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突然回想起中午见过的小菅的脸。他斩钉截铁地说不知道青池在哪。没有道德的男人…
“那个男人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那种可恶的邮件可能还会寄来。回去公寓的话,也许那个男人就守在门前,然后想尽办法折磨自己。这个地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折磨神经的恶作剧,难道要一直持续到青池的气消了为止。要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自己会失去周围所有人的信赖。
不想回公寓。但是即使说了害怕一个人回家,像他这样一个大男人,有谁会护送他回去呢。恐惧与烦闷交互,大河内只能借酒浇愁。渐渐酒意涌上,不知何时意识突然中断。
感受到轻微的震动,大河内从舒适的睡眠中被拉回了现实世界。
“往门町的方向。这个人住在子伍目站的附近的sateraitu公寓。要找不到的话,就叫醒他好了。”
把自己像行李一样扔进出租车的人是矶野。大概是认定自己醉死了,连告别时的招呼都省略了。大河内有些空虚地盯着矶野因为扔掉累赘而一脸轻松的表情。不过这难受,也只是持续了睁开眼的那几秒钟。
在司机的用力摇晃下睁开双眼,已经到了公寓门前。付款后,脚一踩到外面的地面,发出啪的一声水声。冰冷的雨点,接触到因为醉意而火热的脸颊上很是舒适。于是大河内仰脸慢慢走在雨中。进了公寓的大门,雨点消失之后,沿着脖子渗到背部深处的冰冷雨水,让他不由打了个寒战。
自那之后一直害怕不已的公寓,突然变得一点也不可怕了。就连青池也不算什么。想来的话就来吧。大河内握紧双拳进入战斗意识。那个男人被公司开除了。也就说“败给了”自己。而自己是“胜利”的一方。这种丧家犬,再怎么吼叫,又有什么可怕。
靠着电梯的墙面,大河内开始慢慢地左右晃动。仿佛被放在摇篮里一般,淡淡的悬浮感由于突然的停止而中断。强烈的呕吐感涌上来的同时,电梯门缓缓打开。大河内以踉跄的脚步奔出电梯,跑近楼梯一角就忍不住吐了。没有顾忌公共道德的余裕,因为怎么也无法忍耐。
吐干净后,压抑在胸口的不快感也消了些。转移视线离开呕吐物,想着总之先进房间,大河内抬脚走向通向房间的走廊。但是不听话的双脚没有向前移动,反而交缠在一起,大河内狠狠地摔了一跤。冲击过后几秒,痛觉才袭来,之后才响起呻吟声。脸颊接触到的微带湿润的水泥地板,传来潮湿的泥土味和雨声。本应寒冷的水泥地却感觉很是温暖,连站起来也嫌麻烦,大河内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这般过了多久,大河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拉起。
“矶野…”
大概是把自己粗暴地塞进出租车,心有不安,部下最终又跑回来照顾自己了吧。由于有人在身边的安心感,大河内趴在别人的背上再次闭上了双眼。“钥匙在哪里?”
站在门前矶野问道
“钱包…里面…”
矶野在包里摸索着,拿出了钥匙。开门后,打开了走廊的灯。不适应耀眼的灯光,大河内紧闭上了双眼,这时男人命令道:“把鞋子脱了。”大河内乖乖脱下鞋子,再次被背了起来。
被横放到客厅的沙发上,领带被松开,衬衫的扣子也被解开。摆脱衣服拘束的舒畅感,让大河内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若是平时的话,肯定就这般陷入沉睡。但是,这次却由于寒冷,怎么也无法如愿。几次差点睡着,就是一个喷嚏。吸吸鼻子,抱紧肩膀,摩擦着身体寻求热量,大河内渐渐清醒过来。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为什么自己光着身体,没穿任何衣服。隐约记得有人帮自己脱过衣服,但是又不确定。想着想着,脑袋开始作痛,总之,先找衣服穿上…这么想道,大河内从沙发上站起身。
这个瞬间,从脑袋到喉咙这块突然传来沉甸甸的拉力,发出哗啦一阵声响。抬手摸了下脖子周围,摸到的是坚硬而冰冷的铁块,仿佛是一个颈圈。而且,上头还连着链子。为了确定这链子固定在哪而用力拽了一下,厨房门前的餐桌摇晃着发出咯嗒咯嗒的声音。
为什么自己脖子上会有这种东西,还被锁在桌子脚上,想不明白的大河内陷入恐慌中。把手指伸进项圈和脖子间的缝隙里用力,项圈没有松动的迹象,反而是咽喉被弄得作痛。链子看起来又粗又结实,只是用拉的话不可能断。更何况,链子的一端在桌腿上绕了好几圈,最后还用一个荷包锁固定住。
连锁都用上,这种决绝的做法,不由让大河内更加害怕。为什么要像狗一样对待自己。狗…浮上脑海的这个单词,让大河内突然想起了什么。前天夜里,青池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我可以饲养你吗?”他说道。现在不就是他所说的这种状况吗。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把倒在走廊的自己背到房间的男人,究竟是谁?之前一直以为是矶野,但真的是他吗?是不是自己弄错了。只有这种可能,因为怎么想,矶野也没有理由这样报复。
总之先把这个东西解开。抱着这个念头,大河内在客厅的餐具柜里寻找工具。找到的是不锈钢的剪刀,但这怎么看也不是链子的对手。大河内用它砸链子,明知不可能但是仍然尝试着。但是,剪刀的刀锋缺了口,关键的链子却毫无损伤。死命地扯链子直到手心变得通红,因为用力而疲倦,大河内往旁边一看,黑色的电视机屏幕如镜子般映着自己的身影。全裸戴着项圈被链子锁住的自己,看起来十分异常。
突然走廊传来嗒嗒的脚步声。大河内的身体如触电一般变得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等到门缓缓打开,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的脸,大河内不由小声发出悲鸣,逃到了沙发的背面。
“因为听到声音,所以过来看看情况。本来以为你会一直睡到天亮呢。怎么样,现在的心情?”
