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罗塞尔用短喙顶着这条足有80公分的大鱼,耀武扬威地在两艘船船头游了几个来回。远处的阿纳斯塔修斯等得略微有些不耐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叫声。罗塞尔这才叼起鱼游回阿纳身边,将鱼吐到水面上,接着与阿纳一边一口地分食这条鱼。

蒙特利博士道:“从我们发现它们开始,它们就在捕食。到现在为止已经吃掉6条南极鱼和一条墨鱼了。”

“都是分食的吗?”

“是的,都是。”

在场的十余人安静地站在甲板上。观鲸船的马达也早已关闭。广阔的天地间只剩下相机的快门声和罗塞尔与阿纳进食时偶尔发出的水声。

“这是个有趣的现象。这种大小的鱼绝不会出现在沙漏斑纹海豚的食谱上,可是现在阿纳却和罗塞尔一起享用着,”索菲亚博士兴致高昂地对着镜头接受采访,“我们之前就讨论过,随着罗塞尔一天天长大,它的身体需要的能量也日益增长,因此小型鱼类等沙漏斑纹海豚的日常食物会渐渐没有办法满足它的需要。我们以前做出过很多种猜测,猜它会如何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我想现在我们终于知道了答案。我们仍不清楚罗塞尔是如何捕猎的,但它用的显然不是海豚们交给它的捕猎技巧——我也不认为它有机会跟其它的虎鲸交流捕猎方法。这很可能是它自创的捕食方式,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过了大约五分钟,罗塞尔与阿纳结束了进食。罗塞尔用尾鳍对着船头拍打了一下水面,像是在跟大家说再见。之后,两头海豚便一起调转方向,沉默地向远方游去。失去大半鱼肉支撑的南极鱼残躯慢慢沉入海底,被周围等待已久的其它生物分食。

蒙特利博士对索菲亚说:“现在我们得赶紧赶去弗兰克群岛。不过我们刚刚用收音器采集了一些罗塞尔与阿纳捕食时的声音样本,也许它会对你们的研究产生极大的帮助。等我们回到基地,就把样本传给你们。”

索菲亚博士放下笔记本,对蒙特利和他的助理说:“非常感谢你们提供的信息,祝企鹅观测一切顺利,”接着,她语气轻快地对阿道夫和纪录片拍摄小组的成员们说,“任务完成了,我们回去吧。”

当初在设定好两位主角的种族后,我便一直绞尽脑汁地想怎么缩短他们的身高差。虽然目前沙漏斑纹海豚的标本比较罕见,但大家普遍认同它们的身长不会超过1.9米,甚至有人说不会超过1.8米。更悲惨的是,这种海豚的雄性会比雌性小上许多(这是根据已有标本推测的,实际上并没有定论),ARKIVE上的数据显示雄性身长仅有1.63米(…)

于是,为了凑CP,我强行让阿纳1.9米。虽然是强行拉长,不过个人认为这个数据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就跟人一样,虽然人类平均身高只有1米7多,但照样会出姚明那样的小巨人。个体差异嘛。

解决完阿纳我就开始考虑应该把罗塞尔安在哪一种生态型上。就如文章里提到的,全球范围内体型最小的虎鲸是南极C型,平均身长5.5米。但是如果罗塞尔是C型虎鲸的话,它肯定会和自己的族人一起生活,没有理由会在家乡找一个海豚做自己的养父。所以最后只好把小虎鲸归在身长紧随其后的东太平洋远洋鲸这类。这类虎鲸吃虹鳟杜父鱼之类的硬骨鱼,还有鲨鱼,并且常常被目击到和海豚共游,还会和海豚合作捕猎(资料来自微博长鲸吟的置顶文章)。所以我觉得罗塞尔应该从基因里就对海豚是比较亲近的,不会像过客鲸一样把它们当食物。

至于成年后开车…咳,我们这是清水文来着O(_)O~虽然还是会写被目击到同性性行为啦,但是…嗯,具体就不剧透啦~

09

这次的观测可谓是大获丰收。随着各类影像资料和声音样本被一样样地上传到内部平台,各个小组的分析实验也马不停蹄地开展着,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因而索菲亚博士在一周后才终于抽出时间接受简的采访。

