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韩少卿吃过了饭,正在桌前抄写读本。忽听外面有人叫,连忙推门走出去。

绒月慌不则路的冲进来,两人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慌慌张张?出了什么事?」韩少卿柔声问,伸手扶住他,却摸上一片汗湿。

「公子…」绒月抬头小声叫,一串眼泪落下来。

「怎么哭了?」韩少卿俯下身来,掏出丝绢替他把眼泪擦掉,「有人欺负你么?」

绒月摇头。

「那是不是生病了?身子这么烫…」韩少卿搂着绒月瘦瘦的肩膀,摸着他的额头微微皱眉,不等绒月说话,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抱进屋子里去放在软塌上,替他把脉。

「我…我没有生病…」绒月挣扎着坐起来,直往韩少卿的怀里钻,在他的胸口磨蹭,「我…身上痒…」

说不清的地方越来越痒,好似百抓挠心。

「你到底是怎么了…」韩少卿摇头把他推开,无意中却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低头去看,越发皱眉。

「绒月…你是不是…这里痒?」犹豫了一下,他轻声道。手指探进绒月的腿间,轻轻揉搓。

「嗯…是…是…」绒月突然颤抖起来,吐出炙热的喘息。平日灵动的眼睛像是浸了水,一片雾气。

韩少卿发出重重的叹息,捏住绒月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绒月轻声喘息,小嘴微微张开,嘴唇像是抹了胭脂一般红润。

「你吃了什么东西?」韩少卿问。

「没有…没有…」绒月无力摇头,「我…只喝了茶…」

「茶?什么茶?」

「无幽…屋子里的…」绒月吃力地回答,「我…是不是…中了毒…」

韩少卿叹息着替他擦去汗水,摸了摸他的头:「不用害怕,你并没有中毒,只是…误食了一些药。」

「药…?是…什么药…」绒月细声问,言语里已经带上慵懒的鼻音。

韩少卿摇头苦笑:「怕是…淫药吧…」

「淫…药…?」

「就是,吃了会这里痒的药。」韩少卿说着,握住嫩芽的手掌加大了力气。

被握住的地方痒而涨痛,绒月叫出声来,眯着眼,细腰不住地扭动。

韩少卿心中无奈,花无幽一向喜欢弄些古里古怪的东西,这药怕是做了来欺负沈素的。阴差阳错,却让绒月受了苦。

「不用担心,」他温和道,「淫药之毒并不是不可解,我替你弄出来就好。」

他说着扶住绒月的背,将他向后放倒在塌上,解开裤带,将手伸进去。绒月呻吟的更大声,嫩芽硬硬地顶着,顶端已是一片湿润。

韩少卿忍不住笑起来,轻轻揉捏套弄。绒月呻吟着扭动身体,松开的衣裳从身体上滑落下来,露出白嫩的肌肤。腿间一小截粉红高高立起,就像主人一般可爱。

「公子…」绒月心中羞涩,吃力地抬起头,满脸通红。

「舒服么?」韩少卿坐在塌尾,侧过身子,一手支着脸,笑着问。

「公子戏弄我…」绒月委屈道,挣扎着转过身去。韩少卿轻松按住他,指腹摩擦着湿润的顶端。

绒月身子敏感,经不起刺激,不一会儿就泻了出来,瘫软着倒在塌上。

「累了就睡吧。」韩少卿说着站起来,打了盆热水给他擦身。绒月乖乖躺在他怀里,微闭着眼,身子却还是不住的扭动。

「还是不舒服么?」韩少卿觉察到,伸手摸去。那东西却软软睡着,毫无动静。

绒月茫然点头,扭着身子:「后面也痒…」

韩少卿略一思索便明白,伸手摸了绒月的臀底,果然也是一片湿润,看来花无幽确是下了重药。

「公子…」麻痒的地方被摸到,身体里好似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咬,更加空虚难受。绒月的眼神又涣散起来,露出哀求的神色。

