退让，耐心满足他的一切。

终于，他看见了栩的眼尾泛起潮红，眼底雾气弥漫潮湿泥泞。听见他喉间发出的凌乱闷哼，呼吸皆破碎紊乱。还能嗅到人脖颈间浓郁的草木香，和被他们碰倒溢散开来的花酒香……

其间种种交织杂错，酒香四溢，意乱情迷，他轻扯着栩的银白长发将人吃干抹净，也被栩捏着后颈细细品尝。

柳问暮虽然酒量不行，但酒品不错，醉后的事从不会忘。

所以他没有对自己在栩怀里醒来感到惊诧。

他本来只是打算借醉讨个亲，至于其他日后再徐徐图之。

但奈何栩实在太没底线，他又太过贪心，结果生米都快煮成粥了。

木习习，果然是一个没有世俗观念的人。

柳问暮甚至隐隐预感，就算自己要用蛇身，栩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柳问暮本体是蛇。

他是人与妖的畸形产物，俗称半妖。

他娘才是纯正的蛇妖。

柳家则是捉妖世家。

某日，柳家公子捉到了一只小蛇妖。

小蛇妖天真善良，从未害过一条人命。

他便将那蛇妖养了起来。

日子渐长，他与那蛇妖渐生情愫，暗结珠胎。

可柳家门规森严，岂能容妖。

他便将那蛇妖安置在外，做了外室。

后来，蛇妖诞下一子，取名柳问暮。

日子平平淡淡，彼此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柳家公子即将成为柳家家主。

家主是不能有污点的。

于是，在他继位的前一天晚上，他提着剑去了柳问暮的家。

那天晚上雷声闷然乍响，震耳欲聋，像要捅破这天，砸烂这地。

大雨密密匝匝倾盆落下，所有的一切都罩在雷声下，缩在雨幕中。

他在轰鸣的雷声中，对着小蛇妖宣称她亲子命格奇诡，将来必成灾星，为祸世间，需绝此祸患。

一剑捅穿了柳问暮的左胸。

小蛇妖上前阻拦，却被他一掌横劈，命丧于此。

柳问暮本该也死在那个晚上，如果他的心脏没有长在右边的话。

他活了下来。

在天真善良，不曾害过他人性命的小蛇妖逐渐冰冷的怀里，活了下来。

七年后，同样的雷雨夜。

柳问暮屠了柳家满门。

他娘都可能没想到，这柳府后院的女眷可多了。

这厮本就妻妾成群，压根不是她娘口中那么的忠贞不移。

不过没关系，他都送他们去给娘陪葬了。

柳家家主临死前看他那错愕的表情，他至今回忆起都还能高兴地笑出声。

唯一的不足，就是他被下了咒。

以生身血脉作注的血咒，咒他午夜梦回皆是今夜惨案，生生世世不得出。

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他毫不在意，提剑离开。

只是再没走出那个雷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