“这次的观测非常有收获。”索菲亚博士在采访过程中重复了这句话好几次。

几年前,基地的研究员们曾用卫星标签追踪过沙漏斑纹海豚的踪迹。反馈结果显示,它们的回声定位能力比绝大多数鲸豚要高很多。沙漏斑纹海豚在捕猎和寻找方向时会发出超高音调的“咔哒”声,这让它们定位敌人的最远距离比其余鲸豚高出整整一倍。罗塞尔从小在沙漏斑纹海豚群中长大,对这项技能的运用非常熟练。配合上比普通海豚们快了近三倍的速度,捕猎时几乎所向披靡。

但研究员们并不认为这个技巧就是它捕猎的核心。

他们前几日已对蒙特利博士传来的音频文件做了频谱分析,并与南极海域的各类鲸豚捕猎时的频谱一一做了对比,结果发现虽然罗塞尔稍稍借鉴了沙漏斑纹海豚的捕猎技巧,但剩余部分与这片海域的鲸豚几乎没有相似点。这基本可以断定罗塞尔创造了独属于自己的捕食方式。

简不解地问:“虽然虎鲸也属于海豚科,可毕竟与沙漏斑纹海豚是两种动物。罗塞尔真的能完全掌握海豚们的看家本领吗?”

索菲亚回答道:“虎鲸可以发出62种声音——我个人认为随着我们各类研究项目的推进,这个数字还有可能继续增加。沙漏斑纹海豚的发声方式虽然独特,但仍在正常的音域内。只要罗塞尔想学,它就一定能模仿出来。”

虎鲸的大脑非常发达,各个虎鲸族群都会有属于自己的语言,和非常复杂的语法。因此,虎鲸宝宝们通常要学习到五岁左右才能熟练掌握自己族群的语言。而沙漏斑纹海豚的语言则简单得多,因此学习阿纳的族群的语言对罗塞尔来说轻而易举。

“罗塞尔无疑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孩子,它非常的聪明。早年研究员们曾用手拍打水面与它嬉闹,它很快便掌握了这项打招呼的肢体语言——你们也看到了,上周罗塞尔离开之前冲我们拍了一下尾鳍,实际上它每次见到我们都会这么做。拍动尾鳍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相反,它这么做会耗费许多能量。罗塞尔一定是明白了这个动作的社交意义才会对我们这样打招呼,”索菲亚博士对小虎鲸赞不绝口,“这次观测的分析结果再一次向我们展现了它出众的头脑。”

差不多要进入完结倒计时了~胜利在望啊!

10

罗塞尔当时猎到的南极鱼大约有它身长的三分之一,这对它而言是个了不得的猎物。而罗塞尔的整个捕猎过程仅仅用了五分钟。

在分析过音频样本之后,研究员们发现,罗塞尔的捕猎可以简单归纳为三个步骤。首先,它会运用沙漏斑纹海豚的捕猎技巧,用高音“咔哒”声掌握周围海域的动静,并且待在水面持续呼吸,让自己的肺部充满空气,做好随时入水的准备然后它会在猎物进入攻击范围后立刻下潜,接着使用低长音去震动猎物的鱼鳔,以此让猎物逐渐失去行动能力最后再用尾鳍猛烈拍打猎物,致其死亡。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几乎百发百中。

索菲亚博士指着频谱上那段长低音说:“这就是罗塞尔用来震晕猎物的武器。我们一再地强调,虎鲸是拥有高度智慧并且高度社会化的物种,它们的智力商数相当于人类青少年,并且创造力非常强,因此全球各地每隔几年都会发现新的被创造出的捕猎方法。比如说巴塔哥尼亚虎鲸就发明了搁浅捕食技巧,它们会猛地冲上岸,叼走在岸边的海狮。有学者认为正是这些不同的捕猎方式逐渐拉开了虎鲸中不同种群之间的距离,久而久之也许会让它们演化为不同的物种。”

她接着向纪录片团队展示了另一张频谱分析图,说:“这是阿纳的音频样本分析。我们发现它发出的咔哒声比罗塞尔的音调还要高,事实上它发出的音调已经大幅超过了我们之前对沙漏斑纹海豚发音的记录,这说明它可以侦测的范围要远大于罗塞尔。我们可以推测,在捕猎过程中,阿纳扮演的就是类似望远镜的角色。它利用自己的优势率先发现猎物的踪迹,接着用眼神与肢体碰触——这是沙漏斑纹海豚常见的交流方式——将猎物的方位传达给罗塞尔,然后,罗塞尔再有针对性地探测猎物是否进入捕猎范围,最后一击即中。它们各自利用自己的优势,配合得十分完美。”

“可是阿纳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潜入水中,这是否可以说明它并没有掌握罗塞尔震动鱼鳔的技能?”