「不怕,我知道该怎么办。」韩少卿亲了亲他的头发,手指滑到绒月的秘处,轻轻按动。

绒月小声啜泣,嘴里不住喊痛。韩少卿不敢再深入,找了冬天防裂伤的药膏来,抹在他的后庭处,慢慢地揉着。

温热的身子立刻热切迎上来,不一会儿便温顺地放松,穴口微微颤动。

韩少卿小心翼翼向里探去,绒月啜泣的更大声,却不似刚才那般痛苦。

「若是不舒服,赶紧告诉我。」韩少卿一边说,一边将手指探入甬道内,寻找绒月快乐的地方。

「嗯…热…热…」绒月发出梦呓般的呻吟,身子急切地凑上来,两只小手勾住韩少卿的脖子,往他的脸上贴来。

韩少卿想躲闪开,却又犹豫,犹豫间绒月凑的更近,汗湿的额头撒娇一般蹭着他的脸颊。青涩的身体还不知该如何满足自己,只能漫无目的的乱拱乱蹭。

微张的小嘴吐出甜甜的气息,嫩红的舌尖不时探出,舔弄着干涩的嘴唇。

韩少卿垂眼望着他,自己的身体好像也热起来。他低下头去,在绒月的小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摇头叹息。

「我不能碰你,不能碰你…」他低声道,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绒月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只知道呻吟扭动哀求,寻找能让自己舒服的方式。

韩少卿心里烦恼,四下寻找能让绒月舒服的东西,视线最后落在书桌的镇纸上。那是绒月最喜欢的青玉镇纸,通体透明,圆润略扁,泛出幽幽绿光,两头微翘,约莫数指宽,即使用了也不至于伤了身子。韩少卿起身取了过来,用冷水洗干净了握在手里。

「绒月,身体放松些,很快就不热了。」他轻声哄着,绒月茫然地望着他,不住喘息。

单薄的夏衣都湿透了,韩少卿将它脱下,让绒月光着身子趴在塌上,张开腿。

手指在甬道内抽插几下便退了出来,他将镇纸抵在绒月的穴口上,缓慢向内推去。绒月轻声叫起来,松软湿润的穴口却顺从张开,将镇纸吞了下去。

韩少卿手中用力,玉势缓慢向内滑去,将穴口一点点撑开。透明的青色中,内部红嫩的媚肉清晰可见,如害羞一般微微颤抖。

绒月心中恐惧,张大眼睛,不住地蜷缩着身子。

「好冷…好冷…」他一边说,一边哭起来。韩少卿搂过他,将他抱到怀里。

玉势进入更深的地方,绒月发出微弱的呻吟。韩少卿一边哄,一边小心地抽插,白嫩的身体渐渐染上一片红晕,刚才柔软的小芽又慢慢挺立起来。

韩少卿将他抱起来,变换姿势,背对着坐在自己腿上,拉开他的膝盖。敞开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绒月害羞地转过头去,发出低低的呜咽。

轻轻揉弄着那枚小芽,韩少卿的手指很快就又被沾湿了。少年的欲液稀薄洁净,却更有一番色情的气息。

泄欲过后,韩少卿替绒月披上了衣服,然而绒月似乎还是不满足,窝在他的怀里微微扭动着。修长白皙的脖子露出来,韩少卿忍不住轻轻咬上去,慢慢吮吸,留下一个个淡红的印记。

鼻尖传来淡淡的香气,像是浴后的清新味道,又像少年人独有的甜味。那香气让韩少卿自己都不安的焦躁起来,拥着怀中的少年不愿放开。

绒月,这样一个单纯的孩子,总是无比仰慕着他的公子。却不知道他真正的心思里,究竟有多少下流的念头。

三年前对绒月不经意的一瞥,便再难忘怀。自此下定了决心要将他留在身边,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绒月自然没有闭月羞花之貌,却也别有一番清秀。纯净无垢的双眸,加上幼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尤其让韩少卿生出怜爱之心。

那时知他年幼,才强忍着不碰他。而如今他已成年,是否能…

碰,或是不碰,两种念头在韩少卿心中天人交战。

最后,他还是心一横,起身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绒月心里一惊,心神也回了一小半。

身后安静的出奇,韩少卿一句话都不说。绒月也不敢动,却又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的覆上他的身体。

