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果然是Alpha

庾云季是在他们组合正式开始营业之后才知晓岑焱的家庭背景。

岑焱出生于一个双Alpha家庭,父亲是大导演岑河,母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高层。

父亲拍戏长期在外地,岑焱和母亲的相处时间比较多。岑焱十四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没多久后,父亲就领回来一个男Omega,告诉岑焱这是新的家庭成员。

那个男Omega和岑焱的母亲一点儿也不像。母亲是坚韧的,可是这个Omega削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手指,就疼得掉了泪,惹得父亲连忙把他搂怀里安慰。

岑焱从没见过父亲对母亲这般温柔体贴过,他替母亲觉得不值。

岑焱无法接受这个入侵他原本生活的Omega。

而庾云季把礼物递给他时,让他想起他那所谓的后爸和他第一次见面时,想要拉近关系,还试图把他当小孩哄,问他吃不吃巧克力。

可笑的小把戏。

他们组合官宣之际,将要发布一张mini专辑,那段时间他们忙得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庾云季在梦里都在扒舞,睡梦中踢翻了被子,恰好正值春夏换季,不幸地感冒了。

他强撑着继续练习,唱歌时嗓子沙哑,经纪人一摸他额头,才发现他发烧了。

经纪人特意让岑焱陪他一起去诊所,想要缓和一下他俩的关系。

庾云季不太乐意,他都生病了,实在不想面对岑焱那张欠了吧唧的脸:“能不能让队长陪我去呀?”

队长也说:“我去吧,岑焱年纪小,不太会照顾人。”

经纪人没同意:“岑焱的录音已经交了,mv的舞也练得差不多了,就他去。”

岑焱看他俩一唱一和,心里有些不爽,出了公司的门,打了个车,一路上沉着脸。

庾云季也没说话,他有些难受,额头贴着车窗玻璃想要降温。车子遇上水坑,抖了那么一下,让庾云季的脑袋和玻璃碰撞发出声响。

岑焱:“你撞玻璃干嘛,小心撞傻了。”

庾云季无语:“…”

岑焱沉默了会,有点扭捏地问:“你感觉怎么样?”

“还没傻。”

“…”岑焱说,“我是问你发烧感觉怎么样?”

庾云季小声嘟囔:“不舒服。”

他无意示弱,但他的音色让这句话添了点撒娇的意味。

车停在路边,离诊所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岑焱付了车费,下车绕了一圈,停在庾云季面前。

庾云季抬头看他,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岑焱背对着他蹲下身,庾云季想:哦,是系鞋带。

他在原地没动,岑焱有点不耐烦地转头:“上来啊。”

庾云季呆呆地“啊”了一声。

岑焱淡淡道:“我背你。”

庾云季脑袋犯晕,背上不断冒冷汗,但还不至于走不动路。

他觉得不需要:“我…”

岑焱打断他的犹豫:“快点。”

分明做着照顾人的事,语气却一点儿不温柔。

庾云季双手攀上岑焱的后背,顺着环上他的脖颈。

岑焱突然起身,吓了他一跳。他双腿紧紧夹住岑焱的腰:“你要托住我啊。”

“哦。”岑焱动作生硬地托住庾云季大腿,迈步朝前走。

岑焱常年练舞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感,背庾云季毫不吃力,走得又快又稳。

到了诊所后,护士给庾云季扎针输液,庾云季神色紧张,抬起巴掌大的脸蛋和护士商量:“姐姐,能不能温柔一点啊?我怕疼。”

“这么大的人了还怕打针啊。”护士笑道,“行,我轻轻地。”

Omega的手背紧绷着,皮肤白得发光,血管的分布一清二楚,像一块漂亮的玉石,而他的手腕纤细,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掐断。

针扎入血管的那一瞬间,庾云季的眼眶泛起两朵泪花。

岑焱抿嘴:“不舒服还在那儿排练,逞能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进诊所了。”

庾云季眼眸蒙上一层水雾,没好气道:“小屁孩,要你教育我?”

岑焱眉头紧锁,不敢置信地重复一遍:“小屁孩?”

庾云季望过去,对上岑焱的下颚线,少年还没成年,线条不算凌厉,但总是做出一副很冷很拽的样子。

“没分化的不是小屁孩是什么。”

岑焱已经长到了一米八四,即使还没有分化,大家也默认他会是Alpha。

因为一句“小屁孩”,岑焱坐在旁边的板凳上黑着脸。

庾云季没管他,因为这段时间比较累,在病床上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他侧着身,呼吸平稳,一绺头发遮住了半只眼睛,看上去很乖。

岑焱收回视线,心想庾云季不就比他大一岁吗,明明比他看起来年龄更小,凭什么这么称呼他。

庾云季醒来有点口干,犹豫了一下,喊道:“岑焱。”

他声音很小,岑焱戴着耳机没听见。

“岑焱…”庾云季微微蹭起身。

岑焱被面前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耳机摘下来:“干嘛!”

庾云季的脸上还有两道浅浅的红印,但是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了灿烂的星星:“帮我去接杯水行不行?”

