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遇狐】

在桃源镇,以往每晚都有一着马褂,提灯笼,持铜锣的老者沿街鸣锣。

沈家人世代男丁都有一项可洞察鬼神的能力,他们生生世世的职责为守护桃源镇。

便是以更夫。

今夜打更的沈家少年,刚过冠礼,学着他爷爷以往吆喝的那样,第一更,梆上铜锣,一慢一快,连打三次,“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春寒,夜色凉如水。

桃源镇的巷子里仅在大户人家的屋檐下还亮着几盏纸糊的灯笼,沈家少年经过那里,人影便被拉的老长,夜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和偶尔野猫的动静。

他小时候曾问过他爷爷,为什么这打更只能响五声呢?

老者摸着孙儿的头,像是几分吓唬,“五更天鬼在串,此时不宜惊动他们以免影响他们回不到阴间而在阳间为祸。”

见孙儿被唬住的表情又笑眯眯道,“一日之计在于晨,五更后便鸡鸣,当然都是要起床做事了。”

那时候沈家少年只见过不能成人形的小兔妖小松树精,还未当真见过鬼怪,后来他爹爹出事,听族里长辈说,那是被专吸男人阳气的狐妖给害了。

沈家少年便立志,什么鬼怪遇到他手里都可见它善恶而决它生死,唯见狐妖,必杀之。

夜色愈深,更响三遍时,沈家少年刚放下手里的梆,便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一下。

随即而来的是淡淡扑鼻的香气。

那人一身白色衣袍,貂毛斗衣连面容都遮住,腰上系一根红色腰带,挂着的是桃木雕刻的一只刻了字的小块令牌一样的物品。

那人匆匆向沈家少年道了歉,月影稀疏,仗着手里的纸糊灯笼他隐约看见那人润色的唇,来不及出口问话,便又是一阵香气,人便不见踪影。

沈家少年握着手里的梆和铜锣,浸在这股香气里,像被定住一般,神情都有些恍惚。

不对,那是会镊人心神的妖物!

刚刚那股香遮住它原本的气味,竟瞒住了沈家少年可洞察鬼神的本领,他暗自懊恼一声,回头看向那妖物消失的方向许久,又垂头丧气地走在巷子里。

第二日一大早,镇上便又有人报案,李家卖猪肉的男人被妖物给害啦!

近日来桃源镇不断有男人失踪,被找到时早已阳气尽失,干瘪成只剩丑陋皮囊的皮包骨。

闹得镇里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沈家少年凑到人多的地方去看,只见那些武官抬着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镇里相邻也在议论纷纷。

“这该不会又是狐妖索的命吧?”

“这可真说不定,王家那男人不是说过他亲眼见过那狐妖,长得可媚了,专勾男人的心魂。”

“听说她身上香得很,闻了就会被迷住魂任它摆布。”

沈家少年听了话,心里咯噔一声,忙挤进人群出声喊住那带头的武官,“郑大哥。”

那武官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家少年,面上无其他表情,站在这吵吵闹闹的人群里,一身素色白袍,衣襟处淡青色花纹,手中持着佩剑,与这闹市格格不入的冷冽。

沈家少年走近这武官,似乎与他颇为相熟,靠近又细声道,“我昨晚好像见着那妖物了,它还给我施了障眼法。”

话尾处,带着被妖物戏弄的几分不甘心。

更何况,他本就厌恶狐妖。

冷面的武官朝沈家少年点了点头,又朝他说,“今晚我同你一起去守更。”

三月初,白天镇里的柳树早已是新叶抽枝,桃树上的花骨朵儿也隐约待放,到了这夜晚,寒气却还是不饶人。

沈家少年看着燃香到了点,又是三更天,手上梆上铜锣,一慢两快。

咚!——咚!咚!

身旁武官还是白日打扮,佩剑背在身后,手提白色纸糊灯笼,隐约橙黄的光影。

一阵香气若有若无袭来。

沈家少年连忙出声道,“郑大哥,那妖物身上就是这股香气,它肯定就在附近!”

话刚说完,便见昨晚见着的白袍斗衣人又从巷口出来,见着对面两人看着他转身便要让开,沈家少年忙追上去拽住这白袍斗衣人,又道,“快让小沈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害人样!”

