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放开我!干嘛啊你!」陈晓掰开常儿的手,后退两步,怒气冲冲地瞪过去。
「你骗我们!混蛋,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吧!」常儿两手攥成拳,横眉竖目,似乎要冲上来咬陈晓一口。
「我骗你们什么了?」陈晓愕然道。却见谢廷走出来,也是脸色不豫,拉过常儿,冷冷道:「告辞。」
「什么啊?」陈晓这会儿早没火气了,即是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不由自主把目光转向跟出来的众人,却见宁微微冲他摇了摇头,便没再出声。
此时,谢廷已经牵了两匹马出来,扶了常儿上马,便牵马向门口走去。
「此地确实是男倌院,」屏淡淡道:「不过有的,也只是个志向远大的老鸨而已…」
谢廷猛地回头,屏仍面无表情,宁和清已经笑出了声,连泉的冰块脸也裂了缝,唯有一旁的陈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陈晓重重哼了一声,甩门进去了。院里众人静了片刻,忽然不约而同大笑出声。
隔了几日,陈晓才知道:原来常儿本是个弧儿,在关外酒楼当送菜伙计,偶然与谢廷相识,不多久便成了八拜之交。没想到没过多久,常儿便被酒楼老板私下卖到小倌院抵嫖债谢廷救常儿出来之际,不意正撞破龙霸天杀害府官,因此被龙霸天率亲信千里追杀,这才逃到了晋城之外,正好遇上陈晓二人。
陈晓这才明白,为什么当日常儿和谢廷看到那块男倌院的匾额,并从清嘴理知道陈晓的「职业」后,会如此激动了。但自从看清陈晓这个「老鸨」的真面目后,谢廷和常儿便安心地在红灯区住下。
屏与谢廷商议着要建牧场,而常儿当仁不让,成了红灯区的掌勺大师傅,硬是让陈晓的腰围加了一寸,向着完美肉猪的目标,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陈晓和泉那日并未去成邻镇,衣服样品自然也没取回好在那家布店十分识相,等了几日不见人,便巴巴地派了伙计送了过来。可这一来,倒把陈晓的二次出游大计给破坏了,让他郁闷了好几日,才在屏的冷眼逼迫下,抄起笔继续他的设计工作。
不知不觉又是两个月过去,陈晓依旧日日与常儿吵得面红耳赤屏与谢廷的牧场大计也有了初步的规划,选好了地点,预备开春后便兴建泉领了令,去清剿龙霸天的余党剩了清一人镇日无聊,天天都要大扫除。
宁作了新曲,拉着陈晓要他鉴赏。陈晓每日看着屏的冷眼,心惊胆寒之余,越发想到外地游玩一番,也正好可以暂避一时,待屏得手了再回来。
这个出游的机会很快就来了。由于服装生意越做越大,因此屏在一个月前盘下了染场和织院眼下虽然还与布店合作,但织染已经能够全部由红灯区自己运作。
临近年关,各处商铺均大宗进货,红灯区中众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没几日,屏又得到消息,说是半个月前御用织造的金缕院,得罪了后宫中受宠的天宏殿下,被撤了差使,如今各地的布坊织院都派人赶往京城,想要夺这御用的名号。
「陈晓,谢廷,你们收拾一下,三日后随运布的镖局,去趟京城。」还没待陈晓开口,屏已经大笔一挥,直接就把陈晓勾入了负责运送的名单。
「陈公子年纪还轻,为何让他千里迢迢的到京城去?」宁僵着脸,搂过陈晓问道一边的常儿和谢廷则自顾开演着十八相送。
「衣服的样式都是他所画,自然要跟去。」屏头也不抬,淡淡一句便把宁余下的话都堵住。
宁只得转过脸对陈晓道:「公子,京师卧虎藏龙,能人众多,公子万不可妄用琴音神功。」
强抑住翻涌的气血,陈晓看似诚恳地点头。好在跟宁处了半年多,适应得多了,这次总算没吐血。一扭头,却见清正担忧地望着自己,于是便伸手过去掐了掐清嫩嫩的脸蛋。清拉过陈晓的手,塞给他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陈晓低头看去。「火石?!」
「嗯,」清抬起头,显得有点踌躇,终于还是说道:「公子换下来的衣服从来不洗…」
「你怎么知道我不洗?!」陈晓满脸黑线地道:「就算我真的都不洗,那火石也不能拿来洗衣服啊!」
「那个…是让您烧穿臭了的衣服的。」
