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剑网三同人)花下客

作者:二卷子岫多情明亚

剑网三游戏同人

CP:唐花,羊花,毒花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虐恋情深报仇雪恨游戏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安,毒十九,白惊羽配角:楚秋池其它

正文:

扬州再来镇不知何时搬进来一位墨衣书生,悄无声息,犹如这场骤降的春雨,入地温润无声。

书生很低调,初来几天用身上的饰物当了些碎银,讨来一间简陋的薄屋暂住,未打扰任何人。约摸过了半个月的时间,镇上的人才逐渐注意到这面生的青年,不过眨眼即忘,不做心上。书生清贫潦倒,所幸写的一手好字,于是简陋的茅屋偶尔有人出入,家书信笺不断,以前镇上饱腹文墨的只有敬师堂的老先生,如今又多了个书生。

书生的手极好看,修长圆润,晶莹如玉,有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是用心保养过的。书生的字也清逸如其人,下笔或可矫健若龙,或可婉约似画,娟秀的字法自纸上百转迤逦,浸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叫人不饮自醉。

一日求信的孩子顽皮的溜进书生内屋,空荡荡的破屋里只有简单的一张床,和床头的一卷字,落款,宁安。

宁安,这是书生的名字,可惜却不如寄愿那般得保安宁。

宁安的身子很不好,一到起风阴冷的时节,就整日盘卧在床,痛苦的气喘咳嗽。镇上的老人曾劝说宁安去大些的扬州城里寻医,到底是年轻的身子,不可就这么糟蹋。宁安笑着一次次推拒,前些年出的意外,伤了肺腑,留下的病根已深,何况他如今家底寒酸,有些事不愿强求。

时日久了,宁安会去田埂边采集些廉价的甘草,家中没有煮茶的器具,就付些铜板交给茶馆的哑巴。哑巴拿白日里用剩的泉水煮过,把甘草茶装入一个细致的竹筒里,再交给宁安。虽然是最清廉的茶水,却甘甜清冽,宁安有这些茶水做保病痛减轻很多,亦对哑巴感激在心。茶馆的老板姓吕,为人出了名的吝啬苛刻,对此并不知情,所以宁安一直不敢登门道谢,怕害了哑巴的善意。

这一日晨起就阴雨朦胧,宁安恍恍惚惚从睡梦中醒来,只觉胸口被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重,外面冷雨淅淅沥沥。

这样的天气,怕是难以出屋了,宁安稍稍失落,一连串闷咳就接踵而来。胸膛又痒又疼,每咳一下就牵引着此处的旧伤,痛楚越发厉害。被衾冰冷似铁,宁安吃力的伸手到床边,竹筒一歪咕噜噜滚到地上,已是没有一滴甘草茶。宁安再也忍不住,伏在床边艰难的喘息,又咳了几下,地上落出一片腥红的血点。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宁安虽病重可是警觉犹在,摸索到枕下的判官笔,努力平顺气息。脚步声沉重且拖沓,只听了几下,宁安悬着的心就松了下来,重新倒回床上。

是哑巴。哑巴不仅哑,而且瘸,一只腿行动不便才会有如此特别的脚步,加上哑巴人又长的其丑无比,并非吕老板善心大发肯收留他,而是收哑巴做活根本不用付任何酬劳。哑巴进来时,宁安正倚在床上,脸上病色沉重的惨白更衬得青丝如墨。哑巴看了宁安一眼,一瘸一拐走到床边,放下一只新的竹筒,里面的热茶还在冒着缕缕白气。

宁安不由得心头一热,“谢谢…咳咳…咳…”

哑巴没有任何动作,面无表情的等宁安渐渐平复,才把竹筒放入他手中,相交的动作两人连碰都未碰,刻意的近乎小心。宁安自然察觉这点,但是哑巴如此为人,想必不愿与他人多做相触,也是可以理解。

等宁安喝完茶水,哑巴指了指门外,意思再清楚不过。外面有人等待已久,而且在宁安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

哑巴慢吞吞的走后,就有人直接进了内屋,大概是见外面桌椅处无人,也学着哑巴的样子自来熟闯入。那人满身银色的琳琅饰物,窄身的上衫,一看就不是中原人的扮相,不过面貌里倒是一股妖气的俊朗。

“在下毒十九,”来人微笑着自报家门,“找宁公子有事相求。”

有了茶水的抚慰宁安感觉好了很多,强打起精神:“请问需要写些什么…?”

