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明明他才是跟程意迟最合拍那个不是吗？就算两人分手，就算程意迟找了新男友，那个人可以比他优秀百倍万倍，但他仍旧不愿承认，这世上会有另外一个人比他更适合程意迟的性格。
程意迟被宠坏了，只有他愿意继续宠着。
【程意迟：他说我被宠坏了，但他愿意宠我，怎么样，还不错吧？】
俞敛盯着新消息看了很久。
【俞敛：嗯。】
后来俞敛见过那个程意迟口中不如他好但很合拍的现男友，在他跟程意迟常去的面馆，午饭的点儿，就这么打了个照面。
程意迟笑着打招呼，“俞敛，你也来吃面啊！”
俞敛看看程意迟，目光不可控制地转向程意迟身旁那个男人。
“这是董维，我男朋友。”程意迟勾着董维的手指头甩来甩去，怕别人听见，压低了声音介绍。
“你好。”董维笑着伸出手去。
俞敛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同董维握了握手。
面馆老板对三个人的关系不明所以，笑呵呵问道：“老样子？”
俞敛点点头，“老样子。”
可程意迟却转头询问他身边那个男人，“董维，你不能吃辣，不如要个番茄鸡蛋面吧。”
俞敛用余光打量，那个叫董维的男生烫着一头锡纸烫，冲锋衣拉链一路拉到下巴，稍稍挽起的袖口处露出小片纹身。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这个岁数的男孩都一贯幼稚，受尽众人追捧，站在人群中央闪闪发光，不像是能宠着程意迟的。
俞敛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侥幸又阴暗的想法——程意迟跟那人在一起，不会长久。
俞敛看人也准，没过几天，程意迟又哭着给他打电话。
“喂！俞敛！我失恋了！”
俞敛险些笑出来，他干咳一声，佯装关心道：“为什么？你们不是挺好的吗？”
“他就是想睡我！”
心突然坠了一下，俞敛捏紧自己的手机，直到手机外壳发出“咔咔”的声响才慌忙松开。
他听见自己嗓音变得沙哑，“你跟他做了？”
问出这个问题后，俞敛已经在心中给出答案。
程意迟已经交了新的男朋友，他跟那个男人做任何事都是合规合法的，牵手，接吻，甚至做爱。
“没…”程意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老想不带套，我就一直没同意。”
俞敛狠狠松了口气。
“不能不带套。”他像个医生一样叮嘱道，“你又不了解他，怎么知道他在外面玩的花不花，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他们这个群体，就算他了解不算深入，也知道有多危险。
“我知道，所以我跟他分手了。”
“嗯。”俞敛将手机开了外放搁在地上，取出一颗新的火花塞擦了擦，“现在很难过吗？”
程意迟想了很久，“有点难过，但没有跟你分手的时候难过。”
俞敛一怔。
程意迟也为他哭过。
程意迟这种人，做什么都认真，喜欢一个人也会付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去对待，相对应的，当一段感情结束时，他会受到百分百的伤害。
上次让程意迟受到伤害的，还是他俞敛。
但程意迟不该为另外一个男人哭。
这个认知让俞敛心烦意乱，他把火花塞一丢，凑近手机，“别难过了，我带你去吃火锅。”
一顿火锅吃成了渣男批斗大会，程意迟挥舞着筷子，嘴里嘟嘟囔囔的。
“他是跟别人要的我的微信号，然后聊了聊，还挺有共同语言的，谁知道他想的是那种事…现在想想，说不定就只是为了那种事。”
其实这种习惯非常不好，不管是拿着筷子指来指去还是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停说话，在外人看来都很没有礼貌。
但俞敛不在意，他一早就知道程意迟是这样的，他并不反感。
“程意迟，别人突然对你好，你就要想想他是不是带着什么目的。”俞敛夹起一片牛肉涮了涮，几秒后出锅，他下意识往程意迟那边递去，可一想到他们关系不像从前时，又顿在半空中。
程意迟完全不在乎，端着自己的盘子去接，嘴里还在道谢，“谢谢。”
俞敛默默收回筷子，“不用谢。”
“一开始他还挺正常的，后来发现他有点幼稚，幼稚倒没什么，但是我们俩的三观有些不合适。”
程意迟也谈过几任男朋友，每一任都有每一任的分手原因，性格不合，三观不合。
只有俞敛是特殊的。
他跟俞敛很合，就是在装修房子的问题上无法得到统一答案。
虽说因为这样的原因分开有些可惜，但恰恰是这样一个问题，可能会成为未来几年内爆发更大争吵的导火索。
