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见钟情
【说出来有点丢脸，我竟然在十七岁这年对一个男生一见钟情了，还是个直男。】
程沅对季霖就是一见钟情，在他托母亲关系进这个省重点，在他踏进班级门前，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做值日的季霖时。
程沅从很早开始就意识到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他喜欢男人，特别是少年气息蓬勃的好看男人。
季霖当时正伸直了手臂擦拭黑板，他个子高，比例又恰到好处，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松松就抹掉了黑板最上面的字符。然后他回过头来，和程沅对视了一眼。
他永远忘不了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狭长的眼尾微微往上吊，大概是早起还没睡醒的原因，男人看过来时带着些许不耐烦，漆黑的瞳孔印着教室的顶灯，上眼皮遮住了三分之一的眼眸，漏出的一点亮光里还衬着站在门口渺小的自己。
程沅感觉自己很轻微地咽了下口水。可他表面依然装着一副不屑一顾的纨绔富二代表情，漂亮的眉眼甚至皱了起来，然后轻轻别过了眼。
上课铃响之后程沅做了个极简的自我介绍，老师瞟了眼班上的空位，指了个方向：“你先暂时坐季霖旁边的位置吧。”
他坐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朝季霖的方向偷瞟，刚好这节课在讲上次考试的卷子。程沅看了眼，满分。
哟，还是学霸啊。
季霖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程沅也不躲闪，对着他的眼睛笑了笑。
“我叫程沅。”
“嗯，我听到了。”程沅的目光有些露骨，可惜季霖是个实打实的直男。他虽感觉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想多：“我叫季霖。”
“我也听到了。”
季霖点了点头，就偏了过去。
程沅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他有时候做事虽然混了点，但基本的原则还是有的。
如果他俩只是同桌关系，程沅是真的打算就这么算了。
可惜没几天后的周末，程沅从楼上房间下来，见他家沙发上坐着两个陌生人。
“小沅醒了？这是你季叔叔，这你徐阿姨，妈之前的老朋友了，给你说过的。”
他妈程若芸这几年的生意越做越大，见人说鬼话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他敢发誓，在过往的十七年里他可从来没在他妈口里听过这两个人。
于是他顶着一头鸡窝，很卖他妈妈面子地过去打了个招呼。
然后一扭头，就看到了坐在沙发另一头上的季霖。
他在看到程沅不羁的造型时低笑了一声，程沅立刻脚底抹油想要逃走，结果被他妈一把抓了回来。
“跑什么，这是你季叔叔的儿子，叫季霖。”
一旁坐着的徐阿姨立马补充道：“季霖和小沅也是一个学校的，说不定认识呢。”
程沅心里五味杂陈，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只是尽量侧着身不去面对季霖。
季霖：“我们是同桌。”
徐阿姨一听，拍手道：“哎呀，那不是太巧了，小沅刚转过来，有什么不太熟悉的地方只管问我们季霖啊。”
程沅低咳了一声，说道：“妈，我先上去。”
程若芸看了他一眼：“去吧。”
等程沅穿戴整齐还随手抓了两下头发再下来时，她妈和徐阿姨已经到了探讨各自小孩学习成绩的阶段。
“季霖啊，你别看他平时成绩好。但也是个不让我们省心的，普通运动不喜欢，刚成年就去玩什么赛车机车，你说多危险呐。”
徐阿姨笑眯眯地说着，“他也就成绩好点了，别的哪里有小沅乖。”
程若芸听到这话面上倒是云淡风轻，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程沅这辈子怕是也没法和乖这个字沾边，现在的人说话还真是从不打腹稿，不过话到嘴边，又变成了：
“是吗？成绩好那多让人放心啊，小沅是挺乖的，但就这成绩让我最头疼了。”
“哎呀，那多简单啊，以后让季霖多给小沅辅导辅导，反正他平时也没什么事。”
程沅一愣，下意识看向季霖。
“行啊，我正愁给他找个家教呢，不希望他能进步多少，别回回拿那点见不得人的分出来丢人就行。”
“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周日一起上我家吃饭吧？正好让季霖把这两天学的给小沅讲讲。”
“那不太巧了，我明天要出个差，一周后才能回来了。”程若芸喝了口茶说道。
“那没事儿啊，让小沅来吧，诶？你出差一周他一个人在家吗？”
程沅在徐阿姨略显夸张的声音中又看了眼季霖，发现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程若芸点点头：“他巴不得呢。”
“这怎么行啊，每天吃外卖也不健康的，而且小孩子一个人在家万一有点事怎么办？”
程沅心想我能有什么事儿。不过他盯着季霖好看的下颚线还是顺着徐阿姨的话点了头。
“要不然以后你出长差，干脆让小沅过来住吧？”
程若芸有些不耐烦起来，她抬起腕上的表看了眼时间，说道：“那多麻烦你们。”
“哪里麻烦，大家都是朋友。况且他们同龄人还有共同话题，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小沅你说呢？”
闻言季霖抬眼看了他，程若芸也看着他。
“行…啊…”他犹豫着。
徐阿姨一听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好好好，就这样说定了啊，你收拾一下，明天让季霖来接你，阿姨明天…”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一旁坐着一直沉默无言的季叔叔拍了下她。