毒十九眼珠子一转,道:“实不相瞒,为兄强抢民女做坏,谁知那女子刚烈反倒挣扎中断了我兄长的命根,这些年家中老母一直念叨兄长传宗接代之事,如今闹了如此地步,想设法劝慰家母一番。”

宁安一愣,竟不知如何做好,家书官文是写过不少,可如此荒唐事却是头一遭。看到宁安呆呆的反应,毒十九再也忍不住爆笑出来:“宁公子果真不做心计,此间笑谈是我随口胡诌,可莫要做真了!”

宁安差点没再咳出来。

“不过笑归笑,在下却是有事相求,”毒十九飞快的收起调笑,转眼一本正经,细长的眼中微光毕露:“不过此事要待宁公子身骨稍好再说,在下改日再登门拜访。”

也不给宁安拒绝,毒十九拍拍屁股就走人,瞅到床边的竹筒茶,随手拿起一嗅,怪笑。

“趵突泉煎野甘草,宁公子好奢侈。”

宁安的脸色登时一白。

那日之后毒十九暂时没有再来,可是宁安顾不得这些,稍微好些就要出门,从床下拉出这些日子积攒的碎银,掂了掂去往茶馆。

这几日天气阴冷,出门的人并不多,茶馆也冷清,只有哑巴一人在默默打扫。

宁安招呼哑巴过来,在交还竹筒的同时又在哑巴手中塞入全部碎银,“宁安家贫,用不得那些好泉,哑巴的心意宁安心领了,这些钱就当还做水钱,虽然远远不够…剩下的我会补上…”

哑巴什么也没说,倒是把粗黑的手从宁安的素手中默默抽回,宁安尴尬的将银钱放在桌上,只想再劝两句。

“谢谢哑巴的好意,不过宁安贱命一条,不值如此对待。何况若此事被吕老板发现…”

“发现什么?”

一人冷然从后面转出,竟是最不愿见到的霉主吕老板。吕老板看看桌上的碎银,又看看低头的哑巴,了然的冷哼一声。哑巴知理,默默转回铺内,吕老板把银钱一并收了回去,撂宁安一人在外头。宁安愧疚不已,又担心哑巴受罚,就站在茶铺里焦急的等待。冷雨淋淋,很快衣衫就被浸的湿冷,宁安摸了摸逐渐麻木的胸口,只怕伤病又要反复。

片刻之后,哑巴和吕老板一起出来了,宁安立刻查看哑巴,确定身上没有一点责罚的痕迹才算轻轻松口气,心一松下,忍不住轻咳起来。吕老板厌恶的扫过宁安,道:“那我就直说了吧宁公子,也不是我吕老板尖酸抠门,我们小铺实在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今儿的事儿我纯当没见着,也求您以后遇到我茶馆都绕道走!”

说罢,把一个满装茶水的竹筒丢过去,那茶水昏黄粗糙,里面几粒粗大的茶梗清晰可见,一看就是连市井卖的大碗茶都不如,不过看到哑巴没有受罚,宁安就心满意足了,不住道歉。

自那之后,茶水和哑巴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宁安这才安心,不过没有茶水的滋润,病势却愈发沉重。一连几天宁安都无法下床,苍白的嘴唇干裂,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偶尔咳嗽。

夜晚万物俱寂,宁安的屋门再一次无声无息的开启,这次宁安虽然心有察觉,可惜却无力抵抗。来的是毒十九,看着宁安的样子他似乎心情很好,寒暄也不寒暄,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就塞入宁安口中。