“两个人在一起都是要磨合的，我们当初不也磨合了一段时间吗。”
程意迟咬着筷子回忆，他跟俞敛确实有磨合过一段时间，但基本是以他的胜利为结尾，所以就他个人来看，这并不算磨合。
如果用更暧昧的词来形容的话，那是他对俞敛的驯服。
“俞敛。”他犹豫片刻才问出口，“你有没有找男朋友啊？”
俞敛下意识回答，“没有。”
“哦…那有没有喜欢的人？”
问题有些逾越，俞敛停下筷子想了会儿，“喜欢的，倒是有一个，也不能说是喜欢，只是有好感吧。”
“哦。”程意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劝道：“那你可要加油了。”
俞敛便敷衍地点头。
“他每天都来”
俞敛没说谎，他确实对那个人有些好感。
精明强干的律师，理智到可怕，跟程意迟完全不是一类人，如果程意迟遇上这种人，会被玩死。
但他从没告诉过程意迟，他之前喜欢的类型，恰恰是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
两个人在一起不必多说废话，仅仅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不像程意迟，永远叽叽喳喳地，作天作地，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鸟，围着他飞来飞去，扑腾着翅膀想秃了脑袋要一份特殊的关注。
所以当他把那人的照片发给程意迟看时，程意迟过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回了消息。
【程意迟：俞敛…你为爱做零了？】
俞敛愣了片刻。
【俞敛：没有。】
【程意迟：但他不像是在下面那个。】
不像？俞敛笑笑，那什么样的才像？跟程意迟一样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才算吗？
【俞敛：刻板印象。】
【程意迟：好吧，那祝你成功哦。】
自那之后，程意迟像是避嫌一般，很久都没有跟他联系过，他也终于愿意认清他跟程意迟再也不可能的现实，迈入人生下一步。
他成功约到了那位简阳大律师，两人简单吃过几次饭之后，简阳先他一步告白。
“一开始我以为我们两个人的职业不会有太多共同语言，但跟你交流过几次后，发现还是很合拍的，你觉得呢？”
一句话没有任何我喜欢你和在一起的字眼，但俞敛能听明白其中包含的意义。
他笑笑，“嗯。”
简阳也喜欢这种成年人之间特殊的交流方式，他勾起唇角，“送我回家？”
“好。”俞敛给他夹菜，“多吃点，你太瘦了。”
送简阳回家路上，两个人突然谈起各自的前任来，简阳用十分好奇地语气问他，“你很会照顾人，最起码让我觉得很舒服，他怎么会跟你分手的？他出轨了？”
提起程意迟，俞敛思索片刻，“没有，他是个很老实的孩子。”
“孩子？”对于俞敛用这样一个词，简阳觉得诧异，“他年纪很小？”
“不，跟我一样，27岁，但性格像个孩子。”
“那是因为他太幼稚了，所以才分手的？”
俞敛一直在摇头，“不，是因为我买的房子，他要帮我出装修的钱，我拒绝了。”
“好吧，那他是挺幼稚的，以我的职业眼光来看，在两个男人不可能以结婚作为保障的前提下，他给你的房子装修，基本是白花钱，这笔钱很容易产生纠纷，并且在法律层面对他很不利…他好像有点傻呢。”
聊起自己擅长的方面，简阳侃侃而谈，而面对“程意迟有点傻”的论断，俞敛只是淡然一笑，“是挺傻的。”
简阳看过他的脸色，直接询问道：“俞敛，你不会对他还有感情吧？我说他傻，你好像很不开心。”
俞敛开车间隙转头看了眼简阳，眼神赤诚，“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但那种感觉基本已经消失了，我们…也很久没联系了。”
简阳笑笑，“好吧，可以理解，我刚分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不过我空窗期比较久，已经记不起之前是什么感觉了。”
说着很久没有联系，可跟简阳确定关系的第二天，俞敛就在朋友那里听说了程意迟的消息。
“你猜我看见谁了？”朋友神秘兮兮。
俞敛一猜便中，“程意迟？”
电话那边声音猛地抬高，“嘿，俞敛我说你是不是还没忘了人家呢？你这一直惦记着人——”
俞敛打断：“我有男朋友了。”
朋友一愣，“啥？”
“昨天，我跟简阳确定关系了。”
这件事冲击有点大，以至于电话那头又开始失语。
俞敛没管他，将车前盖扣上，发出“砰”的一声，然后问道：“程意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