越来越逼近的声音,大河内不由蹲下用手捂住了耳朵。
“为什么要躲到那种地方去。听说你在找我,不是应该很想见我吗。”
沙发弹簧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声。
“不要躲在那种角落里。出来吧。”
伴随着从头顶传来的这句话,脖子被突然往前拉去。链子上传来的强大拉力,大河内想要反抗,但最终因为忍不住咽喉的疼痛,从沙发背后被拖了出来。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胆小啊。说起来,那封邮件看了没?很有趣吧。那是朋友替我做的哦。虽然可以做到真实到看不出ps的痕迹,不过这只是个小小玩笑而已。”
因为这个小小的玩笑,自己落到被上司叫去训话的下场。黑色的裤子和黑色的上衣,一身黑衣微笑着的青池,在大河内眼里,如同来自地狱的黑暗使者。
“再给你看些有趣的东西吧。”
青池从衬衫口袋拿出一张长方形的纸片。
“用快照相机拍的。这个才是真货啊。”
照片上戴着项圈和链子的大河内张开大腿沉睡着。大河内疯了一般朝青池扑过去,抢过照片,神经质地撕扯着,直到照片变成一堆看不出内容的细末为止。而青池,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真是条喜欢恶作剧的小狗啊。”
叹着气,青池伸手到胸前,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张同样角度的照片。可惜,这次,大河内没能抢到手。因为青池往后退了一步。大河内再往前,青池继续后退。不过,大河内再怎么追赶,也只能到门前为止,再往前,就因为链子的长度而无法动弹。在眼前如诱饵般挥舞着的照片,大河内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而这般戏弄自己的青池,看起来十分愉快。
“用数码相机也拍了。不过为了比较用了快照相机,没想到用去了一堆胶卷。不只是整体照,局部照也有哦。想看吗?”
这么说道而被拿出来的,是性器的特写快照。只拍有阴囊和阴茎的奇异照片。只是这样的话,根本看不出是谁的照片。但是照片上拍的,是大河内的微型尺寸的阴囊和细短还带假性包皮的阴茎。
“另外,还照了平时基本见不到的部位哦。一定很有兴趣吧。”
伴随着愉悦的口吻被摆到眼前的照片,大河内一时没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褶皱的部分是淡淡的粉色。很漂亮哦。”
无法相信有人会神经到拍那种部位。
“扔了!赶紧把那种照片扔了!”
而无视大河内的要求,青池反而用下流的手势抚摸照片上浅粉色的部位。仿佛自己的那个部位真的被人摸了一般,大河内不由地缩了一下肛门,然后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朋友里面有个人最喜欢收藏圈外人的这种照片。要是卖给他的话还可以小赚一笔。他把这些收藏在网上收费公开呢。”
虽说是局部,但想到如此肮脏的部位在网上流传,被不知道何处的某人观赏着,大河内感到无比厌恶。
“要不就把戴着项圈的股长的照片,写上姓名地址在网上公开吧。股长的话,一定有很多男人想上你,蜂拥而至哦。”
大河内双手扯住项圈,流着泪吼道:
“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情。你的做法太肮脏了。要是一个正直的人,才不会…”
笑容突然消失,带着严肃的表情,青池逼近过来。害怕的大河内渐渐往后退。青池以缓慢的动作捡起链子,然后一口气狠狠地拉过来。
怀疑脖子都要被拉断了,大河内往前倒去。之后,背上被重重地一脚踩住。胸部被压迫导致呼吸困难,大河内短促地喘着气。
“不懂家教的野狗。看来需要好好管教。”
“我不是狗…”
头发被拽住,脑袋被迫抬起。一瞬间青池狞笑的脸映入眼帘,而下一步,脸朝着地板被狠狠撞去。之后,同样的动作重复了两三次。比起疼痛,占据脑袋的反而是对此暴行的吃惊,大河内都忘记了张嘴喊疼。
“狗不会说人话。应该汪才对!”
感觉到手指松开了头发的同时,男人命令道:
“好。蹲下!”
“蹲下!”
严厉的声音再次传入耳内。但是大河内仿佛没有听到命令,只是抬起身体抱住膝盖蜷缩着。头发再次被抓住,被迫抬起脸。额头上顶住了一个坚硬的东西。确认到那闪着黑光的是什么玩意儿,大河内发出惨叫。
“你有见过脑浆吗?”
