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玉盐玉盐.

小骗子忽然忘了自个儿是来做什么的了，呆站了好一会儿，莲婶子捂嘴偷笑，让小骗子赶紧放下盖头，又哎哟了声，道“小叔，你怎么站这儿呢？”

“我来接我...”顿了顿，大瞎子改口道：“接一下新娘子。”

小骗子没顾得上掐嗓子便笑出了声，不过，他也不担心，他嗓子本就生得细，不行骗的时候，他还会刻意压低嗓子扮粗旷爷们儿。

大瞎子愣了下，扭头过去，脸上带着些茫然。

莲婶子解释：“是新娘子在笑你呢！哪有新郎官儿站在门口等新娘子的？让别人瞧见了可得笑话你将来是个怕媳妇儿的！都赶紧进屋吧。”

大瞎子笑道：“自家人，谈不上怕不怕的。”

小骗子收了笑，趁他们转身的时候，把盖头又掀上去，跳下了板车。

大瞎子摆手谢过莲婶子，往手心哈了哈气，朝小骗子伸手：“外面冷，跟我进屋吧。”

小骗子微低头，看了看大瞎子的眼睛，确认他的确是看不见，而后将盖头放下来，把手放进大瞎子温热的大手里。

小骗子才触碰到瞎子的手，瞎子忽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笑意全无。

小骗子正在琢磨大瞎子这么好看，为何还要买媳妇儿这件事上，没留意大瞎子的举动，一时不防，整个人就撞进了大瞎子的怀里。

和过去的那些老爷们都不同，大瞎子没有趁机占小骗子的便宜，甚至连假模假式地扶一把都没有，他站在原地没动，静默了好半晌，才对一直说“对不起”的小骗子说“不关你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小骗子的错觉，他总觉得，大瞎子的语气冷了许多。

小骗子一时想不到原因，又不知为何不希望大瞎子这么冷淡，立刻道，“不好意思啊，我手太凉了，冻着你了吧。”说着就要把手抽出来。

大瞎子掩唇轻咳了声，神色恢复过来，和缓道，“无事。”他把双手搓热，摸索着包裹住小骗子的手，然后对着小骗子冰凉的手哈热气，过了好一会儿，问小骗子，“还冷不冷？”很是温柔。

这是行骗以来，小骗子遇到的第一个没钱没势的“老爷”，他家徒四壁，还是个瞎子，但他会给小六暖手，会问小六“冷不冷”。

小六缓慢地摇了摇头，莲婶子轻声咳嗽了一下，小骗子如梦初醒般回神，低低地回了句，“不冷了。”

小骗子透过若隐若现的红布盯着瞎子的后背看，他见过的瞎子这个地方都是躬着的，哪里像他这样，挺的那么直。

一点儿也不像个瞎子，小骗子默默地想。

大瞎子一手拉着小骗子，一手用那根青色的竹棍往前面探路，竹棍敲在床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瞎子弯了弯嘴唇，道“来，坐这里。”嘴上说着，手却还是没有放，直到小骗子坐在了床沿上，他才松了手。

莲婶子捂嘴笑道：“哎哟，还没怎么呢，就这么疼媳妇儿了？当心以后婆娘爬你头上作威作福哟！”

大瞎子笑笑，道，“既是自家娘子，怎么都是甘之如饴。”

小骗子撇着嘴想，这人真是油嘴滑舌。

莲婶子笑呵呵地说别的礼节没有，但交杯酒还是要喝的，便给二人倒了酒，然后又拍了拍小骗子的手，说委屈你了，以后就是关家的婆娘，可要记得照顾好自家丈夫。

小骗子顶着红盖头乖巧地点头。

莲婶子又凑在他耳畔叮嘱，“他看不见，你主动一些。”

小骗子红了下耳朵，随即点头，心道，看不见才好。

莲婶子看着二人喝了交杯酒，又让大瞎子给新娘子掀了红盖头，道了声“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笑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