宁安顺从的吃下了,那药丸效果极佳,胸口的淤堵不过片刻时间就一扫而光,呼吸也顺畅起来。又待了一会儿,宁安觉得嗓子干得厉害,不过已不似之前的刺痛了。

“我本想着过一阵子等你身好,没想到我再晚来片刻你就撑不回来了,呵,中原的医术还真是…”

“宁安未曾被医,如何能由此评论医术,”宁安神色一凛,苍白的脸微微愠怒:“青岩万花谷乃我中原医术集大成之地,待日后毒公子见识过万花医术,再评指不迟。”

瞧着宁安莫名发起的小脾气,毒十九也不恼:“呵,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宁安讷讷低下头,不过那一点倔强仍不肯散去。

这样对出身的骄傲,这样对师门的维护,毒十九的微笑荡开,还真是像啊,你和他。

“言归正传,我这就来有求于宁公子了。”

“何事?”见毒十九如此一本正经,宁安也不敢大意,认真听仔细。

毒十九眼睛一亮,一字一句道:“复仇。”

请你,助我复仇。

虽是猜想到毒十九的要求非同一般,但宁安确实没曾想到如此。他众叛亲离,背离师门,又无亲无故,往日花间游的武功暂且不论,一身病痛累身,毫无出彩之处。这毒十九到底考虑到了什么,非要他宁安不可呢?

“宁安伤病沉重,活不多久,又有什么能耐?”

“正因为此,”毒十九打断宁安的推托,“才该用所剩不多的时间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不是么?”

宁安苍白的手指抚上胸口,那里的痛楚散去,不知何时已经转为一股奇异的酸麻。“呵…你有给我拒绝的余地么?”

“我是毒者非医者,”毒十九无辜的摊开手,“不过方才给你吃下的毒药,确实有续命舒筋的作用,可保你暂时无虞。”

见宁安的神色黯淡下去,毒十九转身一屁股坐上床,凑近了轻笑。

“别这么一副丧气样,我且告诉你好了,我找你,是因为我要复仇的其中一人———”毒十九伸指点住宁安胸膛最痛的伤处,提指一转,描出一只长箭的样子:“就是当初用箭弩射穿你胸膛的人———恶人谷第一杀手,白惊羽。”

宁安闻言颤抖,胸口的疼痛几欲逆天。

宁安的屋外,一个笨重的身影停下脚步。昏黄的灯光下,映出屋内两人同床共卧,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哑巴钝钝的转过身,一瘸一拐的朝回走去,腰间竹筒里热气腾腾的茶水洒了一地,在月光下斑斓生辉。

月儿高西。

哑巴慢吞吞的回到茶馆,才发现茶馆仍未关闭,里面灯火灼灼,吕老板捞着一只酒罐子正醉的四仰八叉。哑巴看也不看,径直走回里屋,半路吕老板却一伸手捞住哑巴,醉眼清亮。

“咯…我醉了,扶我上床。”

哑巴冷然,没有拒绝,但是手如灵蛇幻影,眨眼就脱了吕老板的桎梏。

被如此无视打发,吕老板有些气不过,“深更半夜还想着给那个病秧子送药茶,凭什么对我就这个态度?你当我不知道,那茶水里用的药好着呢,我可全算在你头上!”

哑巴开口了,幽幽的声音与他的外表大相径庭。

“活蹦乱跳的也装醉,我看你是这阵子闲的皮痒。”

吕老板不爽一哼,宣告两人冷战,白日里的主仆关系在夜晚的掩盖下就披露出全然颠倒的身份。吕老板玩笑归玩笑,并不敢对这位“哑巴”有进一步的争执,凡事察言观色点到为止,也是他能够在哑巴身边持留最久的原因。

相持一会儿,吕老板恢复常态,言语也正经很多:“那个毒十九我打听到了,本是苗人,来中原已经好几年,也未入任何阵营门派,平日里只好与人争斗毒术药理,也未拿过什么人命…如今处心积虑的找你复仇实在可疑,你有印象吗?”

