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的陈晓,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了起来。

「哎?我怎么在这儿啊?」从大厅的地上爬起来,陈晓发现宁也睡在旁边地上。「奇怪,什么时候睡着的?」

一边嘟囔,一边打开红灯区的大门。只一眼,陈晓立刻便清醒了过来--理由很简单:门外站了个超极大帅哥啊!此帅哥身高约一米八左右,一身健康迷人的小麦色皮肤,凤眼斜睇,悬胆鼻,薄唇抿成一线,一头长发挽了个髻,插了支玉簪,一身青布长袍裹了修长的身子。

「哎,你有没有兴趣…」陈晓的职业本能,驱使他立刻进行「劝良为娼」不料话还没说完,那帅哥已冷冷地打断了他。

「拿钱来!」

「哎?!」陈晓一呆,心想着:这人可真是善解人意啊!我还没开始劝,他就先要卖身的银子了。

「好说,好说。你要多少?」陈晓眉开眼笑地点头道。来这世界三个月了,终于劝成一位,不容易啊!想想都要热泪盈眶。

一听陈晓这话,帅哥忽然变魔术一般,不知从哪掏了把算盘出来,开始「劈哩啪啦」地拨算起来,口里连珠炮般说道:「美容费二百两,置衣费一百两,发型费一百两,脂粉费一百两,收惊费二百两,唱曲费三百两,精神损失费一千两…」

「停!停!停!」陈晓脸色铁青地摆手,「你到底是谁啊?来干嘛的?」

「在下乃浮生帐房总管,特来讨取昨日唤男倌惠的各项费用。」帅哥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严肃地回道。

「拜托!」陈晓几乎要跳起来,「谁叫他来啦?明明是他自己跑来的!」

「请问,惠来此地,所为何事?」

「嗯,他是来找泉的。」

「唤作「泉」者,乃浮生之人吗?」

「泉是我雇的保镖啊。」

「那么说来,惠既然是为了找泉公子来的,而泉公子又是公子的保镖,那么这笔费用正该公子付。」

「什么,什么?」陈晓被他绕得头晕目眩,「那什么置衣费,精神损失费的,又是什么啊?」

「昨日为满足公子们的兴致,惠从窗户爬进,衣服被窗框勾破,因此要重新置办。」

「等一下,那是窗框的问题,又不是我撕的!凭什么我…」

「窗框是何处的窗框?」

「…红灯区的。」

「红灯区归谁所有?」

「…我。」

望着那帅哥一脸的「不用我再说了吧」的表情,陈晓只觉得窝火得想揍人,又找不出理由来,「你别说了,现在没那么多钱,你三日后来拿吧!」

那帅哥口唇微动,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忽然眼神一闪,微微躬身道:「既如此,在下告辞,三日后再来拜访。」说罢,走了出去。

