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春梦

盯着陌生人看实在是件不礼貌的事,好在虞骋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问:“有看上的?没有我再拿其他的。”

就像谭道舒的目光没存在过一样。

谭道舒有点庆幸,又有点失望。没反应就是不在乎,不在乎就是没意思,谭道舒挺想让他在乎在乎的。

但他也没多想,头一天见面,谁都能跟他似的玩儿那些一见钟情的烂俗戏码?

谭哥虽然往常是个没有心的,但他也年纪不小了,前前后后谈的男朋友也不是吃白饭的。男人嘛,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了。虞骋今天对他没意思,他缠个仨月半年的,还能一直对他无动于衷?再不济,他自觉长相身材也不比虞骋差哪儿去,先做一夜夫妻,最后日久生情,也都是有可能的事儿。

全然忘了自己刚让谢重岭帮着劝劝小白花。

谭道舒脑子一转,开始使坏了:“谢谢虞老板,不巧突然有点事儿,这样吧,我加您个微信,咱们微信联系,成吗。”

谭道舒虽然看不懂翡翠的门道,但他一向眼睛毒,什么东西好一眼就能看出来,虞骋拿这些个显然不是他店里的尖货,可能连上乘都算不上。瞟了一眼,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帮我找找,弄几件儿好东西来,讨老爷子一个欢心。”

点到为止,但虞骋立时就听懂了。

嫌他拿的东西差,暗讽他看走了眼。

虞骋挑了挑眉,也不恼,和他加上了微信。

不在乎,所以不生气。来来往往的顾客那么多,没有好脾气早就关门大吉。再锋利的性子也都被悉数磨平。

虞骋的头像是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特有意境,名字就叫大隐——和他的玉石店名一样。谭道舒估计着是他工作微信,但也没多问。有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干什么。

谭道舒的头像就有活力多了,是他去潜水时和经过的鱼群拍的一张合照。名字就仨字母:Tan。

微信到手,谭道舒还记着自己刚说了有事儿要走。和虞骋道别,虞老板没什么多余的话,这也在谭道舒的意料之中。

走之前摸了摸狗头,很潇洒地上了车。

他不着急,反正人就在这。

不过得先弄清楚有没有男朋友。谭道舒想起屏风后那道隐隐约约的身影,惦记起来。

要是真有主了,那他这一溜十三招不是都白使了,还显得他跟个小丑似的。

谭道舒又叼上一根烟,把车往他爸妈家开。

说有事儿是骗人的,不应酬不出去瞎浪的时候,谭道舒就是最闲的人。他就是觉得自己再在店里待下去得出大事,指不定胡言乱语些什么,虞骋就跟毒品似的,悄无声息勾着他犯罪。

反正也闲着,顺道看看爹妈。谭道舒想。

送走了谭道舒,虞骋并没对他的微信产生太多兴趣,没有翻看朋友圈,连备注也没给加,就这么放在一边。

见没人了,他也走到屏风后头歇着。

屏风后空间还算宽敞,摆着一套茶具,几张椅子,一个小塌,和外面的装修风格高度一致。

倒了杯茶润口,坐在另一边的男人问:“怎么样,我这手艺是不是进步了不少?”

“嗯。”虞骋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就简单地应了一声,问:“不是说今天把你小男朋友带过来?”

陈钊道:“哦,他今天有事儿,改天吧。”

虞骋哂道:“别是你带不过来。”

陈钊也笑:“放心吧,我俩好着呢。”

虞骋问:“多大来着。”

陈钊说:“二十四。”

虞骋骂了一句:“老牛吃嫩草。”

陈钊丝毫不落下风:“今天这个我听着声音挺年轻的,你也吃一回嫩草呗,老虞。”

虞骋道:“得了吧。”

陈钊跟虞骋多年好友,知道他骨子里是个传统到不行的人。一向最讨厌随随便便的“轻浮男人”。陈钊不赞同,不过也懒得跟他扯,只是恋爱观不一样而已,不影响俩人做朋友。

大约今天这个也和往常的一样,一开始热情满满的追虞骋一阵儿,碰了几次钉子以后也就放弃了。不过陈钊倒是觉得可能是发现了虞骋无聊的本质,自然对他也就没了兴趣。

虞骋的态度没什么变化,那说明谭道舒也只有“泯然众人”的命运,没什么可聊的。两人的话题就转到陈钊的男朋友身上。

“他?音乐学院的,忙着写歌,没空搭理我。许霖,久旱逢甘霖的霖。”陈钊认真介绍。

虞骋不忘嘲讽他:“你还真是久旱逢甘霖了。”

陈钊笑:“咱俩谁也别说谁,你单了两年吧,天天做手活有劲没劲?”

两个老东西凑在一块儿,话题就脏了起来。

“还行,比你有屁股不操,非抽人鞭子强。”陈钊是bdsm圈的老玩家,虞骋虽然不玩,但也偶尔听他说一说。

“我现在是正经谈恋爱,懂不懂?正经着呢。”

虞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钊把个茶宠玩成了小孩儿玩具:“我可听说,裴家澜,还惦记你呢?”

虞骋沉默一会儿,嗯了一声。

“真没戏?”陈钊问。

“没戏。”虞骋回答得利落。

“也是。”陈钊道,“不过话说回来,我是觉得他不适合你,细胳膊细腿儿的,经得起你这个老畜生折腾吗?”

虞骋笑了两声,把陈钊祸害人的手给扒拉走:“别糟践我东西。”

另一头谭道舒在爸妈家里蹭了顿晚饭,正在沙发上歪着犯懒,被他爸薅起来下象棋。

“专心点,又琢磨什么呢?”

谭道舒把卒往前推了一步,无端想起虞骋来。他那个气质,八成也挺爱下象棋的。

“谭文绍老师,你儿子情窦初开了。”

“没个正形。”

谭道舒心不在焉,没一会就被他爸杀个片甲不留。正好撸了袖子到厨房刷碗,顺便帮他妈把花给修了。

谭文绍在乐坛一向低调,但地位却挺高的。写了很多歌,赚了不少钱,生活却一直简简单单的,这也是谭道舒特别爱回家的原因,呆着舒坦。

但再简单也弄了个小别墅住,主要是夫妻俩都喜欢这种归田园居的生活,非要弄个菜园子。

谭道舒笑他俩何不食肉糜,在寸土寸金的皇城根儿下谈归田园居,这不找打呢吗。

入了夜,谭道舒回自己房间睡觉。

睡前脑子里反复琢磨的都是虞骋那个腰和那个腿,估计是犯色戒的报应,梦里他就被虞骋按着后背操了一顿。

半夜醒的时候他还有点不可思议,摸着自己半勃的阴茎骂了句操。

真是,彻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