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这是偏见
庾云季的部分粉丝知道他的行程，发现ip地址不对，自发地在热搜词条下发相同的内容占领广场。
“庾云季在t市拍戏，微博ip显示在s市，账号明显交由工作人员管理，工作室不作为行为与他无关。既然点进来了，不如看看我们元气爱豆庾云季吧。【磨皮后的美图】”
路人分两种，一种是：笑起来好甜，有点子漂亮。
另一种是不买账的：庾云季工作室怎么可能和他无关，他不是老板吗？
庾云季本是选秀出道，多数粉丝都是在选秀节目里喜欢上他的，一路走过来，没少经历和其他队友粉的骂战，战斗力非常强，很快就让广场充满了刷屏的安利文案。
毕竟热搜在第一位放着，岑焱的粉丝觉得不能让庾云季一个人蹭到热度，也开始在词条下播报岑焱的电影实绩。
一来二去，两方粉丝吵了起来。庾云季的粉丝觉得岑焱脾气臭，喊他“臭脸A”，岑焱的粉丝觉得庾云季很虚伪，称他“假面O”。
庾粉：谁蹭谁热度？庾美人第二位出道，没出道的资源咖上哪儿找存在感？谁要看臭脸A的电影啊，给脸不要脸，建议重新投胎学做人。
岑粉：假面O出道三年，归来仍是素人，唱歌靠修音，演戏要配音，前同事非要说成好兄弟，撒谎被拆穿恼羞成怒了吧。
cp粉：臭脸Ax假面O，素材有了，嗑还是你们唯粉会嗑啊！
庾云季刷了会微博，有些头疼，给经纪人打了一个电话。
经纪人接通就骂了岑焱两句：“我和他经纪人说得好好的！打个马虎就过去了！岑焱是不是有毛病！”
“…”
是挺有毛病的。
庾云季赞同。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举到车窗边，左右翻转，看了又看。
他看不出自己的手有哪儿与众不同。
岑焱凭什么笃定照片里的不是他的手？
“热度暂时降不下来了，我这边请水军引导一下话题方向。”经纪人似乎很忙，转头对旁边的人交代了些什么，再回到和庾云季的聊天频道，“你安心拍戏。”
“嗯。”庾云季声音软软的，“麻烦王哥多操心了。”
今天已经没有庾云季戏份，但他在旁边观摩了一会其他演员演戏。
关于他的演技，粉丝夸他“灵动”“有进步”，但也有网友吐槽他“五官乱飞”“当然有进步了，因为没有退步的空间”。
庾云季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粉丝对他是宽容的，但他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否则就会让一直支持他的人失望。
他没有天赋，能做的就是再努力一点。
下班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过，庾云季再次打开微博，好消息是“一看就不是你的手”已经从热搜榜上消失了，坏消息是热搜第一变成了“过眼云烟相爱相杀好带感”。
庾云季：“…”
营销号发了一个视频，是参加少年之旅时的节目片段，在某一赛程，庾云季和岑焱被分到了不同的两个组，将要进行pk，在互相放狠话环节，两人都有特意提到对方。
“庾云季…”岑焱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停顿了几秒才接上，“输了可别哭。”
庾云季则是挑了挑眉，唇角还带着笑意，语气倒是挺凶的：“岑焱，你给我等着。”
紧接着，视频的画面跳到了表演结束，导师提起庾云季的舞蹈，让他教岑焱跳一段。
庾云季教岑焱跳舞，只教了一遍，岑焱就记住了几乎所有的动作，和庾云季在舞台互动，他俩动作整齐，配合默契，既有力量感也有美感。其中有一段是即兴的，庾云季微微仰头，左手朝后勾住岑焱的脖颈，神情带有几分挑衅，而岑焱的右手挑起庾云季的下巴，目光充满侵略性。
体型差和表现出来的性张力让荷尔蒙具象化，让目睹这一幕的人也跟着脸红心跳。
热评第一：支持他们do个三天三夜。
实际上那段时间在训练室，岑焱经常陪着庾云季熬夜排练，所以对他们组的舞蹈也很熟悉。
庾云季还记得，在他们从台上回到等候室的时候，他满心想的都是能不能赢，他能得到多少票。
而岑焱和他擦肩而过时，捂住耳麦低声说了一句“我差点硬了”。
庾云季脸上的红晕从耳廓蔓延到脸颊，生怕被旁人听到，觉得岑焱实在是胆大包天。
岑焱一直是这样的。他有家庭作为底气和支撑，根本无畏被传出怎样的负面新闻。
他有任性的资本，但庾云季没有。
“过眼云烟”cp超话重新变得热闹，一晚上涨粉十几万。
有跟着热搜来的“新人”，也有孜孜不倦在超话里签到发帖涨经验的“元老”。
置顶帖是“元老”总结的“过眼云烟”糖点，时间线跨度很大，从他们参加少年之旅节目之前到前一个月。
他们曾经一起在机场吃泡面，庾云季撕了火腿肠的包装，很自然地放进岑焱的泡面桶里。他们被人流冲散，岑焱回过头找庾云季，找到后毫不犹豫地牵住了他的手。他们一起看烟花，庾云季托着腮看得认真，岑焱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然后两人笑得很开心。
cp粉：明目张胆的还不好嗑？
后来他们失去了交集，但cp粉最擅长无中生糖，例如庾云季发微博的时间点是下午一点过九分，正好对上了岑焱的生日，在cp粉的眼里绝不是巧合，他们换了一套说辞——暗戳戳的最好嗑了。
总而言之就是嗑就对了。