腰忽然被温暖的手臂环住。

「绒月,得罪了…」韩少卿低声对绒月耳语。

绒月茫然地转过头,嘴唇却突然被牢牢堵住。

火热的舌席卷上来,撬开他的双唇纠缠吮吸。下颌被捏住抬起,绒月虚软无力的身体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任凭韩少卿温柔又强势地吻着他。

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才刚像是要冷却的体温又骤然升高。微微扭动着腰,绒月心中涌起更多的困惑。

还有恐惧。

他似乎明白韩少卿想做什么。

那是,和刚才做过的,都截然不同的事。

他…不要这样…

但是,身体似乎不听自己的使唤…

被禁锢在温暖的怀抱中,绒月挣扎着,用手去推韩少卿的肩。然而还未等他找到机会逃离,两只手腕已经被韩少卿牢牢捏在了一起,反剪在身后。

他的动作看似轻易,可无论绒月怎么挣扎都一动也不能动。

这…便是他们之间,力气的悬殊差距?

黑暗中,韩少卿扯散了绒月的衣带,手指探进他的前襟,抚摸着他柔嫩的身体。

绒月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如仔猫般微微弓起后背。媚药的效力尚未消除,身体也变得比平时更加敏感,只是这样的触摸,他就忍不住体内涌起的热意。

揽住了绒月的肩膀,韩少卿将他缓缓推倒在软榻上。

绒月抬头呆呆地看着他,隔着眼中迷蒙的水汽,他的公子还是像平时笑得那么温柔,却似乎又带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深邃的眼瞳,笑得深不见底。

温暖修长的手指,逗弄着胸前的乳首,而后又在胸前慢慢地游移,向下停留在腰际。

甜蜜的酥痒感从侧腰蔓延上来,几乎要把绒月埋没。他忍不住伸手抓住韩少卿的衣襟,口中发出微微的喘息。

「舒服吗?」韩少卿的手指,依然停留在绒月腰间来回逗弄,无论绒月怎么扭动身体,都无法脱离那只手。

「不…」他无力地摇着头,双颊染上羞涩的红晕,「公子…不要这样…绒月好怕…」

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把韩少卿的衣襟都抓破,不知怎么回事,绒月总觉得这样的抚摸之后,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

他…害怕。

「别怕,我不会害你的。」韩少卿柔声安慰,手指离开绒月的腰间,一点点的向下探去。绒月浑身僵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自己颤抖的双手。

因为紧扣着韩少卿的衣襟,指节已经泛出微微的白色。

「不要…」从口中吐出的声音,也已经充满了哀求。

「就算你说不要,也来不及了。」韩少卿苦笑着,轻轻咬住绒月的耳尖。

全身的气力立刻像被抽干似的,绒月难受地扭动着身体。甜美的酥麻感在体内堆积,寻找着发泄的出口。

这时,身后的穴口传来一阵轻痒,绒月害怕地绷紧了腰部。

借着刚才镇纸插入的余韵,韩少卿的手指滑了进来。指尖沿着狭长的甬道慢慢探入,让已经被扩张过的内壁变得更加松软湿润。

过不多久,手指就退了出去。

绒月害怕地用手遮住脸,双眼从指缝间偷偷地看着韩少卿。

公子脸上的表情还是这么沈静,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他将手探进绒月酸软无力的膝盖内侧,把他的双腿折到胸口。

绒月慌乱地勾住韩少卿脖子,听见自己的胸口在怦怦跳动。

屋子里好安静,安静的好像整个府邸里,一个人都不在。

绒月害怕地闭上眼睛。

而后,他感觉到一个火热坚硬的异物,慢慢地顶了进来。

他顿时又惊又怕,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样的温度和力量都是镇纸无法比拟的,他知道那是…那是韩少卿的…

耳边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微微地睁开眼睛。黑暗中,韩少卿的眉头紧紧簇着,好象在忍受什么痛苦。他抱着怀中颤抖的少年,缓缓向里推进,随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绒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的撑开。

他正在被他最敬重的公子,温柔地占为己有。

绒月伸手抚摸韩少卿的脸,眼中溢出朦胧的泪雾。媚药的效力让头脑也变得不清醒,但是他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这样。