陈晓无言。
虽然状况多多,但三日后,陈晓与谢廷,还是如期随镖局上路了。
「谢哥,咱们大概多久到京城啊?」木质的牵板虽然辅上了垫子,还是咯得陈晓屁股生疼。
「一月。」
「是一月份到?还是路程大概要走一个月才能到?」陈晓翻了个白眼。道个谢廷,说起话来也简洁过头了吧。
「一个月。」这次终于是多加了个字。
陈晓长长叹了口气。从出发那日算起,一行人已经走了差不多十天,这个谢廷说的话,平均每天加起来不到十个字,不知道那个聒噪的常儿怎么受得了?掀开车帘,又是千篇一律早看腻了的枯树与黄土道。这趟出游走到现在,就两个字能形容:没劲。
好不容易熬到了打尖的时候,吃过饭,陈晓独自一人在客栈的床上翻来覆去。就算是张饼,翻了这么多次,也早烙熟了,陈晓却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烦死了,老子不睡了。」在红灯区还能缠着清或宁聊聊天,最不济也能和常儿吵一架。现在出来了,不仅没个人说话,还因为镖局不走夜路的规矩,每天太阳刚落山就要睡觉。以前哪次不是玩游戏玩到半夜才睡?也不知道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已经和李叔叔结婚了吧?
陈晓刚叹出一口气,却听见有说话声从连着天井的小回廊尽头传来--
「主子定下的期限,只剩下十天就到期了,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掠着,怎么交待?」
「谁知道天宏殿下竟然派了人在那等!这次咱俩能逃出来就算不错了,被逮着办个挑唆的罪名,咱能担待得起吗?」
「主子怪罪下来,一样担待不起…」
声音渐渐近了。陈晓本能地回头望去,就见两个身着紧身衣的男人并肩走来,一边走,边兀自谈论不休。
「咦!」其中一个高些的男人,抬头望见陈晓,顺手推了推身旁的人,「有人。」
「哎!」另一人盯了陈晓几眼,忽然重重拍了下自己的大腿,「他怎么样?」
「哎?」高男人呆了一呆,微而也上下打量着陈晓,「你是说…但这人看起来,也太瘦了些吧?」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凑合着用。」
「哎!你们说什么凑合?」陈晓虽然没完全弄明白他们说什么,却隐隐猜到是在品评自己的相貌,「居然说凑合,我可是…呜…」
话还没说完,那两个男人忽然一左一右直逼过来,一把捂住了陈晓的嘴。陈晓只觉得什么。东西凉凉的顺着喉咙下去,两眼一翻,很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陈晓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隐约记得曾醒来几次,都是被人抱在马背上,风驰电掣地赶路。待完全醒过来时,居然发现自己平躺在一张大床上,
「咦,这是哪里?」陈晓翻身坐起,四处打量一番。这是间卧室,装饰虽精致,并不流于奢华,透着一股大气。这本来也没什么,问题在于这流光滚彩的宫灯,这双龙戏珠的壁板,还有这一屋子炫目的明黄色。
陈晓毕竟还没笨到家,而且凑巧去过故宫,于是他很快得出了结论:「我不是在皇宫吧?!」
正自琢磨间,外面已经传来一声高叫:「…回宫--」。
陈晓抬头看看,又掀开床帐探头瞧瞧,「妈的,居然是实的,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脚步声渐渐近了,陈晓眼见躲藏不及,索性往后一倒,面朝内装睡,当然也没忘了把被子拉起,直盖到下巴。
皇帝在床边站了一会,便伸手把陈晓的肩往外扳,嘴里还胡乱叫着:「美人儿,肤知道你没睡,把脸转过来,给朕香一个。」
陈晓跟他较着劲,身子越发向里缩去。皇帝见扳陈晓不劲,也就松了手。
陈晓心里刚松了口气,脸上忽然热热的被喷了一口气--那色鬼皇帝居然把脸凑了过来!猛然睁眼,陈晓二话不说,一拳就砸了过去,跳起来大骂道:「你他妈的再把猪嘴凑过来,老子揍得你不能人道!」
这几句骂完,陈晓顿觉心里舒爽很多但等了好一会,那皇帝居然全无动静,倒叫陈晓诧异起来。低头看去,色鬼皇帝跌坐在地上,眼圈已经青了一个,捂了脸正呆呆地望着陈晓。
「喂,你说话啊!」陈晓皱皱眉头。该不是被他刚刚那拳给打傻了吧?