陈晓一回身,发现那三人都站在身后,忍不住抱怨道:「你们也不来帮我,眼睁睁看我被那人压迫!」

话一出口,陈晓便见到了一幅难得的奇景:冷冰冰的泉,常挂微笑的宁,脸上居然都出现了畏惧的神情。虽然只是一闪,但却明显得足以让陈晓捕捉到。

「他到底是谁?你们也会害怕?」禁不住好奇,陈晓开口问道。

「他是人称「财神爷」的屏。」宁拉着陈晓坐下,清端了茶上来。

「财神爷?」

「凡是他想要的钱,没有要不到的凡是他想做的生意,没有不成的。传闻有他相助,便可日进斗金,所以才叫财神爷。」宁温和地解释道。

「那么厉害,怎么不帮自己多赚点钱?」陈晓越发好奇起来。

宁缓缓地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他口才很好,没人应付得了。」

「是啊,半年前浮生花了好多钱才请动他呢!为这个,还特别摆了一天的酒宴。」清放下托盘,插口道。

「哎,有这么个人,那我这男倌院一定开得成!当日去浮生,怎么没瞧见呢?」陈晓摩挲着下巴,笑得阴阴的,打定了主意要挖角。

「哎,对了,那个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陈晓猛地想起,忙问道。

泉虽一脸不自在,终于还是在陈晓的威逼加上清的柔情攻势下,吐露了实情。

原来,大约五个月前,泉杀了一个恶霸后,顺手救了被那恶霸劫持的惠。惠当时便对泉一见钟情,缠着要一辈子侍侯泉。泉自然十分厌烦,拂袖而去。不料惠通过迷恋自己的城管主簿,探知了泉的身份和住处,便隔三差五地溜来找泉,每次都被泉毫不留情地扔出门外,即锲而不舍,镇日往这里跑。惠的行动,总有人看到,泉为了不泄漏秘密,只好点了那些人的穴道,一并扔出门外。之所以不杀惠,是因为那位主簿曾帮过泉一个小忙,为此,泉不方便下手。

「原来这就是闹鬼的真相啊…」陈晓感叹道:「怪不得布店的粉计说是个倾国倾城的鬼呢!原来是在说惠啊!我就说嘛,以他的审美观,大概怎么也不会认同泉是个美人…」

砰--!

「泉!我靠!我夸你,你怎度打我鼻子?!」

三日后,屏再度造访,陈晓豁出去运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指天划地,口沫横飞地足足劝了有两个小时。屏十分有耐心,一直听到陈晓嘴巴一张一张,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才淡淡说了一句话:「我此番就是想毛遂自荐的。」

陈晓腿一软,几乎又要晕了过去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不早说?」

屏微微一笑,背着手道:「在下不好坏了公子的兴致。」

陈晓心中怒骂。

「在下来此,可不要银两。」

「哎?」陈晓眼睛一亮,方才的怨气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要把他给我!」屏伸手向陈晓身后指去。

那手指所指方向只站了一个人--

「哎,你,那个…」陈晓偷瞧了一眼宁的脸色,把屏拉过一边,凑到他耳边悄悄道:「宁我做不了主啦!」

「哦--」屏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调。

「哎,我虽然做不了主,但是我精神上支持你,怎么样?」陈晓拉住屏的衣袖。这么好的事,说什么也不能让它溜掉,况且说不定还能通过宁说服屏下海做头牌呢!

「那么公子的意思是…」

「安啦!我睁一眼闭一眼不就行了?不过先说好:宁是我好朋友,你可别对不住他哦!」陈晓严肃地道。

「自然。」屏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个诡异的微笑。

「这么说来…」陈晓眼睛一亮,拉住屏的手握了握,「成交啦!」

于是,到异世界的第三个月,陈晓进行了第一次倒卖人口的活动!至此,红灯区又住进了第五个人。与前几个蹭饭的不同,此人乃是挣饭钱之人,同时也是俗称的经济支柱。

财神爷屏一搬进红灯区,立刻对红灯区的财政状况,展开了雷厉风行的整顿。首先,他带着泉去了一趟浮生,刮来了红灯区各项赔偿费,总计五千两。浮生的老鸨本想指挥打手把这个「衰神」咬死,然而泉一瞪眼,老鸨再回头,后面已是冷风飒飒,纸片飞扬,人影不见了。

其次,屏取了陈晓与布店的契约,出去溜了一圈,回来时顺便带好了新契约--一九分帐。这个九是哪边,更是不用多说。自此,布店老板一见陈晓,便飞泪直下三千丈,吓得陈晓从此不敢单独再去布店送图样。

第三,屏亲手制作了红灯区有史以来的第一本帐本,并毫不客气地从陈晓手中取得了财产支配权,每月分别支出月银菜钱,置办费等等另外算。

综上所述,不到一个月,红灯区的财产已经赚了好几倍,真正做到了经济效益与大众需求两方兼顾。

陈晓不死心,又拉着屏问起那个老问题:「愿不愿意做头牌?」

屏神色不变,极痛快地道:「可以。」

正当陈晓喜上眉梢,屏却又淡淡加了句:「不过我只能顾一头。管帐和头牌,你选一个。」

为此,陈晓进行了痛苦的抉择。考虑到红灯区的将来和自己的现在,陈晓终于痛下决心,打消了让屏做头牌的念头。

对屏的搬入,红灯区几乎所有人都表示了敬迎之意,这当然不包括宁在内。

那日屏指名向东晓要宁之后,宁隔天便收拾了什物,向陈晓告别。陈晓一听,自然大惊失色:宁要是走了,财神爷必然跟着走,自己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于是陈晓一把抱住了宁的腰,任宁拖死拘一般,拖着他直走到红灯区门口。