“有两种可能,”索菲亚博士分析道,“第一种可能的原因是阿纳体型娇小不适合捕猎可食用南极鱼,因此没有行动。南极鱼科下有十几属,每属又分许多种,在这么多南极鱼里,可食用南极鱼只占少数,并且大部分体型都在半米以上。阿纳的身材不够强壮,这很可能导致它在捕猎的最后阶段无法用尾鳍拍死猎物,反而遭到猎物的反扑导致受伤。第二种可能,正如你所说,是它的先天条件决定了它无法掌握罗塞尔的技能。我们确实没有记录显示沙漏斑纹海豚会发出低音,但是因为资料库的记录本就不多,因此我们无法就此下结论。也许阿纳目前仍处于学习的阶段。”

海豚里面最喜欢乱搞的就是宽吻海豚了。它们经常会几十甚至几百头聚在一起然后开始各种胡来,甚至社群里的未成年小孩子也会被拉过去…然后长辈们会对它们,进行,嗯,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它们还会组队实施性侵犯,对象有公有母。

而且宽吻海豚不光对自己的同类下手,还会对其余鲸豚下手,然后产生杂交后代。目前至少发现了17种在野生状态下的杂交。它们并不只与体型比自己小或与自己相当的鲸豚杂交,它们还会和体型比它们大得多的鲸豚,比如说伪虎鲸(跟虎鲸没什么关系),发生关系。甚至会因为长期杂交而产生新物种,真的是相当厉害_()_

11

简单的采访结束后,索菲亚博士便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工作当中。而简和摄影团队则在助手的陪同下进入了基地的实验室。他们在这里拍摄了一些研究员们做分析实验的镜头,准备给后期团队剪辑用。

“巴塔哥尼亚虎鲸群的老族长已经7个月没有露面了,很可能已经死亡,”第三天早上,索菲亚博士急匆匆地在餐厅拦住纪录片团队,说,“我需要带着助手们去阿根廷开会,在你们离开之前都无法回来。接下来你们可以跟着阿道夫一起出海,试着寻找罗塞尔的踪迹。”

于是,临走之前的几周里,纪录片团队重新回到了初来基地时的作息,每天早出晚归地与阿道夫船长一同登船进行常规观测。

阿道夫来到基地已经七年,对这片海域再熟悉不过。他问道:“你们是想随便看看还是想专门寻找罗塞尔的踪迹?”

“我们非常想领略这里更多的风光,”亚伦有些惋惜地说,“可惜我们有任务在身。”

“好的,那我们就试着找找沙漏斑纹海豚们的行踪,”阿道夫向他们介绍道,“现在是年底,也就是南半球的夏天。沙漏斑纹海豚会随着逐渐往南边迁徙,来年春天再顺着极地洋流回来。所以我们现在得顺着半岛向南,在极圈附近找找看。”

“它们最南会到达哪里?”

阿道夫耸了耸肩膀,说:“目前的记录先是是南纬68度,但是我们对它们并不是很了解,所以这个数据应该只是暂时的。”

“那最北边呢?”简又问道,“北边船只经过得比较多,应该记录会比较准确吧。”

“大西洋的记录是南纬36度,智利海域是南纬33度,”阿道夫说,“但是罗塞尔和阿纳所在的族群比较特殊,它们在迁徙到艾斯塔多岛附近就不会再往北去了。”

“为什么?”这下,船上其他人的好奇心也被调起来了。

“因为再往北就是巴塔哥尼亚虎鲸的领地。它们是体型庞大的族群,以鳍脚类为食,很多人认为它们与南极A型虎鲸有较近的亲缘关系。索菲亚博士有没有跟你们说过阿纳试图让C型虎鲸领养罗塞尔但没有成功的事情?”阿道夫转头问纪录片团队的成员,在得到肯定答复后继续说道,“活动区域离海岸较近的虎鲸通常不会对落单的幼鲸或残疾的同族视而不见,世界各地都有它们收养弱势同族的记录。但是罗塞尔自己对虎鲸比较排斥,很可能因此抗拒前往对方的地盘。”

阿道夫颇有些遗憾地看着他们:“如果你们在冬天来到这里,那么碰见罗塞尔的机会会比现在多很多。而它们在夏天回到南极洲后,活动区域会比冬天大十几倍,再想找到它们就好比在干草堆里找针,全得靠运气。”

果然,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他们仅遇到过一次沙漏斑纹海豚群与南极长须鲸共游的场景,而其中并没有那显眼的,比周围海豚都要大两三倍的虎鲸。

