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美智子的临时起意。

“我是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

瓦尔莱塔抱怨着，一边从深红色的漆柜里拖出一个大大的麻袋，从没有拉紧的拉链口看进去，可以看出这是一些没有叠好揉得乱七八糟但是很新的童装。

“喏，你要的可爱系的衣服。我织好了之后小特死活不肯穿，随她了，天天穿着背带裤跑来跑去…”

女人身后狰狞的蛛腿随着她的话语摆动，银白色的长发和明显异于常人的假肢无一不昭告着她非人的身份。

这是一间有些诡异的房间，至少用人类的眼光来看是这样的。壁炉里烧着的木炭和火在吵架，而火的颜色随着它们争吵的内容而变换颜色。窗帘是透明的蛛丝，和窗外的雪景的颜色很接近，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儿有窗帘。就在女人们身前的高高的柜子，支撑着它的是两只脚而不是常规柜子的四只脚。

“你能站稳吗，柜子先生？”

“正如您能平稳地站着和我对话一样，我尊敬的女士。”柜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那些有这数十年烟龄的中年男性一般。

“啊啦，谢谢你的衣服。”黑色和服的女人笑吟吟地伸出手，纤长的手指点了点编织袋，硕大的麻袋便凭空消失了，而在场的人却对之视若无睹。

“瓦尔莱塔，养小孩麻烦吗？”

“你得准备的可不止是衣服。一整套的生活用具，还有小孩专用的食谱。人类的幼崽脆弱得很，可不像家具们随便就能养活。”

“每个幼崽要的东西还不一样。说实话小特在这里两年了我也还没有彻底弄明白。也许你可以问问里奥，他养闺女很有一手。”

“幽灵船船长的育儿建议真的可靠吗？”魔女小姐吐槽道。

“总不能去问那个吸血鬼绅士吧，除非你想养的是狼人崽子？”瓦尔莱塔熟练地接过话头。忽然脑子一个激灵。慢着我不是在劝这个家伙谨慎领养吗？

“你以前很少接触人类所以我有必要提醒你——”瓦尔莱塔试图劝说好友。“人类是一种短命的，善变的，反复的，无情的生物。”

“是——这样吗？”女人还是不温不火地笑着，她甚至还在心情不错地哼着歌儿。

“况且你捡回来的这个，她看上去很孱弱。说不定，养几年就——”

“你捡回来的那个不也虚弱得很么？病病歪歪的。”女人笑着反问。

银发的女人沉默片刻，认真道，“我与她的家人有旧。这是我的义务。”

“那么，这孩子的国家与妾身有旧。”和服女人“啪”地一声，打开了一柄骨扇，雪白的扇面没有一丝污垢。扇微微掩住她双眼以下的脸庞，漆黑的瞳孔和雪白的扇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曾经有个同样来自西洋的人与妾身错过了一些事情。妾身已经找不到他了，但是就像给簪花头饰和服写诗以思念他一样，收养一个与他有旧的孩子又有什么呢？”

“而且，你说得不对，妾身并非很少接触人类。”

“妾身曾经，就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