只是…很害怕…

这时,推入体内的异物完全占据了他的内部,韩少卿的手从绒月背后绕过,将他拥在怀里。温暖的嘴唇扫过绒月的脖子和脸,又吻住他耳后敏感的地方,绒月全身一阵发软,难耐地扭动着腰。

停顿了一会儿,韩少卿开始缓慢地抽插起来,敏感的内壁被摩擦着,带来阵阵难耐的酥痒,就像无数只小虫在体内爬动。

「公子…公子…嗯…」绒月无力的喘息着,唇边溢出羞耻的娇喘。

韩少卿低头吻着他,不紧不慢地动着。

过不多久,就撞击到他体内的最敏感的地方。

顿时,一股激烈的热意从小腹蹿了上来。绒月惊叫出声,眼前一阵晕眩,连神经都似乎要燃烧起来。

「是这里?」耳边低沈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韩少卿加快了动作,接下来每一次冲击都准确的顶在这个最敏感的地方。

「不…不要…啊啊!…公子…公子!…」即使绒月拼命咬住嘴唇,也无法抑制从口中流泻出的淫叫。身体不由自主,随着韩少卿越来越激烈的动作来回扭动。雨点般的亲吻和啃咬,不断的落在他的脖子里耳边和嘴唇上。

全身都像是陷在火热的欲望包围中,他根本无法逃脱。

「公子…公子不要这样…」哀求的声音,这时已经完全变了调。绒月带着虚弱的哭音,泛起红晕的身体如同落叶般,在韩少卿的怀中瑟瑟发抖。

「别紧张…身体放松…」韩少卿吻着他的耳后,低沈的声音似乎也失去了一开始的冷静。

绒月急急地喘着气,而当他试着听韩少卿的话,把身体放松的时候,已经深入的火热欲望再次冲进更深的地方。强烈的晕眩和快感骤然将绒月吞没,他尖叫起来,用力扭动着腰,双腿在韩少卿的身侧来回摩擦。

泛白的手指紧紧扣住他宽厚的背,指甲抓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血痕。

身体,从来没有被侵犯到如此深入的地方,每一个部分都完全被占据。绒月在韩少卿的怀中无助地呻吟着喘息着,感到小腹那里越来越热。

身体渐渐绷紧,双腿也开始微微颤抖,一点点的滑下韩少卿的腰际。

韩少卿拉起绒月的腿,握住他的膝盖内侧,把他的双腿分的更开,几乎要挨到床上。

这让原本就已经无比敏感的地方,变的更加敏感。

全身都渐渐颤抖起来,绒月快要到极限了。口中的呻吟开始变得支离破碎,夹杂着混乱的喘息。

「绒月…你真可爱…」韩少卿气息不稳地抱着他,亲吻他的脸颊和嘴唇。身体相拥的动作中,他无意间擦过绒月大腿内侧,碰到了那个一直挺立却得不到释放的器官。

绒月的全身骤然紧绷,眼前一片空白。

血液疯狂地涌上头顶,他发出啜泣的哭音,双手揽紧了韩少卿的脖子。

耳边传来低低的呻吟,一股炙热的液体渗入了他的体内,而后一点点蔓延开去。

直到将他的全身都占据。

绒月满脸泪痕,轻声的抽泣着。已经麻木的双腿不知如何放下,依旧维持着张开的姿势。身体被疲倦纠缠着,然而深处还在叫嚣,不知节制地还想要更多。

饥渴的身体让绒月双颊涨红,韩少卿很快发现了他的异样。

俯身在他的脸颊落下一个吻,他将手探进了绒月的腿间。几次摩擦之后,挺立的小芽开始再次湿润起来,柔弱的好像哭泣的孩子。

「不要怕,在药效过去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韩少卿柔声低语,一手握住它,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插入绒月体内,摩擦着甬道内敏感的地方。绒月皱紧眉,发出委屈般的啜泣声,身体再次开始绷紧。

屋子里尽是喘息和呻吟的声音,一片淫靡…

窗外雄鸡初啼,绒月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又立刻呻吟着倒回去。腰腿酸软发疼,稍稍用点力气,就像抽筋一般疼痛。