“啊…哦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不打扰了。若芸我们就先走了啊，小沅你明天要是想吃什么，让你妈妈微信给我说啊。”
程若芸起身皮笑肉不笑地送了客。
“真是你老同学啊？”程沅问道。
“嗯，不是很熟，他们这些年好像一直在创业，最近有个项目需要融资吧。”
程沅耸耸肩，表示理解。
程母倒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慢条斯理地问道：“倒是你，怎么答应去别人家了？”
程沅眼神闪躲了一下，含糊说道：“谁知道你俩压根不熟啊，那样子搞得我还以为多好关系呢。”
程母翻了个白眼，还想说些什么，被程沅打断，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不说了我上去补觉，困死了。”
“睡睡睡，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让你去跟着那季什么多学学也好，省得一到周末就知道玩。”
“人家叫季霖。”程沅好心提醒。
程沅说话的时候嘴角扬起一丝笑。嗯，既然缘分到了，那顺着缘分先做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程沅第二天破天荒八点就起床倒腾自己，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季霖站在路边，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身后那辆全黑的机车上，九点的阳光恰好照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季霖嘴里叼了根没点燃的烟，正埋着头要去够打火机上的火苗。
程沅在天光大亮时听到了自己一同亮起的心跳声，这一幕在很多年后，在他俩互相折磨亏欠的日子里，逐渐成为了程沅回忆里的一块生锈的疤。
“季霖！”
程沅隔着条马路叫他，季霖听到声音后抬头，在看到他时愣了片刻，大概是没想到他比约的九点提前了十多分钟，然后故作镇定地将嘴里的烟取下，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给我一根？”程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挑眉问道。
“你看错了。”季霖扔下一句话后就没搭理他，长腿一跨上了摩托，“走吧。”
“你考证了没啊？”程沅也不急着上去。
“无证驾驶。”季霖已经戴好了头盔，还顺手扔给他一个，“你走不走？”
“走啊。”程沅笑着跨坐了上去，想也没想就一把搂住了季霖的腰。
季霖皱了下眉，刚想开口就被程沅打断：“你无证驾驶我有点害怕，抱紧点安全”
他没再回话，一脚油门就轰然离去。
风在耳边刮过，夹杂着季霖身上清新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吹到他鼻尖，程沅突然想让这短暂的十几分钟再变长点。
于是他问道：“季霖，你吃早饭了吗！”
隔了几十秒他没等到回答，想是季霖没听见，于是他干脆凑到他耳边大声喊道：“季霖！我！饿！了！”
这个方法效果显著，没过一会儿季霖就把车停在了路边，摘了头盔问他：“你刚刚大喊大叫什么？”
程沅也摘了头盔，露出恣意的笑来：“说我饿了，我还没吃早饭呢。”
“你提前了十多分下楼，也不吃个早饭？”
“那不是怕你在楼下等吗，毕竟是我要拜托你补习，怎么？打扰你抽烟了？”
“你看错了。”
“行行行，我看错了，那去吃个早饭呗，嗯…”说着程沅朝四周望去，可惜路边除了一家培训学校和周边一些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吃店外，一家能入程少爷眼的店都没有。但他话都说出来了，只好硬着头皮随手一指，“就这家吧。”
“季霖？”程沅刚要拉着季霖过去，就被一个女声打断，他转过身，眼前的女生有些面生。
“好巧啊，你也在这儿，是补课吗？”刚刚叫住季霖的女生说道。
站在她一旁的另一个女生闻言调笑地撞了撞她的肩：“季霖都年级第一了还补什么课呀，璐璐你别是看到季霖紧张话都不会说了吧？”
被叫璐璐的女生撩了下耳后的头发，有些害羞地偏了下头。
程沅当没看见，凑到季霖耳边打趣问道：“谁啊？别是前女友吧？”
程沅没有刻意控制声音，这句话恰好落在了四人的耳朵里，他看见那个女生的表情愣了片刻。
还真是前女友啊？
程沅还想再问，被季霖推了开，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什么，程沅说话的时候离他格外近，炽热的鼻息全都喷洒在他耳廓，季霖有些不自在。
“这是蒋闻璐，我们班的。”
程沅皱眉想了想，他才入学一天，班里人除了季霖他一个也记不住，实在对面前这位漂亮姑娘没有印象。
蒋闻璐也不觉得尴尬，撇去了方才的娇羞，大方笑道：“是程沅吧？我是蒋闻璐，这是方瑶。”
“你们好。”蒋闻璐话一说完眼睛就盯着季霖看，程沅有些烦躁，敷衍地打了个招呼。
方瑶说道：“你们吃早饭了吗？旁边…”
“吃了，我和季霖还有事儿，就先走了。”程沅说完又重新跨回了摩托车上，朝季霖笑道：“走啊，不是还要去你家吗？”
季霖干脆抱着手看他表演，等演出谢幕了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还没吃。”
“…”他没有和前女友共进早餐的恶趣味，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很想看这句话说出口后程沅的反应。
程沅果然不负众望地愣在了原地，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想说些什么，看起来应该是想骂人。
季霖制止了他：“不过我们确实还有事，你们吃吧。”
然后长腿一跨，飙着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