「你…他们骗我…」
「哎?」
「你哪是个美人啊,皮肤不白,眼睛圆如铜铃,脸也不像满月,连头发都没几根…」
「你他妈的说什么!」陈晓咬牙切齿地蹲下,揪起皇帝的衣领,这才发现皇帝身形高大,足有一米八五,国字脸,浓眉大眼,还真拎不动他。「说我不美,你又哪好看啦?以这里的审美观来看,你比我还丑!」
皇帝闻言愣了愣,忽然又笑开,道:「对啊,反正朕的理想是把全天下的美男都收入后宫。你是朕第一个收入后宫的男人,只要比朕好看,朕也就凑合了吧!」说着眉开眼笑地就要拉陈晓入怀。
「你这大变态!你那是什么理想啊?老子可没兴趣!」陈晓一脚踢开他。不料那皇帝脸色一沉,无形的气势压了过来,陈晓这时才意识到对方是个皇帝,自己刚才的行为,若是归罪的话,恐怕得死超过一百次。
「朕要的东西,哪有得不到手的?」皇帝阴侧恻地逼近。
陈晓禁不住退了一步,颤着声道:「你,你干嘛?」
「哼,你不从朕,后果如何,你自己想想…」皇帝似笑非笑地道,伸手托起了陈晓的下巴。
啪!陈晓打下了皇帝的手,竖起中指,痛痛快快地来了句:「做梦!」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如铁箍一般紧紧握住陈晓的手腕,半个身体压上来,把陈晓逼在墙角,「你胆子挺大,嗯?」一个巴掌掴上来,陈晓的头立时一偏,嘴角已挂了血丝。
「他妈的,老子说不干就他妈的不干!」陈晓此时已经豁出去了,趁那皇帝咬自己肩膀,不防备之际,一脚踢上皇帝的小腿。
「啊!」皇帝痛叫一声,手掐上陈晓的脖子,「你敢打我…」
陈晓挣不开,觉得脖子上的手指正慢慢收紧,渐渐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正当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道:「踢得好!为什么不多踢几下?」
箍在陈晓脖子上的手立时松了。陈晓抚着颈部大口喘气,却听到那蛮横不可一世的皇帝呐呐道:「天…天宏…」
陈晓勉强站直身子,向门口望去,登时呆住了。来人懒洋洋靠在门旁,颀长的身材裹了件宽大的白色亵衣,直垂到地上,外面罩的湖蓝外袍,连带子都没系上,一头长发松松散散披在身后。至于相貌,以陈晓的审美观来说,此人绝对可以让他日日瞧着都不厌倦。
那人似笑非笑地瞥了陈晓一眼,便径自走到皇帝跟前,淡淡道:「小京,你可真是越来越长进了!」说着,又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把陈晓看了个遍,「这次的还算看得上眼吗?」说罢,呵呵浅笑,笑颜竟如春风般和煦。
陈晓心中一松:心想这个人可能还讲点道理吧!走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不料那男人忽然转过头来,对陈晓笑眯眯地道:「你虽有点骨气,却没用得很。」
陈晓闻言一愣,张口便回了过去:「谁没用了?!」
那人伸指点点陈晓的腿又道:「踢也不踢正要害,踢小腿不痛不痒有什么用?我来教你。」冲陈晓莞尔一笑,转身一把推上皇帝的肩膀,冷冷道:「你给我坐下!」
那皇帝刚才一直气势凌人,这会儿却如同老鼠见了猫,一声不吭,乖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陈晓正看得目瞪口呆,不防那男子拉过他,又指指皇帝两腿中央,笑着对陈晓道:「这次看准了。记得:踢不管用,要狠狠的踩!」
