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江照临的故事江照临的故事
“呦呵，终于舍得出现了。”
明谭停在他对面不远的位置，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嘲讽。
“我不出来怕你疯了。”
江照临举着刀略有所指地说着。低着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呵呵，疯了？我早就疯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明谭把钢管拿起来握在手里，指向江照临，满脸不屑地看着他。
有风，他的酒红色皮夹克在吹动下飒飒作响，远远看去像赤色大鸟的一双翅膀。
“我不知道你让我出来是来兜圈子的。”
江照临说着，抬起头来和明谭对视。
他将刀抬起，和明谭手中的钢管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一字一句地说：“今天，你放了小野，我不反抗任你打，要是你非要让我动手，那么咱们就谁都别想走。是打群架还是单挑你选，我都奉陪，但是你要知道，在我的刀下面人命不值钱，到时候就真是生死有命了。反正我不怕死，我早就该死了，而你的兄弟们呢？我不想浪费时间，要是你还有半点儿良心就放不相干的人走，咱们的账自己算。”
江照临的视线越过明谭的肩膀看着后面藏着的潘小野，忽然他又往这边挪了半步，只能看见红色的肩头。
“呵！”
江照临扯着嘴角笑了。这个人装得再凶，心里到底还是舍不得。他就是挑准了眼前这点软肋，才敢和明谭讲条件的。
明谭微微歪着头，不屑地看着江照临几秒钟，还是侧着身子让出路，恢复了平时的态度说：“单挑。我放他走，而你不管输赢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嗯。”
江照临朝着潘小野的方向走，路过明谭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
蹲下，用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潘小野的头发，轻声地问：“小野，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唔。”
潘小野用手支起上半身，头靠在江照临肩膀上，借助着他的力量站了起来，小声地说：“皮外伤，都是…咳咳，皮外伤。”
说到一半还是忍不住吐出了半口血，另外半口被他压着一口气咽了下去，继续说：“江哥，你先别急，扶着我去那儿坐会。”
一反常态地指着那边远处的一块大石头，潘小野靠在江照临身上用手捂住腰不断地小范围地扭着胳膊，看起来很是怪异的样子。
“疼吗？能走吗？”
江照临扶着他往那边走，他就咬着牙不断地重复着一个动作，好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不，我没事。”
好不容易在走到石头位置的时候潘小野长舒了一口气，到下一秒，却拽住了想要走的江照临的袖子，靠在他的身上虚弱地问：“哥，我是不是快死了？我好冷。”
“不会的。”
江照临用揽着他的肩膀，非常沉稳地说：“没有，哥一会就带你走。你在这儿等着就好，一会儿来接你。”
缓地站起身来，潘小野却死死地拽着他的一根手指怎么都不松开，仰起头来用那张苍白的脸对着江照临说：“哥，你还记得初中老校区那棵槐树吗？每年夏天，它就跟不要钱一样死命地开着，可香了。我突然好想去看看它。还有，你说旧操场那里面厕所的墙上，咱们几个写的名字被擦点了吗？我突然就觉得好像就一眨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记得。”
江照临听着他这么说，又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微微勾起来一点嘴角笑着说：“出去了我陪你回去看看，要是没了咱们再写。”
“好。”
潘小野终于放开手，眯着眼靠在石头上，眼中含着泪但笑着说：“你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
“嗯。”
江照临点了一下头，转过身朝着明谭走去。
对面的明谭猛地把手中的钢管丢在地上，满脸阴气森森，转过身去对着身后的小弟吼：“给我换一根更好的来！”
“好的老大。”
没过多久，身后的人重新递过来一根更粗更结实的钢管，明谭接过来，突然收起了表情，猛地朝着江照临跑过来。
“你还真是激动啊。”
江照临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明谭气不过，挥手朝着江照临就是一棍，江照临眼看着躲不过去，直接用刀接上了钢管。
尖锐的撞击声之后，一群围观者大气都不敢出地看着两人的战斗。江照临攻守兼备，明谭心狠手辣，两个人缠绕在一起撕打着，所有围观者都捏了一把汗。
但还有一个围观者。
潘小野强忍着浑身的疼痛，不断地动着手指在背后敲击着键盘。
