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年快乐
那之后，岑焱就很难正视庾云季了。不管庾云季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他总会联想到那天的场景。
即使庾云季贴着屏蔽贴，他也会产生闻到了蜂蜜香甜的错觉。
他小时候什么也不懂，对第二性别没有概念，上了中学没多久，就决定进公司当练习生，虽然还在读文化课，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练习室里，压根没有接触过几个Omega。
他容貌出色，有不少被学校里的男生女生告白的经历，但没有开窍喜欢过谁。后来遇上母亲去世父亲再娶一系列的事，岑焱更无心去想其他的。
他对Omega了解甚少，对这个性别的偏见来自于他对后爸的膈应。
岑焱也不知道他对庾云季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刚开始觉得庾云季很假，八面玲珑，对谁都笑得那么开心。
可是庾云季笑起来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弯成月牙，特别甜，也特别好看。
在一起练习或是参加活动时，他总忍不住暗暗地去关注。
庾云季的皮肤很白，腰很细却很有劲儿。
庾云季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呆。
庾云季的手肘内侧有一颗痣。
庾云季…
庾云季成了他春梦里的另一位男主角。
夜里岑焱梦见他和庾云季在练习室的镜子前欢愉，白天见到庾云季时有些许心虚。
坐车的时候，余光扫到庾云季和另一位成员挨得很近，共用一个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两个人都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庾云季的笑点真的很低。
岑焱将脸转向另一边，没一会又转过来：怎么还在笑？
他看着庾云季戳了戳队长的后背：“哥，给你看个特别有意思的视频。”
岑焱假装在刷微博，实际上耳朵留意着他们的每一句话。
队长也笑了几声，庾云季又把手机递到另一位成员面前，然后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视频里的内容。
队里其他人都把庾云季当团宠，总是围着他嘘寒问暖，如果不加上他，这个团队是格外和谐的。
岑焱抿嘴，心里难免不痛快。
下车时，庾云季在座位上磨蹭半天，队长喊他“云季你干嘛呢。”
“你们先走，我找东西。”他慢吞吞地落到了后面，和岑焱并排。
“岑焱。”
岑焱心脏一跳，他想庾云季是不是也要和他分享那一个搞笑视频：“什么？”
庾云季用有几分埋怨的语气说：“你怎么没喷阻隔剂呢？”
“忘了。”岑焱不是故意的，他才分化没多久，还没有养成喷阻隔剂的习惯。
庾云季有点别扭，他发现了岑焱总是在看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对海洋信息素很敏感，其实他很喜欢这个味道，会让他有种在海边吹风的感觉，可这个味道来自于岑焱…
他会想起那天在练习室，自己陷入被动发情的样子。
真丢脸啊。
他小声：“那你下次要记得。”
他们组合发布了第一张专辑，有了点小水花，开始参加各种小型活动，虽然粉丝并不算多，但作为刚露面的新人，大家都干劲十足，会凑到一起看网友的评论，也会时不时地开直播互动。
庾云季第一次知道有人在嗑他和岑焱的cp就是在一次组合直播时，他们给被抽中的幸运观众发放福利，观众让他和岑焱跳一段舞。
好像和平时排练跳舞有些不一样，另一头有成千上万的观众在注视着他俩。这段舞有不少的肢体接触，庾云季起初觉得有点尴尬，可发现岑焱耳根泛红后，又觉得有点新奇。
岑焱也会害羞？
他没错过岑焱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在他们对视时，岑焱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面颊。
明明经常偷看他，但目光对上时，却有些闪烁。
那天的直播观看人数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经纪人私下找到他俩，让他们绑定营业。庾云季哪有拒绝的权利，他想岑焱一定不会配合，结果岑焱也没有发表任何反对的意见。
从办公室出来后，庾云季纳闷地问：“你也同意？”
“…嗯。”岑焱淡淡地说，“团队需要热度。”
作为彼此的营业对象，他们在镜头前少不了互动。
上一秒，岑焱还在喊他“云季哥”，下一秒，没了摄像头，两人就迅速拉开距离。
不过营业的时间多了，庾云季对岑焱的了解也更多了些。
知道了岑焱的家庭背景，知道岑焱爱吃什么菜，知道岑焱打游戏是什么段位。
岑焱还在长高，比庾云季高了大半个头，他身上的稚气在逐渐褪去，脸部线条更加流畅，五官更加立体，是放在人群里能够被一眼看见的帅哥。他和庾云季说话时，会微微低着头，庾云季偶尔会盯着他的高鼻梁发呆，想这人虽然脾气怪，但长得是真好看啊。
究竟是什么时候产生的不一样的情愫，庾云季也说不清楚。
他们一开始在镜头外的交流并不多，有时候还会互怼两句。比如庾云季说他录团综时对岑焱笑得那么开心，岑焱还是木着一张脸，显得他很倒贴。
岑焱追问：“所以你对我笑也是演的？”
庾云季：“不然呢？”
岑焱不太高兴：“你怎么不去当演员。”
后来岑焱也有尝试在营业节目里给予回应，在庾云季对他笑的时候，也扬了扬唇角。
庾云季有因为他这个笑容失神一瞬间，但粉丝评论却是：岑焱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渐渐的，庾云季再对岑焱提出意见时，岑焱不再阴阳怪气了，也不再说Omega娇气之类的话，而是“嗯”一声。
庾云季问他：“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了。”岑焱说。
然后庾云季发现他说的每件事，岑焱都有在细节上改变。
他们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因为会有站姐拍摄，他们在车上会坐并排的座位，庾云季犯困时，脑袋一歪，就搭在岑焱肩膀上了，岑焱表情有点不自然，身体却保持着原样一动不动。导致庾云季醒了后，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得继续装睡。