皇帝一听,脸刷地白了,颤着声低声哀求:「天…天宏…天宏堂兄…朕…知错了…你…」
天宏理也不理,只推着陈晓要他快踩。陈晓一时反应不过来,本能地伸脚过去,却在脚距离皇帝的重要部位仅有一寸,眼看皇帝的后代子孙就要从此断绝,皇家的未来就要从此改变的一秒钟内,陈晓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怪叫一声,猛然跳开。
「喂!你叫我踩,你自己怎么不踩?」
「我?」天宏转过脸来,眼光在陈晓脸上溜了一转,「我嫌咯脚。」
「你当自己是新时代的豌豆公主啊!再说了,我难道就不嫌吗?」陈晓眉毛一扬,大声道:「那个己…那个不欲…什么来着,哦!对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天宏定定地盯着陈晓,好一会儿,又呵呵地笑了起来,嘴里直道:「有趣,有趣…」半晌,方才冷冷对皇帝道:「你起来吧!今夜不用睡了,去把圣祖遗训抄五十遍再来见我。」
皇帝脸色阴沉沉的极是难看,却终于还是依言去了。
见皇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天宏走近陈晓,挨着他缓缓道:「我堂弟打了你,你既不还手,那是想要赔偿了,嗯?」
陈晓靠着他暖暖的身子,脸上不禁一红,侧头想了想,刚张嘴,却发出了声极暧昧的「嗯」,越发不好意思了,退开一步清清嗓子,问:「什么赔偿都行吗?」
天宏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薄唇轻轻抿起,却仍是温和的语调:「不错,什么都行。」
「那我要你做我红灯区的男倌头牌!」陈晓红着脸大声道,说完即飞快地退后两步,准备躲那随时可能飞来的拳头。
防备了半天,却不见拳脚飞来。
咦,这次没事?陈晓慢慢睁开眼睛,居然在那张一直微笑的脸上看到了呆滞的表情。
「喂喂,回魂了!」陈晓伸手在天宏眼前晃一晃。
被称做天宏殿下的男人,那双秋水明眸转了转,嘴唇张了张,突然爆出了笑声:「哈哈…有趣!有趣!」
「喂,你到底答不答应啊?」虽然这人笑起来很养眼,但也不能没完没了的任他笑下去吧?陈晓轻轻推了天宏胳膊一把,又补充道:「你不答应就算了,不许打人杀人的!」啧!这话得讲在前头,否则对方是皇帝的堂兄,如果真要动刑动刀还得了!
天宏止了笑,直起腰来,艳艳地笑开,一手搭上陈晓的肩,凑到早看呆了的陈晓耳边,轻轻道:「好啊,这个头牌我当定了。」
「咦…」陈晓瞪大了眼睛,呆呆望了天宏片刻,猛地跳起来,紧紧握住天宏的双手,眼中含泪地道:「只有你是好人…」
「好人?」天宏淡淡瞥了眼自己被紧抓着的双手,目光一闪,随即又笑道:「我虽想立即随你动身去那红灯区,但眼前尚有几件大事,你可愿等我几日?」
「没问题,我等,我等!」陈晓忙不迭地点头。他的「劝良为娼」大计好不容易成功了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头牌再跑了。
「既是如此,不如搬到我那去,你我都方便,如何?」
陈晓愣愣望着天宏的笑靥,不自觉点了头。到他回过神来时,众侍从已将时闲殿侧殿收拾妥当,顺便把陈晓安置到床上。诸事已毕,侍从们又显示出了皇宫内侍的良好素质,半分钟内便走得一乾二净。
天宏的寝殿比皇帝的略小,殿内并无太多装饰,这个偏殿就是天宏寝殿的配房,与天宏的居室仅有一墙之隔。陈晓迷迷糊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当,再加上折腾了半宿,实在困得不行,沾枕头便睡着,一夜无梦。
