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墨翠
加了微信以后谭道舒也没找人聊天。还不熟呢，聊什么都尴尬。过了两天才在微信上问了一句虞老板在不在店里，虞骋说在，谭道舒就又开着他的宝马来虞骋店里报道。
这回来之前他长了个心眼，给自己不动声色地打扮了一番。穿了件牛仔裤和白色卫衣，和上次一样的穿衣风格，就是左边耳朵上多了个耳钉，又把他在藏区弄来的狼牙挂在脖子上。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谭道舒没打算给自己折腾成孔雀开屏，虞骋一看就是修炼千年的老妖精，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谭道舒没打算逃，喜欢就是喜欢，他没什么好遮掩的，乐意把他这点心思都露给虞骋看。
这回来那天那只德牧就不见了，店里还多了一个导购，招呼着进店的客人。见他推门进来，礼貌对他招手：“先生，想看点儿什么。”
谭道舒冲她一笑：“我来找你们老板。”
话音刚落，虞骋就从屏风后头走出来，拿着块毛巾擦手。这一下就把谭道舒的注意力引到了虞骋的手上。兴许是昨天热着了，今天他换了件薄一些的衣服，因此也就没再把袖口挽起。露在外面的手上鼓着青筋，一路延伸到袖口里，引人遐想。
当然，主要是引谭道舒遐想。这世上变态虽然多，也不至于都聚在虞骋一家店里，有他一个就够了。
谭道舒想起之前的梦，别过脸去悄悄吞了口水，才迎着虞骋走过去。
“虞老板。”
虞骋见了他，神色如常，将毛巾放在柜台上，道：“谭先生来了，请坐吧。”
谭道舒点点头，坐到沙发上，这次他留心往屏风后看了一眼，像是没人的样子，顿时觉得舒心了不少，喘气儿都顺当了。
虞骋没把上次的小册子拿出来，而是从柜台下面取了几个盒子，放到谭道舒面前一一打开：“给您选了几块，看看有没有入眼的。”
谭道舒被一溜的翡翠晃到了眼：“这些都是……”
虞骋一一给他介绍：“不知道您想要什么，各选了一样。这颗是冰种满阳绿的戒面，个头足够大，适合男士带，如果您需要我们这儿也能帮您镶嵌。这个是高冰佛公，您可以打光看，里头很干净，认证的大师工。这两个是无事牌，一块是高冰晴底的，一块是墨翠的，还给您找了小挂件，玻璃种的如意，美中不足是个头小了点。”
谭道舒扫了一圈，一眼就被中间那块墨翠吸引了。他接过虞骋递给他的强光手电筒，贴在无事牌的背后照了一圈。
这块牌子是抛了光的，不打光的时候质地水润，是浓浓的纯黑，但是底色翻绿，打上光以后水头十足，几乎看不到瑕疵。标准的四六牌，没做打孔也没镶嵌，放在盒子里的时候低调得很，和旁边的一片绿相比就更不起眼了。
但谭道舒倒是挺喜欢，他估摸着谭文绍也能喜欢。看了一会儿，又觉得也很衬虞骋的气质。
他在心底笑了笑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说：“虞老板费心了，这个我很喜欢，您说价吧。”
虞骋倒是露了一瞬的诧异：“不再看看？”
同等价位来说，一般人更愿意买带颜色的，看着张扬。他以为谭道舒不会喜欢这块墨翠，没想到和他猜测的完全相反。
谭道舒笑了笑：“不用了。”他把无事牌搁回盒子里，看着虞骋说：“我这个人特相信缘分，就觉得和这块牌子有缘，别的都不如它。”
他的语气特认真，话里说的是翡翠，意在比人，虞骋怎能听不出来。谭道舒说完了就盯着虞骋看，倒也不是逼人的目光，而是弯了眼角，隐有期待。
虞骋抬眼和他对视，只从他眼里看见两个字：风流。
他别过眼，不接谭道舒的话头，语气不咸不淡的：“谭先生说的是，选翡翠合眼缘最重要。”他伸手将其余几个盒子都盖上，“之前说给您打折，不多收您的，就四十五。”
一般这样开在外头的实体店都会贵一些，房租水电人工都要钱，好处是东西保真，且售后有保障。谭道舒也明白，所以低头琢磨一番，道：“四十，行吗，我是真心想要。”