但是,腰腿的疼痛却不是最重要的。另一种从身体内部传来的酸痛,让他更加惊恐万分。

这疼痛,让他想起昨夜发生的事。虽然不记得全部,但是韩少卿手指抚摸着自己私处的触感,还有身体内部被插入异物的感觉,全都是那么鲜明…

并且他也记得自己发出的声音,那么羞耻…让人脸红心跳…

心里害怕,绒月不敢多躺,连忙披了件单衣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掀起帘子往外看。

「你醒了么?」韩少卿正坐在外屋,听见动静便转过头来柔声道,「快过来吧,能走么?」

听见公子的声音,绒月又想起他昨夜拥抱自己的时候,温柔哄着自己的样子,顿时涨红了脸,连连点头,快步走过去。

「不用怕,」韩少卿拉了他的手:「刚才我已问了明白,确是无幽淘气,私配淫药,本想捉弄沈素,却让你误食。你私闯他人的屋子偷饮药茶,虽也有不妥之处,不过根源毕竟在无幽,这样至烈的猛药,我本就不许私自调配,所以我已经罚过无幽了。」

「公子不必如此苛责无幽,是绒月有错在先!」绒月连忙争辩。

「罚都罚过了,你再求情也来不及,」韩少卿笑笑,「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绒月…绒月一切都好,谢公子关心。」绒月连忙恭敬道,小脸微微红起来。一提关心,他便想起昨夜的事,心中羞怯。

「没事就好,」韩少卿点点头,似是松了一口气,「你凡事总喜欢忍着,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

绒月连忙向后退缩。

感觉到自己失态,韩少卿慌忙把手缩回,咳嗽两下。屋子里的气氛诡异起来,绒月开始觉得浑身不自在。

「公子如果没有别的事,绒月就先告辞了。」他小声说。

「没有事了…」韩少卿茫然道,突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不,还有些事。」

「公子尽管吩咐。」

「我并不是要吩咐你,」韩少卿苦笑,「我只是想和你道歉。昨夜之事实是无奈,如果你生气…」

「不…绒月并不生气…」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但错毕竟是错,无幽受了罚,我也应该一起受罚。所以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想说的,就告诉我。力所能及之事,我一定尽量满足,你不必客气。」

「公子言重了,」绒月赶紧摇头,「绒月在这里过的很好,生活富足,衣食无忧,实在没有什么需要的。」

「你不必现在就回绝,」韩少卿无奈道,「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无幽和沈素有什么要求,也可一并提出,我不会为难他们。」

听着花无幽和沈素也能一起,绒月才微微点头:「我明白了,回去会好好想想。」

向韩少卿告辞离开,绒月慌忙出了屋子,见了屋外鸟语花香才松了一口气,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出了小院,远远就看见花无幽和沈素坐在水缸边。花无幽噘着嘴,一双小手被沈素捧着,似是被韩少卿打肿了。

看见绒月,花无幽眼尖地叫住他。

「绒月!」他一边叫着,一边飞奔过来,「公子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公子…问我有什么想要的…」绒月不知他为什么如此问,嗫嚅着回答。

花无幽大喜,眉飞色舞道:「那便是已经要了你?」

绒月茫然:「要我什么?」

「就是与你欢好啊。」花无幽急道。

「什么是欢好?」绒月更加茫然,昨夜发生的事,他并不知道就是欢好二字。

「无幽,」一旁的沈素忍不住插嘴,「我不是和你说了么,绒月还这么小,公子定不会碰他,一定是用了什么别的方法解了他体内的媚毒。」

花无幽疑惑道:「我配的药可不好解,若是不与男子交欢,谷道必会奇痒难忍。公子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

绒月还来不及回答,沈素已咬牙道:「小贼,你就做了这种东西来玩弄我…」

花无幽瞥他一眼:「不说你上了我多少回,我反上你一次又如何?」

沈素愤愤瞪他,花无幽却往绒月那里凑:「快告诉我,公子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我好奇的很呢。」