于是,陈晓便算是在兴国的皇宫里住了下来,天宏为他指派了一个名叫小如的仆从,每日锦衣玉食,倒也逍遥自在,再加上皇宫里真可称得上是美女如云,波涛汹涌,陈晓乐不思蜀,就这么晃过了十天。
这日,陈晓心血来潮,决定改变一下皇宫里陈旧的服装样式,让小如给他抱了一大堆旧衣服,叫上几个相熟的宫女,开始了服装大改造的工程。
「你倒挺逍遥?」一个声音恨恨地道。
陈晓一抬眼,却见小如并宫女都跪了下去,深深把头磕到地上。
「你又干嘛?」陈晓转过头,皱着眉瞪着皇帝。自从住到天宏这里后,这皇帝每日都趁天宏不在时跑来,阴阳怪气地撂几句闲话,然后赶在天宏回来之前,气哼哼地回去。
「你们都下去!」皇帝挥手道。
小如偷偷递了个眼色给陈晓,让他自求多福,便同着众宫女一起退出殿外,关上了殿门。
陈晓退了一步,举起拳头,叫道:「你再敢碰老子一下,我他妈的可不会再跟你客气!」
皇帝一脸阴霾,从牙缝里丝丝往外呲着冷气,「不要以为有天宏堂兄给你撑腰,朕就拿你没办法!朕是皇帝,没有朕得不到的东西。」
陈晓懒得理他,转头望望窗外,嘿嘿一笑,道:「喂喂,别说我没提醒你,天宏可快回来啦!」
皇帝闻言,脸色变了变,也瞥了眼天色,甩了句:「你等着朕!」便急急的去人了。
陈晓望着那仓惶而逃的背影,也不禁同情心泛滥,有些可怜起皇帝来。在宫里住了几日,陈晓充分理解到什么叫做「宫怨」。不只宫女,仆从们闲极无聊,一样会闲磕牙,这就证明了「八卦」这个词,绝对是男女通用的!
拜宫女仆从们的闲谈所赐,这兴国宫廷的奇闻逸事,陈晓算是了解了个透彻。原来当今皇帝并非先帝所生,而是从宗亲中抱养的而天宏却恰是先帝之子,自小玉雪可爱,聪明过人,可谓蓝田美玉,玉树琼枝,但偏就因为太聪明了,十二岁破了皇叔的谋反大计后,于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对先帝道:「愿随心所欲,不愿拘于庙堂。」先帝最终同意了他所奏,另抱了自己兄长之子--当时八岁的现今皇帝,立做太子。
太子长到十六岁,先帝便禅了位,浩浩荡荡地带了他的十多位宠妃,四海逍遥去了。不料这位当今的皇帝陛下,最大的理想便是将天下各色美男尽揽怀中。在此种意念的驱使下,皇帝陛下终于颁布他的第一道命令:不管是强抢还是逼迫,反正要给朕弄来二十位绝色美男!
被派出的二十位大内高手中,有一位运气绝佳,还没出京城,便掠到了一位肤色白皙,凤眼美目,气质特殊的美人--回京城探望新帝的天宏,并顺利把他带到了皇帝陛下的面前。结果可想而知,天宏殿下取出先帝的一道密旨加定国玉佩,平静地告知皇帝他的决定:要留下辅佐到皇帝能不胡闹地亲政为止。
也正因此,时闲殿众人算是做到了表面上以皇帝为尊,心里只有天宏殿下,谈起这些陈年往事毫不避讳,讲得口沫横飞之时,总不忘赞颂天宏殿下。
可惜两年过去了,皇帝还是不放弃他对理想的追求,每听到有什么出色的美男,便命令大内禁卫去抢来,然而又总是被天宏逮个正着。这次是皇帝听说了缙城中天仙惠的美貌,命令那两位高手无论如何也要掳个人回来,这才有了陈晓被带进宫这件事。
「有压迫就有反抗,你不怕皇帝爆发吗?」陈晓回头,望向猫一样偎在榻上的天宏。
「有意思的事,为什么要怕?!」天宏伸了个懒腰,伸脚晃了晃,便把鞋子甩到了榻下。
陈晓没料到他这样回话,正要张嘴,窗户却一下被推了开来,一把明晃晃冷冰冰的长剑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