在选秀节目少年之旅红极一时那会，“过眼云烟”就是节目中的大热cp，他们因为出色的面容和首秀成绩被网友关注，又被站姐多次拍到一起去便利店，加上两人第二性别刚好是Alpha和Omega，粉丝涨得很快。
他们是一个公司名下的练习生，在参加节目之前就认识，但并不是一开始就走得很近，相反，十六岁的岑焱简直是庾云季的冤家。
庾云季是在学校门口被星探发现签约的，他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父母小有资产，尊重他的想法。
他进公司的时候十七岁，被经纪人安排和其他四个年龄相仿的少年组团。
去见队友的那天，庾云季特地准备了定制版的耳机送给他们当见面礼。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很有礼貌地敲了敲训练室的门：“你们好，我可以进来吗？”
得到应允后，庾云季扭开了门把手，他探出半个脑袋，挥手和他们打招呼，梨涡若隐若现：“我是庾云季，很高兴认识你们。”
庾云季黑发柔顺，肤色白皙，眼眸明亮清澈，眼睛笑成一弯月牙，黑西装套在他身上不显成熟，像个貌美而天真的小王子。
队友们看呆了。
反应过来后，都热情地凑到他身边，围着他团团转。队友们不是Alpha就是Beta，每天都待在训练室，几乎快要与外界隔绝，见到Omega超级兴奋。
岑焱除外。
岑焱似乎从一开始就看他不顺眼，瞥了他一眼后，低头继续看歌词本。
庾云季打探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岑焱身姿挺拔，模样还没完全长开，但已可以窥见容貌的俊美。
他还以为他是内向，主动走过去，伸出手递礼物：“你叫什么呀？”
旁边的队友替他回答了：“岑焱，三个火那个焱。”
岑焱拒收礼物，冷淡道：“不需要，比起送礼物讨人欢心，你最好换一套衣服，穿西装来训练室怎么练舞？”
庾云季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以为今天只是大家彼此认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快进入训练，穿西装正是为了表达自己的重视程度。
他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父亲疼母亲爱亲戚夸，受老师喜欢，受同学欢迎。这是第一次接受到来自他人的没有掩饰的嫌弃。
可偏偏他不知他做错了什么。
“岑焱。”队长皱眉，“你对Omega这么凶干嘛。”
他们几个人已经集中训练了大半年，还有四个月就要出道了，开会时被通知会临时加入一个Omega，说好听点是为了所谓的团队配置，说直接点就是有Omega在的团队会更有话题度。毕竟男Omega是各种性别里人口最少的那一类。
岑焱对此持反对态度，他掀起眼皮：“Omega很麻烦，体弱娇气，吃不消辛苦训练，影响练习进度。”
“你这是偏见。”
听到这一番言论，庾云季的好心情彻底消散，他不服气道，“我会跟上训练，绝对不会拖团队后腿。”
庾云季十岁开始学跳舞，学的是民族舞，中途因为学业暂停过一段时间。他有舞蹈基础，但一些习惯并不能完全用于男团舞的学习中，起初仍然学得比较吃力。
在公司的前两个月，没有课的时候，除了吃饭睡觉，他几乎都泡在训练室。
放弃的念头一冒出来，他就会想起岑焱说的话。然后咬牙坚持下去。
他和其他几位队友都成了朋友，唯独和岑焱仍旧不熟，偶尔还会拌几句嘴。
上rap课时，老师批评庾云季：“说唱不是快板儿，你这唱得完全不对。”
“你多跟着岑焱学，你们中间他表现最好。”
又一次私下再练习，庾云季几次没跟上节奏，岑焱比划暂停的手势，语气生硬：“你课后自己琢磨了吗？”
庾云季没少花功夫，但就是毫无长进。
岑焱的质问让他觉得委屈：“你这么厉害，干脆你来教我呀。”
岑焱蹙着眉：“你当我很闲啊。”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楼，岑焱洗完澡准备入睡，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庾云季委屈的神情，他纠结了一会，拿上手机打算去找他。
勉为其难教一下吧，毕竟庾云季不会rap影响的是整个团体。
他走到Omega所在的房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还亮着光。
他借着光看清里面的场景，庾云季和Alpha队长坐在床边，两个人低着头看着同一个ipad屏幕，肩膀几乎挨在了一起。
队长：“你在听的时候可以跟着哼，然后随便加些即兴的音节上去，练一下flow，你的flow太平了。”
“嗯嗯。”庾云季乖巧点头，扬起下巴对着队长笑了笑，“谢谢哥。”
队长唱一句，他跟一句，很拙劣地在模仿。
岑焱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
庾云季压根就不缺人教。
他看了时间，晚上十一点。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在房间里单独相处，合适吗？
才认识多久啊，就叫上哥了。
这样的Omega在学校一定有不少追求者，也懂得如何吸引Alpha和Beta。
就像他那个便宜后爸一样。
他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