「公子他…起先是用了手…」绒月声音细若蚊蝇,小脸涨红的像要滴出血来。

「后来呢?」

「镇纸…他用了书桌上的青玉镇纸…替我…那个…」

花无幽和沈素不约而同,发出惊奇的声音。

「你说…公子用那镇纸,塞你…」花无幽瞪大了眼。

「什么塞不塞的!」绒月终于恼羞起来,「我不是已经说过一回了?你做什么还重复一次!」

「是是…是我不对…」花无幽抓了抓头发,「可那镇纸是公子心爱之物,连我们都不能随便乱碰。那是当年他从靖南王府…」

「无幽!」沈素厉声道,「你说的太多了。」

花无幽赶紧住声,吐了吐舌头。

「公子愿意用什么,自有他的道理,」沈素站起来,拦在两人中间,「我们问的太多,也不妥当,只要知道绒月没什么大碍就好。」

他说着又转向绒月:「公子问你想要什么,你心里可有底?」

绒月摇头:「我确实没什么想要的。」

「我们都知道你乖巧顺从,从来不提要求。不过这回公子自觉怠慢了你,想为你补偿,这样的心情,你可能明白?」沈素又问。

「明白,可公子想的太多了…」

「他想的多,是他的事。现在他这么认定了,你若是愿意他为你做事,他会高兴。若你想让公子高兴,就不要客气,有什么想要的绸缎玉器,尽管叫他买就是。」

沈素说着笑起来,绒月也忍不住笑了。这一番话让他稍感安慰,既然公子想为自己做事,做了事还会觉得高兴,那便没什么好怕,平时想要的珍贵抄本,笔墨纸砚,只管向他要。

于是他便细细思忖到底要些什么好,想要的东西确有很多,却都不必非要韩少卿去买来。

苦苦思索一下午,最想要的居然还是那件东西。

习武。

自从韩少卿那日拒绝之后,绒月就再也没敢提起这事。但是不提起并不代表忘记,花无幽和沈素练剑时帅气的样子,总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虽然公子早已拒绝,可是这次情况不同往日,这大好的机会岂能放弃?或许公子心中对自己愧疚,稍稍争取,就同意了也说不定呢。

绒月打定主意,高兴不已,一心以为韩少卿绝对会同意,蹦跳着去了他的屋子。

「习武?」见绒月满怀期待,韩少卿反倒皱起眉。

「不行吗…」绒月懂得察言观色,见公子这样回答,心中飘过一层乌云。

终究…还是不行么…

「我早和你说过,习武并非易事,你为防身而练,实在没有必要。道理已经和你说清楚,你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清?」韩少卿说着脸色渐冷。

「公子…公子不要生气…」绒月连忙低下头,「我只是随便说说…公子不是说,绒月不管提什么要求,都能尽力满足的么…」

意识到自己不该发怒,韩少卿放缓脸色。

「我并不是不许你提要求,只是这件事我实在无法满足。其它有什么缺少的,想要的,你但说无防。」

他语气温和,绒月却得不到什么安慰。

习武艰难,没有必要,多么堂皇的借口。可是真正的理由,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公子的意思,绒月明白…绒月既是下人,习武的事,自然和我毫无关系。」他垂头低语。

「你在说什么?什么下人?」韩少卿微微皱眉,向前探出身子。

「公子的心思绒月全都懂,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绒月说到底,只是一个和伙夫厨子,长工侍从没有区别的下人…」

「绒月,你怕是误会了。」韩少卿摇头叹息,面上尽是愁苦之色。

「绒月并不误会,」绒月的声音越来越低,已藏不住哽咽之声,「绒月只是在想,像我这样一个下人留在韩府总是给公子添堵,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趁天气还暖和,早早寻个新地方,不要到了冬天再走,一个人回到那冰天雪地里!」

「绒月…」

「是绒月太贪心,留在这里只会招人厌烦!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早些离开,也不用再麻烦你们费心照顾!」

绒月说罢转身就跑,连韩少卿追问的声音也没有听见,一口气跑出小院。

冷风一吹,面上凉凉的,他胡乱抹了一把,蹲在花丛边小声啜泣。

既是捅破了这层纸,他便再也无法装做无知。突然与韩少卿恶语相向,他惊恐万分,可是仔细想来却又不后悔。一个下人不好好做下人,整天想些有的没的,以后还不是要被人笑话?