大河内把枪重重顶到大河内头上,以仿佛谈论明天天气一般的淡然语调说道。
“做医生的朋友告诉我。脑浆的触感和豆腐一样。要是我扣下这个扳机的话,股长的脑袋就会像豆腐一样爆开,四处乱溅吧。”
青池的手指伸到了扳机上。死亡的恐怖笼罩而下。身体颤抖着。发不出任何声音,大河内只是满脸泪水地紧盯着眼前的光景。
枪渐渐远去。青池的手指也松开了。精疲力竭的大河内垂下头。
“那么,蹲下!”
反抗的念头被连根拔起,自尊这种东西也早已抛弃,大河内立刻遵从命令在地板上歪着坐下。
“这是狗蹲下的动作吗?”
被不满地抱怨,却想不起来该怎么做,摆了几次姿势,最终以坐在地板上的姿势,竖起腿张开露出股间,正面两手着地。青池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下面是伸手。”
大河内以恐惧的眼神,盯着眼前青池伸出的手。发着抖犹豫地伸出手,胆怯地把它覆到了青池手上。
“真是个乖孩子。下面是拜拜的动作哦。”
印象当中似乎没有狗的这个动作,大河内停止了行动。青池的目光仿佛在催促一般紧盯着自己。焦虑中,额头渐渐渗出冷汗。凭借模糊的记忆,大河内在狗的蹲坐基础上,两手垂下,上下晃动身体。
“感觉不错。就这样继续。”
青池朝屋外走去,不多时归来,手里拿着个相机。难道他想把这个样子的自己拍入照片。想立刻停止动作,但是一旦停止肯定会找来男人的责骂。若只是责骂还算了,男人的腰带上还别着那把黑黝黝的手枪。若是轻举妄动惹怒了他…
感觉无比窝囊的大河内,一边流泪一遍继续着拜拜的动作。照相机的闪光灯不断亮起。等到青池说停的时候,大河内脱力地蹲下。
“都是些好很不错的照片哦。下次就把这些读取到电脑里传给公司的所有人吧。他们肯定会想原来股长的爱好是这个啊。”
捡起地板上散布的照片,青池满意地微笑着。
“拜托了。只有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做。”
话一出口,肩膀就被踹了一脚而往后倒去。
“不是说了狗只会汪嘛。”
青池往相片上亲了一口,带着微微的笑意俯视大河内。
“不过,我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哦。就看股长的态度如何了。”
对着蹲坐的大河内,青池弯下膝盖。
“股长答应,晚上做我的狗,乖乖听话的话,我可以保证你白天的生活哦。白天让你去公司,也不会发让你困扰的邮件。”
闪着光的手枪仿佛在逼迫着回答。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有拒绝的权利吗。大河内颤抖着点头。但是心中仍然有一丝希望残存。现在先全部答应下来让他放心,之后找到机会就去报警。要是对自己的恶作剧算不上的犯罪的话,违法持枪的罪肯定足以让他被捕。
“啊啊,对了。事前要提醒你一下。要是报警的话,你自己的前途也就被你毁了哦。不只是寄裸体照片到公司,到时,你的照片会附带地址在网上公开。公司或者家里每天都会都会接到无数H的电话和邮件哦。我即使被逮捕,肯定马上就出来了。到那时,我可饶不了你。”
不只是裸体,仿佛连自己心中的想法都被暴露出来。
“你要觉得无所谓的话,想怎么做都可以哦。”
最后的这句话,伴随着紧盯的视线传来。仿佛被蛇给锁定的青蛙一般,大河内颤抖着,无法作声。
以下翻译来自木原音濑吧粟烈
久违的初晴的早晨。雨的气息刚刚远离,太阳就好像刚意识到这是七月般,炽热地燃烧起来。
大河内忍受着背上恼人的热汗上班去了。从公寓到车站和从车站到公司的距离,步行也只不过十五分钟而已,但确确实实让人觉得夏天的热气纠缠蔓延在自己的皮肤之上。
和擦肩而过的部下上司互相打过招呼,刚把公文包放在写字台上时,就被人搭话说:“那个…”
“昨天只能把您送到半路上,十分抱歉。”
几野神情尴尬地对自己道歉。把烂醉的上司塞进出租车后,就放任不管转身回家,对于这件事自己实在觉得很恶劣。把自己像货物一样扔进出租车,确实令人不快,但也不至于为此发怒。因为像昨天那样烂醉如泥的自己,即使身为上司,也是让人反感的吧。可是,如果昨天几野一直把自己送回公寓,自己也许就会躲过那一劫了吧。这样一想,面前这个无情的部下也实在可恨。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虽然笑着回答,但话尾语气冷淡。大概是察觉到上司为此生气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几野没有要紧事情都尽量不亲近大河内。
像往常一样,大河内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检查过新进职员的企划书并反馈后,确认几野提交的商品预算。可能强忍呵欠的样子被人看见了,为自己冲咖啡的女职员问:“您脸色很差啊,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