好在上天还是眷顾他们的。在准备离开基地的前一天,他们再次在南极半岛西边的海域见到了那两扇久违的黑色背鳍。

12

“嘿小伙子们,这两天过得怎么样?”简兴奋地趴在船舷的栏杆上,热情地用手轻轻地向两头小海豚泼水。

罗塞尔并没有搭理她。它先沿着简所在的船舷从船头游到船尾,然后吸了一口气,反转身体,肚皮朝上地从船底游过,来到了船的另一侧。

阿道夫哈哈大笑道:“别失落,它只是好奇为什么没有见到索菲亚博士。”

果然,罗塞尔和阿纳又沿着船游了好几圈,甚至竖起身体浮窥了几次,在确定索菲亚博士真的不在船上后,才把目光转向一直泼水逗它们的简。

“亚伦,快把GoPro放下水!”简一边分心往海豚们身上撩水,一边对摄影师说。

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本次任务的目标实在难得。亚伦以最快的速度将GoPro连上自拍杆,放下水,然后再根据罗塞尔和阿纳的动向小心地调整着镜头方向。这项工作可不太容易——罗塞尔今天不知为何尤其亢奋,它时不时地在海里以身体中轴线为中心翻滚着身子,嘴里还发出愉悦的叫声。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离它们远点,”阿道夫船长善意地提醒想伸手去逗它的简,“鲸豚大多有呼吸道疾病,它们鼻孔喷出的水中会含有大量的微生物,人类最好不要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直接接触。”

听了他的话,简只好依依不舍地把手缩了回来。不过她仍然把半个身子挂在栏杆外面,尽可能近距离地观察海豚们。

她好奇地问道:“罗塞尔这是在做什么?是在去掉身上的鲸虱吗?”

“这种程度的摩擦可不能把鲸虱消灭掉,”阿道夫伸出头,朝海豚们吹了声口哨,“它只是好玩。”

最初,阿纳也陪着小虎鲸滚了几圈,然而它没多久便对这项活动失去了兴趣。沙漏斑纹海豚不耐烦地游去船底,留虎鲸独自在人类面前表演侧翻。而小虎鲸在发现同伴不见后,也立刻潜到了船底。

亚伦立刻调整镜头的方向,力求将两头海豚在水里的互动完完整整地拍下来。

罗塞尔和阿纳的玩性似乎很大。它们虽然时不时地游到水面换气,但是很快便会回到船底,像人类的小孩子在玩捉迷藏一样。大约过了十分钟,它们才从船底钻了出来,然后在离船舷十米左右的位置来会游动。

“两个贪玩的小家伙,”阿道夫船长见怪不怪地用鼻子“哼”了一声说,“抓牢了!”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便猛地启动船只,向前方的海域冲去。

简惊呼一声。她蹲下身子,扒住栏杆,等稳住了身体后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

在她目光的正前方,一大一小两头黑白相间的海豚正在雀跃地追逐着船头波跳动。小虎鲸似乎做这些动作比较吃力,但它仍然尽可能高频率地跃起身,然后在落水的瞬间砸出一大捧水花。

阿道夫示意亚伦将这一幕拍下来:“沙漏斑纹海豚一直是活跃的乘浪者。就让它们替南极对你们说再见吧!”

夕阳的余晖已经洒落在天边的云朵上,整片天空斑斓的色彩则被广袤的大海一网打尽。在这璀璨的背景中,两头年轻的海豚欢快地跟随着船只在海面上乘风破浪。它们背着光跳跃的剪影被清晰地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简盘腿坐在甲板上,着迷地望着眼前难得的景象。

这是一生的宝藏。

番外一

阿根廷位于南半球温带,从这里飞回国需要十二个小时。

纪录片采访团队的成员们一个多月来几乎每天都早出晚归地跟着埃斯普兰萨基地的观测员们出海取景,心理上和生理上都疲惫不堪。大约是空乘们温柔的服务和熟悉的语调唤醒了他们对家的记忆,大家终于从紧绷的工作状态中脱离出来,一个个等不及飞机起飞便埋进枕头里睡了过去。

亚伦一觉醒来已经是五小时后了。他左右看看,发现同事们仍沉浸在睡梦当中。机舱的灯已经全部熄灭,只有少数难以入眠的人开着小小的阅读灯,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亚伦静悄悄地站起身,稍微伸了伸懒腰,然后去飞机尾部问空乘们要了一杯水。

