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师
谷医生说给祖宗磕头,指后山太爷爷的坟。谷生家背靠后山,坟算分界点,坟后头是不能去的,打小谷生就懂。
坟头又添了杂草,锄草,压两块青石,谷生磕头,冯万回也停下,这时候冯万回道:“你回去吧。”他没看谷生,低头看着墓碑。
谷生一愣,“那怎么行。”
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绕过祖坟,不知为什么谷生的心跳得厉害。
“好吧。”冯万回摸着鼻梁笑笑,后来谷生发现,摸鼻梁是冯万回的习惯动作,还有,冯万回笑起来居然和李老师有几分相似。
冯万回始终走在前面,不紧不慢,背着他的大包。
那天晚上谷生梦到了李老师,很奇怪,以前总是整天望着李老师,做梦都想梦到,老师却从没走进过他的梦,现在有半年没见,忽然就梦到了。
梦里李老师站在讲台前,窗外是洋槐和梧桐的大树冠,映得阳光透绿,照在他身上,很柔和,很朦胧。谷生能听到树叶沙沙作响,以及知了一声声极富节奏的鸣叫。
老师戴着眼镜,镜片下那双眼睛明亮生动,似乎不经意间瞥了一下,含着笑意,还有那张漂亮的嘴唇,在说着什么…
“谷生,谷生…”
哦,老师在喊我,恍惚间谷生明白过来。老师的声音,果真和那个冯万回很像。
“谷生,谷生,你来回答这题。”
谷生张张嘴,却发不出声,同学们纷纷回头看他。
“谷生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你…对老师不满意吗?”
顷刻,阳光消失了。
不是,我没有!谷生急了,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同学在笑,突然谷生分不出他们熟悉的面孔了,他们笑起来竟都一模一样,像一群面具。
“谷生,对不起,老师老师对不起你,老师对不起你们。”李老师深深鞠躬,下意识的,谷生觉得那是种求救的姿态。
知了大声了,规律而聒噪的嘶鸣,逐渐挤占了一切,那可怕的噪声顺耳蜗涌上大脑,在里头死命刮擦。
身边的同学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僵直的缓缓走向讲台。
谷生只能干坐在那儿,看他们包围住讲台,老师几乎来不及挣扎就被他们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淹没,他们变成黑色的潮水,坍塌下来,变成一大群蚂蚁,悉悉索索侵蚀着梦境的空间。
不要!你们放过老师,求求你们,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喉咙在燃烧,脑袋快炸了,他想尖叫,拼命尖叫。
然后他真的叫了出来,他醒了,发现自己半个头伸在帐篷外,雨仍在下,满脸雨水,也可能是泪水。
谷生擦干脑袋,黑暗中听见冯万回均匀的呼吸,睡得挺沉。谷生朝他那儿挨了挨,重新闭上眼。
赶路枯燥,穿着雨披,深一脚浅一脚,药箱裹在雨披里,啪啪拍着屁股。从前走山路还有父亲,一路上讲着山间的药草。
顺着蜿蜒盘桓的山脊,林子越来越密,越拔越高,那些植物谷生几乎懧不识,而且不得不穿上胶鞋防止树根扎脚。
有那么一阵子,谷生甚至对时间和空间也失去了感觉,他又开始想李老师,老师无助的眼神,以及最后那个落寞的背影,然后当他向前看,老师的背影和冯万回的背影重叠在一起,吓了一跳。
冯万回停下脚步,看看手表,回头道:“中午了,吃饭吧。”
谷生抬头,密林遮住天空,分不清早晨还是晌午。他们靠在树下吃干粮。“听说你在城里上学。”冯万回忽然说,这是两天来他第一次有聊的意思。
“是。”谷生说,“听说你是老师,中学?小学?”
冯万回笑道:“大学的。”
“不像,看起来不老。”
“不像。”冯万回摸摸鼻梁,“高中完了打算报什么学校?”
“读不完高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冯万回没听到似的,“报医科大,学个几年回到镇上的医院当大夫,坐办公室,上手术台,每天救死扶伤…”听着,谷生嘴竟停了嚼。
“我开玩笑的。”冯万回猛地打断这个美梦。谷生硬生生咽下干粮。
雨还没歇的样子,打在树冠上犹如大片蚕响,出发开始身上衣服一直湿嗒嗒的,换也没用,难受死了。
“上哪儿?”
“拉屎。”谷生一头钻树丛里。
“当心点,”冯万回高声道,“快进沼泽了,别走太远。”
谷生也不敢走远,蹲那儿,心琢磨万一冯万回要真是个精神病,稀里糊涂把自个儿拐沼泽地里,那多冤,回头吧,又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澤大山里,谁知道那个百家堡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谷生刚起身,忽然听到了水声,不是雨声,是流水的声音,似乎隔得挺远,听不真切,分不出方向。
提提裤子走出来,他说:“附近应该有小溪,还是河,去灌水吧。”
“你听到水声了?”