为了发视频到官方账号，他们的双人舞越来越默契，对彼此的节奏也越来越熟悉。后来默契和熟悉延伸到了其他方面，参加综艺时，他们抽到了同一个队伍，一起做游戏完成任务，庾云季负责出点子，岑焱负责执行，拿到第一名时，两人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然后击掌。
在春节的时候，他们团队都没有回家，一起去郊区放了鞭炮。庾云季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吓了一跳，想站远一点，结果转身撞到了岑焱怀里，岑焱顺势捂住了他的耳朵。
鞭炮声那么响，可庾云季还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因为没有人说破，所以庾云季总在猜，猜岑焱怎么想。
他有时候觉得岑焱是喜欢他的，他自个儿在夜里点进cp超话看粉丝剪辑的视频，发现岑焱虽然话少，但眼神几乎一直追随着他。
但有时候他又捉摸不透，偶尔他同岑焱说话，岑焱态度会比较冷漠。
岑焱十八岁生日的那天，公司放了他们一天假。
中午岑河来找岑焱吃饭，岑焱有些不高兴地出门了。
庾云季和其他几个队友没事做，便到ktv开了间包厢唱歌，和平时练歌不一样，大家什么技巧也不讲究，握住麦克风就是一通乱唱，玩得尽兴，晚上八九点才回公司。
庾云季带上他给岑焱准备的礼物，敲响了岑焱的宿舍门。
岑焱开了门，人站在门口：“什么事？”
庾云季把礼物递过去，笑眼弯弯：“生日快乐。”
岑焱垂眸，接过礼物放到一边：“还有事吗？”
庾云季问：“你今天晚上吃的什么啊？”
岑焱：“泡面。”
“啊。”庾云季诧异，他以为岑焱这一天都会和家人在一起过，“你很早就回宿舍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岑焱：“你和他们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岑焱和岑河的见面并不愉快，当初岑焱想要当练习生，岑河就不太看好，吃饭的时候一直提“你有几个粉丝”“你现在混出什么名堂了”，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岑焱在做的事情。
吃完饭，岑河想要带他去认识一下圈内的两位有名气的制作人，岑焱不喜欢攀关系这一套流程，直接拒绝了，父子俩又大吵一架。
回到公司的时候，岑焱很想见到庾云季，就在庾云季的宿舍门口站着。
他站着等了三个多小时，都没等到庾云季回来。然后在朋友圈里刷到队长发的动态，队长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们四个人的合影。照片里，庾云季一只手正往嘴里塞薯条，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个“耶”。
今天是他的生日，庾云季不知道的吗？怎么还不回来？
岑焱有些气恼，泡泡面的时候都忘了放调料包，快吃完了才发现方便面怎么没有味道。
庾云季解释说：“你要是给我打电话，我知道你回宿舍了，肯定马上就回来了呀。
“为什么？”岑焱在心里酸涩地想，庾云季可真够忙的，一会和他们唱k，一会来哄他，他头脑一热，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就为了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岑焱记得，之前几位队友生日时，庾云季都有准备礼物和小惊喜。
他对所有人都挺好的，让岑焱看不到自己哪儿特殊。
“我没有。”庾云颜与季蹙眉，嘀咕道，“你不就不喜欢我吗？”
“不是…”
岑焱下意识地否认，否认了才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
岑焱也不懂他对庾云季的在意算不算喜欢，一开始只是会做些乱七八糟的梦，后来…后来他就总在钻牛角尖，希望庾云季对他和对其他队友是不同的。
庾云季抬眸，嘴角的弧度向上，拖长音调“哦——”了一声。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冲岑焱勾了勾手：“去天台吗？”
岑焱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转变了话题：“嗯？”
庾云季：“跟我来嘛。”
岑焱跟着庾云季上了天台，天台没有人，但是亮着光，正中间摆放了一个桌子，桌上有一个生日蛋糕，还有好几瓶啤酒。
庾云季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焱”字的大灯牌，垫脚高高地举起来，有点傻得可爱。
唱生日歌的时候，其他队友也出现了，其中一个队友调侃“在ktv的时候，云季就拉着我们排练唱生日歌，唱得怎么样？岑焱你来打个分。”
“谢谢。”岑焱的情绪从谷底一点一点地回升，他很想抱庾云季一下。
庾云季推了推他：“吹蜡烛许愿啊。”
岑焱闭上眼，大脑一片空白，思考了半分钟后，许了一个愿望：下一个生日要和庾云季一起过。
那天他们第一次在公司里喝酒，酒精的味道在唇舌之间蔓延，苦苦的，涩涩的，是少年的放纵和对成年的庆祝。
大家互相开玩笑“以后我们团就是成年团了，是不是可以跳sexy一点的舞了”“哈哈哈哈你想要多性感，上次粉丝让你穿裙子跳舞还不够性感吗”“成年了也要注意影响，很多粉丝是小朋友”“哇队长你这么严肃，放心，上次小迪在节目里开车被一剪没了，谁还敢乱说话啊”“哈哈哈哈哈上次粉丝还说要捂住岑焱的耳朵，不准未成年听”
“岑焱，成年是什么感受啊？”
岑焱脑袋有点犯晕，眯着眼看庾云季。那天天气晴朗，抬头就能看见星星，可岑焱觉得庾云季的眼睛比星星还要漂亮。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说不出口的画面。
他还没回答，这个问题就被揭过了，大家转而聊起下周的一场商演。
庾云季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把脸凑过来，唇瓣快要贴上他的耳廓，让岑焱的肩膀一阵酥麻。
他说：“岑焱，成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