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情书

骨点02

事实上,当漆书空的模特对白驹来说是份美差。

漆书空在落笔定型前会认真地凝视模特,用视线丈量模特的姿态重心人体比例以及表情,漆书空定型很准,但在此之前需要细致观察,他学美术不需要应对国内应试考试,笔触有浓烈的个人特色。事实上在进入画室之前,漆书空从小就跟着爷爷耳濡目染,决定深耕美术后便在爷爷帮助下确定了心仪的艺术院校,现在已经开始准备语言考试和作品集。

白驹相信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够单独认真地看着漆书空绘画过程的人,漆书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专注认真,说不上有什么感情,却比平日的漆书空多几分专心。

白驹没跟漆书空说其实他书包里藏着几封别人塞在漆书空课桌里的信件,漆书空前段时间跟着老师去石村写生,没来教室,之后到教室的次数也会越来越少。知道漆书空要出国后,喜欢他的人便想着在他走之前向他坦明心意,因为漆书空很少参加聚会,能捉到他当面告白的机会少之又少。白驹是一座能够抵达漆书空的桥,那些人希望通过白驹传达心意,白驹捏着信纸上的花纹想,但是没有人觉得白驹也会喜欢漆书空,因为大多数Beta会选择跟Beta在一起,因为不浪漫的性别与Alpha和Omega这种浪漫的组合有着天壤之别,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和透明却坚硬的规则。

就连白驹察觉到自己喜欢漆书空后,都没肖想过任何超越现状的画面,他觉得比起那些无法接近漆书空的人,自己已经足够幸运,能够随时见到漆书空触碰到他,白驹向来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不会多要什么。

过了一会,保姆上楼敲门,请他们下楼吃晚餐,漆书空便放下笔,去洗手池净手,回头看见白驹已经穿好衣服,但还坐在那里,便走过去握住他手臂,把他拉起来,问他:“累吗?”

白驹摇头。

今晚漆先生难得在家吃饭,他在饭桌上问起漆书空的履历准备得如何,漆先生坐在主座,手两边是妻子和儿子,白驹坐在漆书空右侧,白立业坐在白驹对面。明明没有任何遮挡物,可漆家三人和他们父子俩之间却好像有根无形的分界线划开来,他们插不上漆先生任何话,也不懂那些。

“小驹高考成绩出来后,可以申请一所国外的大学,叔叔送你去念。”漆先生突然问起白驹未来的打算,他是个很仁慈的雇主,对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司机儿子非常照顾,“小孩子,就要多出去看看。”

漆书空也看过来,低声说:“你也去意大利。”笃定的语气。

白驹放下刀叉,越过漆书空看向漆先生:“我很喜欢X大的体育专业,已经决定去集训,参加体考了。”

漆书空的刀叉撞在瓷盘上,清脆的一声,眼神微微变了。

但他没说什么,反而在即将冷场时接了白驹的话:“X大的体院很厉害,好好加油。”

白驹深吸一口气,因为漆书空的鼓励而高兴:“我会的!”

漆书空垂下眼,直到用完餐,都没再说话。

在熄灯睡觉前,白驹还是拿着那些信件敲开了漆书空房门。漆书空刚洗完澡,浴衣领口大敞,露出一片挂着水珠的胸膛,他微长湿润的头发遮住眼睛,锁骨笔直,不需要询问,看到白驹手上的东西后,他便懂了。

“扔掉。”漆书空面无表情,就要合上门。

白驹连忙挤进半个身子:“要扔,你自己扔。”

漆书空哼笑一声,还是从白驹手里接过信件,叮嘱他:“以后不要收这些东西。”然后侧身让开,“你进来,和我一起拆。”

漆书空看信的时候白驹一直在旁默默观察,漆书空并无多余的表情,只是机械的拆信,读完,在手机里找到那个人的联系方式,跟她说谢谢,但是他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拆到最后一封,漆书空瞥一眼抬头,顿住了。

白驹拿着他手机等着他报名字,帮他找人,漆书空已经把信递过来:“给你的。”

白驹帮漆书空收过这么多次情书,还是第一次收到给自己的,他连忙接过来:“那我拿回房间自己看。”

“就在这看不行吗?”漆书空问。

白驹很少收到别人的关注和好意,他很珍惜地把信叠好:“不行。”

漆书空知道白驹的,又心软,又多情。他身子靠过来,遮住灯光:“不会是你喜欢的人给你写的吧?”

白驹乜他一眼,总不能说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你吧,他顺嘴撒说:“我得看是谁写的。”

漆书空点点头,唰地扯过桌上摆着的那些信件,一下子全塞进抽屉里,站起来,揶揄道:“那你赶紧回房间看去吧,小驹学长。”

刚才一瞥,顶头清秀的笔迹写:小驹学长,收到我的信是不是很意外——非常之肉麻,如果收信人是自己,绝不会继续看下去。

但是白驹就不一样了。漆书空看着白驹起身,跨过他拦在面前的长腿,昂首挺胸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