伸手便去拽他遮住容貌的斗衣,香气愈发浓厚。

那斗衣遮住的竟是一头及腰的银发,露出那人的相貌,见他恼怒地看向沈家少年,额上一块红色印记,眉目之间,竟是脱俗之资。

沈家少年不由自主望向他的眼睛,痴痴定住,便见前方衣袂翻飞,那白袍斗衣人又不见去向。

身旁武官也凭着轻功登上墙壁,转身不见踪影。

少年握着手里的梆和铜锣,他有职责在身,根本来不及追赶那武官,在原地剁了几下脚,又气呼呼地自言自语,“又被这妖物迷了眼,郑大哥这功夫也闷厉害了些!”

那武官依着香气追寻,跟着这妖物出了镇里,又沿着往西的山路往上。

月色清亮,山路两边的桃树和摇曳的树影相映成趣,这武官才发觉不知何时已没了路,入眼之处,全是盛开的桃树。

满目花色,扑鼻花香。

隐约间,似乎听见一声清浅的笑声。

武官冷冽表情,右手放置身后摸到背上的佩剑。

他又听见那声音近了一些,似乎就在他耳边,几分恼怒,又像在娇嗔,“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那少年刚说完话,又细细地喘了几声,带着勾人的尾音。

武官想要拔出背上的佩剑,却发现身上已使不出力气,这里的花香不寻常。

他这才露出一些表情,皱着眉,出声问道,“你到底是何方妖物?”

不远处桃林枝叶细微抖动,武官盯着那处,便看见隐隐红光拨开桃树,一袭红衣的少年提着一只纸糊的红灯笼,似乎脸上也被那灯笼染上颜色,泛着红,朝他走过来。

正是刚刚在镇里的巷子里遇到的那妖物,原本白袍却已换成开襟的红袍,镶金边花纹,内里仍是白衣,纤细腰身上系着桃木的木雕牌,上面刻着一个“九”字。

看着这一头及腰银发的少年走近他,武官却像被人点住了穴,不得动弹,冷冷看向少年。

明明是已能幻化成形的妖,望见这武官看向他的眼神,竟生生出了几分怯意。

他歪着头想了想,用几分得意的语气道,“你中了桃树精的花引,等一会儿她就要寻着味道过来吸干你的精气。”

见这武官听了他的话无半点惧意,又走近他几步,道,“被吸完精气后,你会死的很难看的。”

小狐妖仔细望着武官的模样,觉得他是他在这个镇里看过的最好看的人。

他在族里排行老九,是这一带狐族里最受宠的小九儿,腰上别的桃木,就是他父亲只为他一人求得的千年桃木,这里的桃树瘴气和世间百毒都伤不了他。

可他刚及冠,须在明早之前,行完冠礼。

小狐妖嫌弃族里女狐身上的味道,听族里长者说要是幻化为人形找凡间女子也可完礼。

切记不要害人性命,惹出是非就好。

小狐妖谨记着长者的话,这几夜天天在寻找心仪的女子,前晚上他明明施法隐了身却被那更夫识破,今夜已是他行礼的最后一晚上,却又被这武官给坏了好事。

他看着这武官望他的眼神,身子竟有些发软。

这武官长的实在是俊俏,小狐妖原本就涉世未深,心存善念,根本就不想这么个好看的人被桃树精给害死。

他对武官说,“你莫要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武官依旧面无表情看他,额上却细细出了一层汗。

那桃树精的花引催人情欲厉害的很,让人浑身失了力气,乖乖释出精气。

镇里的好些男人都抵不过那桃树精幻化成人形的美色诱惑,被诱着失了性命。

小狐妖提着手里的灯笼离武官走的越来越近,刚把灯笼提高一点,便见武官想提背上的刀却因没有力气倒了下去,地面已铺满一层桃花瓣,武官一身白衣仰躺,额上的汗越发细密。

他哑着声音开口问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小狐妖蹲下来又有些恼怒地看他,气呼呼道,“要不是见你长的俊,我就让你被那桃树精吃掉。”

武官费力气一把抓住小狐妖的手臂,道,“你和她又有何区别,都是想要害人的妖物。”

小狐妖手里的灯笼掉在地上,那一块桃花都被映成红色。

他忽然被武官身上的情欲气息包围,额上的红色印记愈发深色,就连眼角也带上几分媚气。

恼怒地扑在武官身上,咬了他一口,竟有些委屈,“我才不会害人,我是要来救你的。”