“不认识。”哑巴淡淡。

“又是这样!我有时候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你的自信究竟是从何而来!”吕老板咬牙切齿的憋笑,恨不得上去撕掉哑巴的一脸平静:“好吧虽然你的仇家数不胜数,可是这一回你也确定不在意?人家可是找上了你的小情人呢。”

哑巴目光撇开,望向窗外。

“啊我差点忘记了,”吕老板虚伪的恍然大悟,一字一句重音道,“还是被你抛弃的小可怜。”

“白惊羽此生只爱一人。”

哑巴默然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看了吕老板一眼,缓缓回屋。

只爱一人,呵呵,只爱一人。

吕老板仰面一躺,整个人像块大抹布似的铺在茶桌上。以手遮眼,今夜这馆里的灯光太过强亮。

亭台水榭,妙舞轻盈。扬州七秀坊的女子莫不是衣襟阔舞,风华无双。

你白惊羽的所有的感情全部留给了西子湖畔那个如水般的红衣女子,此情此生,再无保留。

你本不姓白,那一年遇上了温婉贤良的她,从此随了她的姓,世上才有了白惊羽其人。纵使她红颜薄命,你依旧守在这个和她初遇的小镇,日日思怀。

只爱一人,只爱一人,无可取代。

呵呵,是在警醒我莫要试图做出逾越之想吗,逾越了,就像那个可怜的宁安一样,被你毫不留情的一手覆灭。

“真是傻人…”吕老板喃喃着侧目阖眼,不知所指是谁。

吃了毒十九的药,两人又交谈几句,宁安就撑不住睡下了。也许是药效起了作用,一夜无梦,睡的安稳沉实。

第二日醒来,宁安还以为自己犹在睡梦,自己的家当几乎被搬置一空,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张床一张桌,再无其他。毒十九从门外探出头,鬓角还有汗珠:“醒了?把桌上的东西吃了,赶紧过来帮忙。”

宁安不知出了何事,依言吃下桌上的水食,套上衣服出门。门外停着一辆结实的马车,毒十九正在试图把宁安的书篓和纸墨搬上去。

“这是做什么?”

“出发啊,昨晚不是说好的,我一刻也不想耽搁。”

“是帮你不错…可是你搬我的家当做什么?”

毒十九停下手,气喘吁吁,“咱们这是去办正事,不叫能你半路咽气,看着什么有用的都带上呗,以防万一。”

宁安哭笑不得,帮着把乱七八糟的什物卸下,捡了几本书,衣物和手炉放进去。毒十九火烧火燎的急着要走,宁安只来得及给附近的邻居打过招呼,甚至没能亲自去告知几个熟客。不过临走之前,宁安把所剩不多的所有财物封进纸袋放在了茶馆门前,还夹了一封信。哑巴识字,希望他能拿到这点钱买些好物,日后不要亏待自己。

匆忙的再留不下更多的只言片语,大街还笼罩在清晨前的灰暗,两人就离开了平静的再来镇。

他们走的是大道,启程早,故而车马也少。毒十九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叫马匹识路奔波,自己则一猫腰钻进车里,懒得做车夫。那会儿里面的宁安正抱着竹筒茶,闭目小憩,朝阳初露贴在宁安脸颊,半面静好。

毒十九的声音不禁的放软了些:“还是不舒服?”

“已经好多了。”宁安睁开眼微笑,让开位置给毒十九坐。行程漫长,多的是无聊,毒十九随手翻翻宁安的书籍,大多是笔墨之作,很少有药理相关的内容,乏味之极。

“我听闻万花武学分花间游与离经易道两路,一路以点穴描经之法攻敌制胜,一路则深究医道,救死扶伤。你就是那花间游一脉吧?”

宁安点点头,复又苦笑,“以前在万花谷我就从未修得过什么上乘,如今又是这副身子,你复仇时真要与人打起来,我会躲的远远的,不拖累你。”

毒十九眯起眼睛,神态却不轻佻:“你觉得我若打白惊羽,胜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