「宁与公子知交甚笃,也不舍…可是却不能不告辞。」宁皱着眉头,蹲下,对上身在门内,下半身在门外,兀自牢牢抱住自己腰的陈晓说道。

「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陈晓拼命咬了下舌尖,居然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来。「你忍心扔了高山自己跑吗?!」

「高山?」

「你自己说咱们是高山流水之交的,难不成忘了吗?」

「咦?我说的是:咱们相遇的缙地,乃高山流水之交。」

陈晓顿时感到一阵气血翻涌,「那,那伯牙子期呢…」咬牙切齿地道。

「公子博雅多闻,对我紫漆琴所奏之音无有不晓啊!简称博雅紫漆。」宁微笑道,显然回忆起了与陈晓心灵交流的美好时光。

「简,简称…」陈晓嘴唇哆嗦着,「你玩我啊!」

「哎…好吧。」宁顿了顿,应道:「既然公子要求,在下只好从命了…公子,你怎么又吐血了?公子,公…」

…王八蛋老天爷,老子他妈的恨死你了!陈晓虎目含泪,渐渐沉入了黑暗之中。

由于又把陈晓刺激得吐血,再加上陈晓一醒来就握着宁的双手,声泪俱下地唱道:「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盯着你的包裹,留在红灯区里。直到肯定你是真的,哪也不能再去,为了你,我愿意。」为此,宁虽然不情不愿,却还是勉强答应留下。

陈晓躺在床上,美孜孜地喝着清递过来的鸡汤,「虽然宁是一见屏转身就走,不过自己只要把宁留下,就算完成任条啦!其他的,就由屏自己搞定了。」

清担心地望着眉开眼笑的陈晓:公子这一个月来吐了两次血,现在又笑得如此诡异,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吧?

泉走到床边,拍拍清的肩道:「放心,他没事的。」

「嗯,我就是担心万一经理生病了,谁帮我擦地,擦桌子,擦椅子,擦柱子,擦杯,擦碗,擦牌匾呢?」说着,清抬起头来,眨着一变湿润的大眼睛望着泉。

「就算是拿剑架着这小子,也绝不能让他生病。」这一刻,泉下定了决心。

在屏的主持下,红灯区的服装业务大大拓展,与周边城市的布店都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于是,一个月后,屏向泉提出了去邻镇取样品的要求,陈晓一听大感兴趣。他来异世界已经四个多月,连城都没出过,这个夏日出游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了。

第二日两人吃过早饭,便动身启程。因为从未骑过马,泉不得不与陈晓共骑。泉一路上不言不语,只不住催马,希望能在日落前赶到邻镇。陈晓一方面早已习惯泉的性子,另一方面忙着四处看风景,等他发觉时,屁股已经酸痛得无法忍受了。

「泉,咱们歇会吧。」陈晓回头道。

泉抬头看了看升到头顶的太阳,便放缓了马的步子,向路旁的小树林行去。

谁知刚走不几步,泉忽然勒转马头,又要转回到大路上去。

「哎?泉你…」

陈晓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从树丛中窜起两个黑衣人,向着他们冲过来,嘴里叫着:「相好的,刚来就要走吗?」

泉一把把陈晓推落马下,拔剑跃起,半空中即拦住了那两个黑衣人。陈晓在草地上滚了几滚,虽没受什么伤,却也觉得浑身酸痛,跳起来破口大骂道:「袭击也不看时候!大白天穿黑衣服搞突袭,你们他妈的有没有时间观念啊!」