小狐妖从小便不怕生,无人敢欺负他,被族里长辈宠着长大,不晓世间险恶。

他身上难受得厉害,又热又痒,索性趴在武官身上,在他脖颈处胡乱地嗅。

觉得他身上甚是好闻。

武官自拽了小狐妖那一下,已经用完所有力气,身上每一处被这妖物碰到的地方都觉得舒畅异常,想推开他,却又怕出口的是忍不住的快意。

长这么大,从未与人有过这般肌肤之亲,更何况是一只妖物。

狐类生性好淫,这只金狐即使生性再单纯,对这种事却是本性。

他无师自通地去轻咬武官的喉结,又用小舌头舔上他的下巴。

身上却愈发难受了。

小狐妖不想回去找族里的狐女行冠礼,更不舍得武官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趴在武官身上,又弯头想了想,将唇印在武官的唇上,探进舌尖,竟然将自己体内的内丹给喂了进去。

小狐妖笑眯眯地得意道,“你现在身上都是我的气味,桃树精就发现不了你。我把内丹给你解花引的毒,你同我行冠礼好不好?”

花引是解了,可这情欲被催生上来,却是解不掉的。

武官看着这妖物的眼睛,竟挪不开视线,心里只想着再抱他紧一些,贴他近一些。

他这样想,便是这样做。

伸手抱住小狐妖,又吸住他嘴唇,翻身将小狐妖压在身下,狠狠咬他嘴巴,捉住里面的小软舌,细细舔弄,直到小狐妖喘不过气呜呜抗议,他才抬起身,又望着身下的小妖物。

一头银发全披散在桃瓣上,身上大红外衣敞开,里衣也扯开胸襟,露出细嫩的脖颈,唇色绯润,眸光潋滟,他不知死活地又凑过来抱着武官的脖颈,腰下往他身上蹭,嘴里小声喘气道,“还要亲。”

武官已被情欲迷了心智,或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或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要做什么。

他身下的小狐妖浑身都是让人骨头都酥了的香气,又甜又招人,武官扯开他胸前的衣物,从下巴细细地亲,又啃上胸膛去。

沈家少年依旧看着熏香在寂静的小巷子里敲着更,又有些担心他的郑大哥被妖物伤到。

心神不宁,险些报错了时辰。

这边桃园里,小狐妖已经被剥的身上不着衣物,大红色的袍子也被垫在他身下,武官身上都是热气,小狐妖都要被他烫到,越来越贪他身上的味道,抱着他不满足地蹭,想要更多,想要更快活。

浑身都被仔仔细细地亲,小狐妖舒服地叫出声,直到后面被一点一点地挤进异物,他才发现不对头,行冠礼只要前面出精就好,族里长者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与凡人行礼还要这般姿势。

小狐妖觉得羞耻,内里使劲想把那异物挤出去,被重重地拍了臀,他第一次受如此委屈,后面疼的厉害,舌头被缠住,只能小声呜咽。

他软软推拒,后面那东西却越进越深,烫的他浑身发软,疼的哭出来,又被那股说不来的快活劲儿侵蚀地彻骨销魂。

武官胸膛上的汗顺着他薄薄的肌肉线条往下淌再落下,小狐妖贴过去伸出舌头舔上面的汗珠,又忍不住呜咽出声,“阿九不要了。”