他站在客舱的尾部,一边望着窗外无垠的黑暗,一边过电影一样回想着这几周的经历。索菲亚博士,阿道夫船长,蒙特利博士…跳跃的海豚,进食的须鲸,迁徙的企鹅…一张张脸庞,一幅幅场景快速地滑过他的记忆。海水的腥气好像一瞬间又将他包围。他捻了捻手指,又搓了搓下巴,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翻滚的海浪和呼啸的大风。

亚伦回到座位,打开行李架,从背包里取出了GoPro和电脑。他刚才突然想起在最后一次碰到罗塞尔和阿纳时,两个小家伙曾躲在船底和他们玩捉迷藏。当时他将GoPro放入水中进行拍摄,但是因为回国之前收尾工作太繁忙,导致他到现在还没有检查过拍摄成果。

他先将视频导入电脑,然后拿出一副耳机,准备查看自己拍摄得完整程度。

视频的开头有些摇晃。细细的泡沫充斥着镜头,什么都看不清。亚伦立刻反应过来,这段应该是在罗塞尔侧翻的时候拍摄的。那会儿罗塞尔一直闹腾着,把周围的海水翻出一片片白沫。

过了一会儿,罗塞尔终于消停下来。它侧着身子追逐着阿纳到船底,轻轻地用尾鳍碰了碰阿纳的身体。随着遮挡镜头的泡沫慢慢散去,亚伦清晰地看见罗塞尔和阿纳正面对面“侧躺”着,嘴里不断发出口哨和“咔哒”声,明显在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着。它们中途似乎有些微的身体接触,但是镜头的角度不是很完美,因此看不清楚。

过了大约一分钟,两头海豚先后浮到水面上,换气之后再度下潜,藏在船底。

这次镜头的角度变换了一些。只见屏幕中的两头海豚正沉默地互相用胸鳍摩挲着对方的身体。

亚伦皱起眉头。虽然他并不是专业人士,但是罗塞尔和阿纳的行为就是让他有些奇怪的联想。

“你在看什么?”旁边座位的简揉了揉眼睛,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这是最后那天的录像?”

亚伦分给她一只耳机,又将视频拉回海豚们浮出水面换气的时候,说:“你看看,我总觉得它们两个的行为没那么简单。是在进行某种社交吗?可是两头海豚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也要做这种复杂社交吗?”

简眯着眼睛,仔细地把画面扫过。渐渐地,她也愣住了。

“罗塞尔今年多大?”

亚伦思考了一下,说:“三岁半吧,可能稍微再大一点。”

简肯定地说:“也就是还没有性成熟。”

亚伦不明所以地问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简将视频进度条稍稍拉回了一点,说,“你看这里,阿纳的尾巴扫过了罗塞尔的生殖裂…它说了什么…然后它调过头,开始用胸鳍摩擦罗塞尔的生殖裂…接着罗塞尔稍稍后退了一些,也开始模仿阿纳的动作,用胸鳍摩挲对方的生殖裂…”

亚伦表情怪异地转过头:“你是说阿纳在诱奸罗塞尔?”

“你不能用人类的标准去衡量野生动物的行为,”简压低声音道,“我之前在读其他海豚的资料的时候看到过,它们通常会在族群里的孩子们性成熟之前就开始慢慢教导它们,嗯,类似的事情。虽然关于虎鲸的资料里写它们不会这样做,但罗塞尔跟着沙漏斑纹海豚们长大,生活习性应该早就被同化了。”

简对这个视频颇感兴趣。她将电脑拉到了两个椅子中间,以便更好地观察细节。

“我想我们可以把这段资料传给索菲亚博士,”简在看完视频后说,“关于沙漏斑纹海豚的繁衍与生殖这一块的资料非常少,相信这个视频会对他们的研究很有帮助。”

沙漏斑纹海豚的资料很少,所以我在写番外的时候参考了一部分暗色斑纹海豚的资料。当然还有泰迪豚的(嘘)~

雄性斑纹海豚一般在三四岁的时候就性成熟了。阿纳按照自己族群的标准判断,以为罗塞尔已经长大了,但实际上罗塞尔大概要到十五岁左右才会性成熟。

楼上有小天使说忠犬X慈父,其实不太准确。至少目前来说只是贪玩的熊孩子罗塞尔,和操碎了心的老父亲阿纳斯塔修斯。

原本今天想更新的可惜没有写完,所以就只来跟大家说说这个故事背后的一些设定。

【地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