一横，江照临的刀擦过明谭的脸颊，在上面划了一道。
“怎么，想毁我的容？”
明谭往后撤了半步，歪着头笑着问。
“你长得那么丑，毁容也许能让你得到点自信也说不定。”
江照临一本正经地讽刺着人，收起刀开始寻找着下一次动手的机会。
一竖，明谭抬脚在江照临的脚踝处踹着了一下，但他也被江照临顺势拽到了地上。
“我知道你最在乎的就是胳膊，所以我不打你的胳膊，我打你的腿。是不是够意思？”
明谭拽着江照临的腿，把他拖出去几米的距离。江照临猛地一起身，借力将明谭也带倒，直接上去就是几拳，打到明谭眼前一阵发黑，只能听到江照临在自己耳朵边说：“不客气。”
“呵呵。”
明谭冷笑一下，用手拽着江照临的头发把他按在了地上，不断地抬脚踹着同一条腿的腿，让他没有张口说话的余地。
一撇，明谭拿着钢管在江照临的膝盖处狠狠地砸了一下，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咳咳。”
江照临只觉得膝盖处一阵剧痛，随即倒地。他咬着牙，捡起刀撑着半边身体爬起来，对着明谭又是一刀。
一捺，明谭右手被刀子砍伤，钢管被丢在了地上。
“啊！”
他赤手空拳却不见半分畏惧，反倒是越挫越勇，借着手上的那股血腥味继续往前，试图再次放倒江照临并给予他致命一击。
两个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江照临用刀子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呼气，他猜测这条右腿可能已经废了，但是这种时候就是快死了也不能输掉这半口气。
这场战斗从来不是两个人的战斗，它牵扯到多年前的爱恨情仇。
他们曾经是兄弟，如今反目成仇挥刀相向…也许是世事无常，江照临咬着牙盯着眼前的明谭看着，憋了很久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当初，到底是不是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要打架就好好打架，要是叙旧，我不奉陪。”
明谭放松拳头张开手，伸出舌头，舔了一点掌心的血痕，歪着头笑得像个变态一样说：“是不是有什么分别，反正我已经认罪。该受的我已经受了，不该失去的也已经失去了，如今还说这么多干什么？别以为和我煽情就能让我少打你几下。”
“谁他妈稀罕你让着我。”
江照临用手撩起了额前的碎发，目光直视着明谭，告诉他：“今天，如果必须死一个人，那么死的人一定是你。”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明谭不屑地说着，弯下腰去又捡起那根钢管，重新对准江照临正准备往前冲，忽然就看见他放下了刀。
“你干什么？”
明谭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在自己身后的十几个人被黑压压的一群人围住。
那里面，有自己曾经的朋友，曾经的兄弟，曾经的手下，那些和他并肩作战的人，那些和他称兄道弟的人，他们都在看着自己。
“你早就通知了别人？”
他丢下钢管，收回了笑容冷漠地看着江照临问：“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想过和我好好打这一架，都只是在等着救兵。你输不起？是不是，江照临。”
“不，”江照临看了他一眼，边往潘小野的方向走边说：“是你输了。”
他不在乎过程，不择手段，只求一个好的结果。
抱起潘小野，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脸，小声地在耳边说：“你做的事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凉拌。”
潘小野想在江照临怀里找个更加舒服的位置，结果一动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忍了忍说：“江哥，帮我个忙。”
“嗯，你说。”江照临抱着他边走边说。
“帮我比个中指给他。这个傻逼害得我指头骨折了没办法鄙视他，先借你的一用。”潘小野贱兮兮地说。
“好。”
江照临抱着潘小野，把他交到别人手里，转过身去看着对面的人说：“嘿，明谭。”
“干什么？”他站在人群中央，黑脸冷漠。
“潘小野让我送你一个小礼物，收好了。”
“什么？”
虽然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心里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期待。
“这个。”
话音未落，江照临缓缓抬起手臂对着他竖了个中指，在确定看到他脸上的满满不悦后，转身朝着潘小野挑了挑眉。
正午，阳光最浓烈的时候，明谭眯眼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突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