“对。”
冯万回的脸色变了变,又好像没变,总之谷生没看清。
“你回去吧。”冯万回第二次这么说。
“你烦不烦。”
冯万回看着他,笑了,“那你可跟紧,”他说,“前面进沼泽,不跟着我你就死定了。”
谷生咽了口口水。
往山沟走,泥巴踩着变得软绵绵的,青苔多起来。谷生始终能听到流水声,却看不到河在哪儿,每当他仔细听,水声又消失了,问冯万回,冯万回只是摇头。谷生想会不会幻听了。
晚上帐篷就扎在湿地边,冯万回说进了湿地不用两天就到。
底下铺了茅草,还是阴冷,照理说现在不是雨季,也不该这么冷。篝火刺啦啦跳动,谷生裹紧大衣,远处是一大片开阔荒地,看似好走,实际到处是陷阱,是漂着浮萍的沼泽。
沼泽的雾气一直弥散四周,浓浓的黑夜。今晚是否会梦到老师呢,谷生想,或许这样阴郁的环境容易让人记起往事。
“喜欢老师吗?”
“啊?”谷生一惊。
冯万回坐在对面,“你看,我也是老师。”
“嗯…啊,挺喜欢。”谷生道。
“最喜欢哪个?”
“…班主任,男的。”
“姓什么?”
“李,姓李。”
“你们打他了吗?”
谷生像给猛击了一下,抬头,冯万回的神色是平和的,火光在他眼中跳跃。
“你,打他了吗?”冯万回问。
谷生摇摇头。
“这就好,这就好。”冯万回的手越过火堆,拍拍谷生的肩膀,谷生心里一阵温暖,又酸楚。
“他们打你了吗?”半晌,谷生问。
“全当被狗咬了。”冯万回笑起来,很快又不笑了,“他们不是狗,他们是我学生。”
谷生心里更酸了。
“冷吧?来这儿坐。”冯万回敞开裹身上的毯子。
不知怎么,谷生想都没想就过去了,冯万回搂着他的肩膀裹起来,贴得很紧很暖和,就是俩男的有点挤。
“他们打得很疼。”冯万回自述,“用脚踢,用铁链抽,不让我喝水,不让睡觉。”李老师也是那样,谷生心道。
“但这不是难熬的,他们把我的书撕了,把我的研究报告烧了,当着我的面,那是我很多年的心血。他们还揪着我游街,我老婆孩子就站在那儿,我儿子朝我吐口水,他还那么小,我老婆当场昏了…”
冯万回轻轻讲着,在谷生耳边。谷生的手指慢慢绞在一起,咯咯作响,越绞越紧,浑身发抖,什么在拉扯着记忆。
“我没办法呀,”冯万回说,“向他们求饶,求他们看在师徒一场的面子上放过我,放过我全家,没用,所以我只能装疯,我只能救我自己…”
“对不起,老师对不起你,”冯万回亲吻谷生的头发,“老师对不起你们。”
“不要这样!”谷生回过头,火苗在眼中跳动,“老师你不要道歉!不是你的错,是我!是…”他蓦地反应过来,这不是李老师,是冯万回。
然后他惊愕的发现,自己的下身居然被冯万回握在手中,更糟糕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已经硬了。
以下是该贴的隐藏部分:只有注册会员用户组可以查看
谷生不知所措,他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勃起,因为他让他想起老师?
谷生想站起来,可是冯万回的手已探进内裤,顺着阴茎摸到了两颗蛋,谷生浑身一颤,那手不冷,手感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就像一条滑进裤裆的蛇。
“自己做过吗,多久没做了?”冯万回在他耳边吐气。
谷生羞得涨红了脸,“我不是我自己来。”
“都是想着李老师做的吗,在课堂上也想吗?”
谷生没来得及反驳,手指就在他睾丸后摩擦起来,那个敏感点谷生自己都没试过,前所未有的快感顿时冲上脑门,整个身子弓起来,连脚趾都绷直了。
“停停!”他闭紧眼睛。
冯万回没停手,阴茎在他的摩擦下不断胀大,翘起老高,开始有液体淌下,冯万回继续用他的方指甲轻柔地刺激着拨弄着,令谷生无法再动弹。
谷生喘息愈发急促,他觉得自己要射了,竟然这么短时间就想射了。
“不行。”冯万回说着,轻按住顶端,另一只手开始摩挲谷生的大腿根部,揉搓那柔软的体毛,毯子从他们身上滑落,掉在地上。
这下谷生低头,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冯万回白皙的大手,看到那双手中自己膨胀的欲望,忽然间他感到害怕,他害怕这个冯万回真的是个疯子。
“什么都别想,别动,我帮你。”冯万回低沉的声音充满诱惑,“不要看下面,看着我,我像谁,像不像你的李老师?”
不由自主的,谷生扭头,正好对上冯万回漆黑的双瞳,是的,很像,声音很像,脸很像,而且…越看越像。他背靠上冯万回的胸膛,一起一伏,感觉他们在一同呼吸。
“老师…老师…”他哼出了声,老师就在他身后,燥热达到了极限。
“是的,我在。”
谷生紧咬嘴唇,高潮了,白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摇曳的火光,映出他额头的汗珠,映出冯万回微微挑起的嘴角。
四周依旧寂静,静得除了自己的喘息和心跳,听不到丝毫声响。倒在毯子上,谷生脑海空荡荡的,肌肉松弛而酸痛,目光游移于远方——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远方幽暗的沼泽地里,浓雾仿佛泛着紫色,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像灯或手电,像一团冥冥的鬼火,一只诡异的眼睛,正在望着自己。
那是什么,幻觉?脑子钝了,他昏昏欲睡,合眼前最后看到的一幕,是背对自己的冯万回,在草地上擦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