在谭道舒来看，虞骋这几天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对他完全没兴趣，更别提友情价卖给他以拉近关系了。所以谭道舒砍起价来也不嘴软，毕竟自己挣的钱，能不心疼吗。
不过他这点倒是想错了。虞骋说给他打折就不会要高价，四十五万已经是很好的价格，再便宜就得去缅甸自己收了。
所以他摇摇头，说：“四十五，包您镶嵌。”又让了一步。
谭道舒愣了愣，然后笑着说：“好，那就这么着。”
虞骋先喊了一声“小邹”，让人过来把其余的盒子放回柜子，又从电脑里调出个文件，让他选镶嵌的款式。式样不少，谭道舒大致翻了一遍就有谱了，但是还装模作样的选了一阵子，问东问西。不为别的，主要是虞骋为了给他挑款式，坐的离他近了点，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檀香。
谭道舒的眼神时不时瞟到虞骋滑着触控板的手指上，心猿意马，好一会儿才定了个样子。简单大方，倒是挺合适。
选完了就和小邹到柜台交定金，虞骋又走到屏风后面不知道倒腾什么，谭道舒回头看了一眼，趁着刷卡的功夫问：“小邹？”
小邹抬头：“诶，怎么了谭先生。”
谭道舒问：“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们老板他有对象吗？”
小邹冲他一笑：“没有，我们老板可洁身自好了。”
“哦。”谭道舒不确定虞骋有没有出柜，不敢多问。没想到小邹眨眨眼悄悄问他：“您看上我们老板了？”
谭道舒咧嘴一乐：“这么明显吗。”
“还行吧，不过这么问我的多半都是想追虞总。”小邹换了个戏称。谭道舒从她话里品出来了，估计前前后后不少人惦记过虞骋这块香喷喷的五花肉，就是没一个人能吃到嘴。
但他谭道舒是一般人吗，就得这难啃的骨头吃起来才带劲儿。
定金交完了，谭道舒把卡收好，虞骋还没出来，他就拄在柜台上和小邹聊天：“那你看我有戏不。”
小邹认真看了他一眼：“我觉着有。”
谭道舒起了好奇心：“怎么说？”
小邹道：“反正吧，就觉得你特帅。”
甭管小姑娘是替他们老板维护客户还是别的原因，谭道舒都被哄得挺开心。虞骋出来时就见两人有说有笑的，不知谭道舒说了什么，小邹捂着脸咯咯笑起来，笑完还拿手机扫了个码，估计是加上了微信。
他没在意，走上前对谭道舒说：“镶嵌差不多得三天的功夫，您三天以后来拿吧，或者留个地址，我给您快递过去也行。”
谭道舒哪可能放过这个和虞骋见面的机会，说自己有空，开车来取。小邹看了眼，就说自己擦柜台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俩。
谭道舒目测的没错，他确实比虞骋矮了半头，骨架也没有虞骋的大，不够壮。在这样的人面前，很难提得起气势。
不过一开始谭道舒就是软着来的，不管是外形还是气质，虞骋都跟他卖的翡翠一样，冷，硬。谭道舒打算得很好，硬碰硬肯定不行，对他得怀柔政策，循序渐进。
他眼神一动，又有了主意。
“虞老板，平时挺忙的哈。”
玉石生意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平时的客流量倒不会太多。谭道舒这两天来也看见了，所以故意这么问他。
果然虞骋道：“谈不上，谭先生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我倒没什么。”谭道舒笑着说：“虞老板帮我了大忙，想请您吃个饭，能赏脸吗？”
“恐怕不太方便。”虞骋想也没想，言辞礼貌的拒绝了。
谭道舒一副苦恼的样子：“那怎么办，不好好谢谢您我心里头过不去。”
不等虞骋回应，谭道舒又说：“我自己琢磨吧，您就甭管了。”
他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伸出手，手指修长，五个指甲修剪的浑圆妥帖。“虞老板，认识您很开心。咱们回见。”
虞骋垂眼看了眼青年的白皙的掌心，还是递了手过去，和他交握在一起。
“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