不如早些消失的好,落个清净。

不知过了多久,他揉着眼睛回过头,看见韩少卿正默默站在他身后。两人相视无言,沉默半晌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若你真心要走,我也不拦你。」又过了许久,韩少卿沈声道。

绒月心里一紧,全身如坠冰窟,凉气直渗进四肢百骸。

他其实还抱着一点点的期望,期望韩少卿能挽留他,即使骂他一顿也好。那至少在他心里,自己还有些位置。

「如果你真不想留在这里,我也不勉强。」韩少卿又道,「前些日子我替你找了几户人家,城南钱庄想要个学徒,你认真心细,又学过帐,应该还合适。若是做的好,将来也能小有成就,总好过在这里一辈子跟着我。」

韩少卿语气平静,双眼却总也不看绒月。

我不要什么成就…绒月在心里轻轻的说,韩少卿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了刺,针针轧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虽好像说的在理,绒月又岂能知道,他这番话究竟是真心,还是因为嫌弃自己?不想再要自己侍奉身边?

他垂头凄然一笑,手指玩弄着花瓣:「多谢公子成全,公子说的在理,在这里做个下人,一辈子都是下人。不如换个地方,学些手艺,将来也不至于饿了肚子。」

他的语气顺从乖巧,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连这样违心的谎话,说起来也如此流利呢?

「你喜欢的话,最好不过了,」韩少卿转过身去,「以后想着无幽和沈素的时候,就回来看看。」

果然…连思念公子的权利…都没有了么…

「绒月明白,劳公子费心了。」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没有必要再挽留什么,趁早了结的好。

绒月深深垂下头。

过了几日,他打点行装离开韩府。走的那天韩少卿没有来送他,只有花无幽和沈素站在门口。两人依依不舍,却说不出挽留的话。

既是公子的决定,也就没有人能改变。

绒月向他们挥挥手,跟着钱庄的人出了韩府。没走几步,沈素忽然追上来拉住他的手。

「绒月,公子是喜欢你的,你千万要记得。」

「我知道你们对公子忠心,事事都会帮着他。」绒月苦笑。

沈素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他与花无幽轮番劝解韩少卿,却改变不了他的决定。既是认定了自己无法让绒月过的开心,不如趁早放手的好。

绒月不知道这些事情,只以为自己是被嫌弃了,再也回不来了。

回不来也好,自己原本就是孤独一人,能平安地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不该再有什么奢求。

沈素走回来,和花无幽一起站在门口,眼看着绒月小小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花无幽重重叹了口气,突然转身跑进屋子,直往韩少卿的小院跑去。

分明还是大白天,韩少卿屋子里却拉着厚厚的帘子。花无幽直冲进门去,一股酒味扑面而来,浓烈的味道几乎要熏出眼泪。

韩少卿一人坐在桌边,独自喝着闷酒。桌上横倒着几只瓷瓶,一片狼藉。

「公子既舍不得绒月离开,为什么又要做这么狠心的决定?」花无幽冲上去,一把将瓶子扫在地上,又夺过韩少卿手里的杯子。瓷器落到地上,响起一片脆声。

「无幽…你不明白…」韩少卿抬头看他一眼,摇头叹息,摇晃着站起来倒在塌上。

「我怎么不明白了?你说不想绒月堕了坏道,难道我和沈素,跟了你就学坏了么?」

「我本也不愿你们跟着我,留你们在身边实是无奈。你身体有恙,若是也和绒月一样离开我,我实在无法向你哥哥交待。」

「那么绒月无亲无故,就可以交待了么?」花无幽不依不挠,眼底已经泛出泪光。

「城南钱庄与我素有来往,送绒月过去,也不至于断了联系。将来想他的时候,你们随时都可以去看。」

「不是我们想,是你想!」花无幽大声道,「送了绒月走,你将来会后悔!」

「无幽,你大吵大闹的做什么?!」沈素急急追进来,拦在两人中间。

「沈素,无幽又耍脾气了,你带他走。」韩少卿挥了挥手,面露疲态。

「我才没有耍脾气!绒月根本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逆来顺受,你将来一定会后悔!」花无幽气愤的叫,被沈素拽出了院子。

屋子瑞安静下来,韩少卿仰面躺着,无声苦笑。

「逆来顺受…逆来顺受…」他喃喃自语,「若你不愿你来顺受,我倒更愿你离开,去一个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