陈晓话音未落,泉已经点了那两个黑衣人的穴道,飞跃过来拎了陈晓的衣领,便向林中奔去。

「我一会儿放你上树,不要出声。」泉低声嘱咐道。此时,陈晓也听到了树林深处隐隐传来的兵刀声。

几个跃起,泉将陈晓放到了树上,转身投进战圈中。陈晓定睛看去,共有五个黑衣人围攻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约与自己差不多高矮,唇红齿白,披散了头发坐在地上,看来并不会武功,双手提了长剑在那硬劈硬砍另一个则比泉略高些,剑眉朗目,十分俊朗,握了长剑,在五人的围攻下兀自进退有据,估计如果不是为了护着身后的男孩,早突围而去了。

泉一加入,形式立刻转变。那男子与泉联手,顷刻便料理了二个。这时,一个一脸阴森的男人,忽然剑法一变,竟接过了泉两人大部分剑招,另外两个同夥则退到旁边游斗。几招过后,泉和那俊朗男子身上都着了几下,但却也迫得那阴森男人步步后退,直退到陈晓所待的树下。

陈晓真恨不得跳下去帮忙,不过自己也知道,靠那点跆拳道底子下去,怕只有添麻烦的份,估计自己一个侧踢还没出去,身上就能落了个透明窟窿。

想是这么想,但陈晓心里着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挪了挪:不料这一挪动,刚好蹭到屁股上的痛处。陈晓探手过去揉,动作太大,脚一踏空,居然就从树上直挺挺掉了下去--

「啊--!」陈晓大叫着闭了眼,心道这次屁股算是微底完蛋了。

「咦?不,不痛?」屁股下怎么软棉棉的?陈晓一睁眼,就见泉和那俊朗男子皆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再一低头,「哎?啊!」陈晓猛地一蹦三尺高。

泉摇头叹道:「想不到这一代枭雄,称雄三十余年,居然是被屁股压死的!」

三下两下就收拾了那两个喽啰,泉转过身来,陈晓还一脸呆滞地坐在树下,而一代枭雄龙霸天的屁体,则早被那俊朗男子搬开。

「我,我真的杀人了…」陈晓颤抖着抬起头,无助地望着泉。

轻声叹了口气,泉蹲到陈晓身边,伸手揉揉他的发顶。

陈晓深深吸了口气,苍白着脸站起身来,牵动嘴角扯了丝微笑:「第一次杀了人嘛,毕竟…有点不习惯。」

泉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起身向那二人走去,只淡淡抛过一句:「别勉强。」

这话声音不大,但陈晓却从喉咙里溢出了声哽咽,忙咬牙忍了。怕的,怎么不怕?就算是误杀,就算对方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好歹也是条人命。

等到陈晓勉强压制住烦乱的心绪,泉已跨上马到他跟前了,「走,」泉道。

「哎?去收帐吗?」陈晓一呆。

「回缙。」话音才落,泉已一把抓了陈晓到马上,催赶几步,与那二人并骑。

见他们赶上,不懂武功的小男孩从马上回过头来,仔细打量着陈晓,喷喷叹道:「想不到杀了龙霸天的,竟是这么个黄毛小子。」

陈晓生平第一次杀了人,本来心里发慌,但听到这男孩嘲弄的口气,眼睛一瞪,立刻还嘴道:「算他运气,没死在颗豆芽菜手下!」

陈晓本来以为那男孩一定会大怒,没想到他一愣之后,居然大笑起来,拉着那俊朗男子的袖子道:「谢哥,这人是个傻子!哪有人会被豆芽菜压死的啊?哈哈…」话没说完,又笑个不停。

陈晓青着脸瞪着那人,「不知道谁才是傻子,笑笑笑,笑死你!」

被称作「谢哥」的男子,偏头看看笑得快从马上掉下去的那人,扶了他一把后,才对陈晓拱拱手,道:「孩子,勿怪。」

陈晓点点头,心里却道:「哼,等着,看老子回来整死你!」转念一想,如果和他们分道扬镳,想整这小子就没机会了。主意一定,陈晓立刻摆出一副温文和善的面孔,也学那男子拱拱手,道:「咱们也算生死之交了吧!看二位的样子像有麻烦,不如到我们那去,躲些日子怎么样?」