岑焱“嗯”了一声。

“要温水。”庾云季说,“你接三分之一的热水加三分之二的冷水。”

“麻烦。”话这么说,岑焱走到饮水机边,还是按着庾云季的要求接了水。

庾云季眼珠子转了转,又差使他把病床位置调高,岑焱虽然总是臭着脸,但都会一一照做。

庾云季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其实他第一眼看到岑焱时,是有些好感的。

岑焱随性地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穿着简单的运动服,袖口挽起,露出小臂,半张脸隐入光中,像是关于青春歌曲mv里的场景。

庾云季平日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但他被宠惯了,不会厚着脸皮去凑近讨厌自己的人。

他谈不上讨厌岑焱,在诊所输液两日,更是让他对岑焱的印象有所改变,觉得岑焱不过是个有些别扭的嘴硬的弟弟。

所以他抛却刚开始的那点不痛快,又开始试图把岑焱放在和其他队友相同的位置上。

偷偷点奶茶时,会问岑焱要不要,接到父亲电话时,会把镜头对准岑焱的脸,介绍说“这是我队友”,吃饭的时候,也不介意坐到岑焱旁边。

岑焱脾气很难捉摸,有时候懂事,例如会对视频里的庾父叫“叔叔好”,有时候又会莫名其妙地甩脸子,比如庾云季用餐的时候坐他旁边,和坐对面的队长聊天聊得正高兴,岑焱饭还没吃完,招呼也打一声,站起身端着饭碗走了。

庾云季撇嘴:“没礼貌。”

队长“啧”了一声:“他先前也不这样。”

马上就要出道,庾云季觉得队友关系对一个团队的发展也很重要,私下找到岑焱,问他究竟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队长说,你之前只是不太爱说话,但和大家相处融洽…”

岑焱突然问:“你和他在谈恋爱吗?”

庾云季一头雾水:“什么?”

岑焱冷着脸:“队内谈恋爱才更影响组合的发展吧。”

庾云季这才反应过来:“我没有和他谈恋爱!你怎么胡乱揣测!”

岑焱盯着他:“你和队长天天待在一起。”

“我们是一个组合的成员,天天待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组合里只有他一个Omega,他也不可能因为第二性别的不同而时刻和成员保持距离。庾云季因为被误会有些生气,“岑焱,你好不讲道理啊。”

于是乎,队友关系修复失败。

出道前两周的周末,那天傍晚六点过,其他队员都去吃饭了,留下庾云季和岑焱还在同一间训练室跳舞。

他们练习的是主打歌的舞蹈,但谁也没搭理谁,明明跳的同一支舞,却一人一台音响,进度不一致。

庾云季觉得岑焱那台音响震耳,也默默地把声音调大。

两人在混乱的节奏中各自跳舞,走位时,和岑焱擦肩而过,庾云季闻到一股清新的咸咸的海洋的味道。

他没多想,紧接着却觉得练习室的空气不够流通,越来越闷热,让他呼吸有点困难,他暂停练习想过去开窗户透气,还没走到窗边,就被更加浓烈的海洋味道席卷。

他侧过头,看见岑焱靠在落地镜子前,脸红得不像话,额头不断地渗汗,眉头皱着,似乎有些痛苦。

庾云季懵了几秒,很快意识到是什么情况——岑焱分化了。

他果然是Alpha。

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庾云季感觉身体里有一团火气在乱窜,让他体温直线上升,他想要去摸手机打电话,腿一软却跌坐在地上。

岑焱咬着牙,那双眼睛有点红,他伸手似乎是想拉庾云季起来。

海洋信息素让庾云季的脑袋变得晕乎乎的,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身体微微颤抖着,产生一种本能的渴望。

“你…你别过来。”庾云季气息不稳,他侧身蜷缩在地板上。

因为这个动作,他的T恤朝上滑了一段距离,露出纤细的腰肢。

他的发情期本来在下一周,因为岑焱的分化而提前到来了。

庾云季隐约知道,他一旦搭上岑焱的掌心,就会索求更多。

可被动发情让他的理智燃烧,他小幅度地摩擦双腿,来缓解不适。

岑焱看见这一幕,心脏躁动不已,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闻到蜂蜜的香甜,口干舌燥,早已有了反应。

想靠近…

不行,不能。

想抱他…

疯了吧。

他把自己的手臂都掐出了一片青紫。

“咚咚。”有人来敲练习室的门,“你们把音响声音开小点。”

是同一家公司的前辈,他没听到回应,扭开门把手:“我操。”

前辈是Beta,但也能闻到发情期信息素的味道,他赶紧给庾云季他们的经纪人打了电话,将他俩分开送去了医院。

岑焱被送进专为Alpha设计的隔离室里,注射了抑制剂,欲望总算平息下来,可他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情不自禁浮现出先前庾云季躺在地板上不断扭动着腰肢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很下流,命令自己终止回想。

可在抑制剂失效后,情欲再一次卷土重来,大脑不受控制地发散,脑中的画面越来越过分…

他还是想着庾云季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