男子听后,目光如电,在陈晓脸上看了看,又看向泉,半晌又拱拱手,道:「如此,多谢。」

那男孩这会儿也终于止住了笑,见谢哥同意去住,便指指他道:「他叫谢廷,」又指指自己,「我叫常儿。」

陈晓眯了眼,把常儿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诡异的目光看得常儿后背直冒冷气,谢廷则一脸防备。可惜对于常儿的寒颤和谢廷的防备,陈晓是浑然不觉,他满心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笑得越发阴险。

此时,刚才激斗的大树下,一陈暖风吹过,掀起了某人的黑袍。

那人捡起起被陈晓压断的断枝,满脸疑惑地道:「为什么没人看到呢?明明是这断枝戳中了龙霸天的死穴,才导致他英年早逝的啊!」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旋飘过,隐隐还能听到有人喃喃道:「这是为什么呢?」

黄昏时分,一行四人回到了红灯区,看到陈晓又带回两个白吃白喝的人,红灯区里的众人,均面不改色地即刻接受了这个事实。屏冷冷地扫了几眼,忽然道:「墨蹄玉兔,乌云盖雪?!」

谢廷正卸着马上的行李,听得此话,回头望了望屏,并未回话倒是常儿挺了挺胸膛,叫着:「你这书虫倒识货!」

屏也不以为忤,又道:「看来你对驯马很有一手,可做车夫…」

话还没说完,常儿已经叫了起来:「什么?!你叫谢哥做车夫?你可知他是谁?」

「常儿。」谢廷低低叫道,可常儿嘴快,已经叫了出来:「他就是谢慕飞!」

陈晓站在边上,一脸茫然,「谢慕飞谁啊?他不是叫谢廷吗?」

清惊呼出声,忙又用手掩住嘴。泉走过去搭了清的肩膀,目光牢牢锁了谢廷。宁皱了眉头,一言不发。只屏上前一步,淡淡道:「关外独行盗,马贼之首,久仰。」空气凝滞,似乎有什么一触即发。

忽然,陈晓猛地跳起来,一把揪住常儿的衣领,左手还不忘指住了谢廷,大叫着:「搞什么,这家伙不是叫谢廷吗?这么一会儿就改名了?你这臭小子,笑我就算了,竟然还骗我!」

常儿本在懊悔自己失言,这时立刻又把悔意甩到九霄云外去,也大嚷出声:「谁骗你了?白痴!你没听过字吗?他叫谢廷,字慕飞!」

陈晓一呆,松开了手,转头望望谢廷,又道:「哎,不对!他是马贼的话,为什么这么干净?马贼不都是落腮胡,包块头巾,满身黄沙吗?」

常儿嘴角抽搐了一下,咬牙道:「你果然是笨蛋…」

「你说谁是笨蛋?你…」

陈晓正待卷了袖子冲上去,忽听身后屏微微一叹,道:「两个被压的碰在一起,就是麻烦。」

陈晓猛一回头,眼中如同要冒出火来,咬着牙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你说谁是被压的!」

常儿一听这话,先是闹了一个大红脸,转脸一看谢廷居然露出一副心有戚戚焉的表情,也一拳抡了上去。清儿小脸低垂,红晕从脸颊直漫到脖子上,看得泉也是好笑又怜惜宁则脸色苍白,狠狠地瞪了屏一眼,转身进了屋。

屏脸上闪过戏谑之色,随即跟着宁进去常儿拽住谢廷的衣领,拖着他也走了进去,愤愤地道:「敢笑老子,进去再收拾你!」泉拉了清自然也尾随而去。

瞬间,红灯区偌大的花园里,人都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陈晓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树下,兀自摆出挥拳出击的动作。

「哎,哎,这是怎么一回事?」半晌,陈晓才反应过来,回想起刚才屏所说的话,不禁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被压的?那是什么啊?为什么我听了不由自主地就火大呢?难道是地方方言?」

得出结论,陈晓一扬眉,大步跨入红灯区大门,嘴里还叫着:「喂,宁!那句方言什么意…」

话说了一半,就噎回了嘴里,因为从门内如风般撞出一个人来,一把掐住陈晓的脖子,恶狠狠地道:「王八蛋,你骗我!你居然是个老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