后来狐狸耳朵都冒出来,那里敏感地不行,被武官一碰,他紧紧箍着武官下面的甬道就忍不住收缩。

小狐妖的第一次行冠礼,简直太惨烈。

他明明给那武官吃了他内丹应该都是他的味道,可这一场情事下来,他浑身都是那武官的气味。

被轻轻碰着都会发颤。

小狐妖在晕过去又醒来后,看到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偷偷幻成原形逃跑了。

沈家少年敲完五更,就回家将手上东西放好,急忙忙要去寻他的郑大哥。

昨晚那妖物他两次都被轻易镊住心神,肯定不好对付。

原本想多叫些人来帮忙寻找。

转念一想,五更天鬼在串,不能惹恼其他鬼怪,在白天那些妖物是不敢出来作乱的,况且寻常人又辨不出那些妖物幻化的人形,多了人反而危险。

沈家少年自身功夫也够扎实,带了几件家里的辟邪物,便出镇往西边的山路走,他们桃源镇只有两条出镇的路。

一条往东的水路,另一条便是这往西的山路。

天还未亮时,他还不敢轻易出声喊叫,提着灯笼望向路两边,着实没把他吓到。

他望见那些还未真正能幻成人形的妖物,人身妖面,成了精的树怪,还有各种,一向自诩胆大的沈家少年也险些被这些吓到,硬着头皮当做看不见它们,等到天亮才松下一口气。

越往山里走,桃树越密,桃花瓣落得越多,看着自成一番美景。

沈家少年两手拢在嘴边,有些焦急得喊他的郑大哥。

担心那武官和他爹爹一样,从这山路过去,就再也回不来。

武官醒过来时天刚亮。

入眼是密密桃树和满眼花瓣。

他身上的衣物在那小狐妖临走时怕他冻着就施了法全整齐穿在他身上。

武官只觉得浑身惬意又有些酸软,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餍足。

周围除了桃瓣香味,更是若有若无掺着另一种怡人的香气。

武官坐起身揉了几下太阳穴,脑内有些空白,他忽然闻见手上身上都沾染那种香气。

昨晚的记忆一闪而过,他又瞥见身旁不远处那只红灯笼。

脑里那个小狐妖的身形逐渐清晰,红衣银发,及那一晚上的荒唐和那小狐妖所有的表情都冲进他记忆里。

待他终于仔细记清楚,那小狐妖软软的求饶声和带着泣音的推拒占据武官所有思绪。

这一份甜美的享受简直就是一场盛宴。

武官紧紧抿着唇,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昨晚之事,却又忍不住捡起地上那只灯笼提在手上,微蹙眉头,往山下路赶去。

不消片刻便听到那沈家少年在唤他名字。

加紧脚步走过去,待沈家少年看见他,远远便一脸高兴跑过来道,“郑大哥,你武功这么好,我就知道你没事。”

武官朝少年点点头,与他并肩下山。

沈家少年见武官手里提的灯笼,有些疑惑,却问另一问题,“郑大哥,那昨晚的妖物?”

“不是他。”武官难得有些表情,眉头紧蹙。

沈家少年疑惑地“啊”了一声。

武官又道,“镇上的男人是被桃树精所害,明晚你和沈叔公去布法,除了那妖物,昨晚上的那只,并无害人之心。”

沈家少年一听妖物已被这武官找出,顿时高兴起来,心里更是敬佩他。

他又问道,“郑大哥,你怎知那妖物无害人之心?”

武官低头望了一眼手里灯笼,并无答话。

心里忽然想起,那只狐狸在他怀里呜呜哭着,好像说过,他叫九儿。

镇上人知道一直在害人的妖物是桃树精后,还都有些不相信。

桃源镇风水地势好,世代有沈家人守着,一向与那些山中精怪井水不犯河水,狐媚一族是从老祖宗那里就传下来的坏名声,镇里出了邪事,自然都往狐妖身上想。

他们却不知,这一带的狐族因受过沈家老祖宗的恩惠,就算那些存了害人心思的,也只敢跑到更远的镇集,不敢在桃源镇作乱。

桃花源,每到三月间,整个镇里都是桃花的香气,人走在路上偶尔也会被几片桃花瓣沾身上,镇里人自然是喜欢这等美景的。

却没想到这天地的灵气倒养成了这害人的精怪。

沈家少年回到宅里,取好要捉桃树精的法器,和那武官还有沈家叔伯一道,等到天黑二更一响,便又往那向西的山路,去那片最密集的桃花林。

打更的事暂时交给沈家族里另一个叔伯辈。

这一晚上多少是有些险恶的,他们看见那桃树精幻化成美貌的女子,可怜楚楚地迷惑他们,要不是有那武官在,很多人都要着了道。

正在与那桃树精缠斗的时候,沈家少年发现在桃花林密处还有另一种熟悉的香味。

抬眼看了武官一眼,道,“郑大哥,我发现那狐妖了,看我不把他捉回来!”

武官被那桃树精缠的脱不了身,匆匆看了沈家少年追过去的方向,心里竟陡然生出几分燥意。

桃树精还是美人的模样,身上粉色纱衣,白凝玉脂般肌肤隐约可见,她盈盈目光看着武官,道,“相公,只要你今天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只与你一人欢好。”

说着,便欺身靠近武官,身上的香味让这武官微微皱眉,似厌恶般用手中佩剑将她挡开,又与一旁沈家族长道,“时辰不多,这妖物到三更天更难制服,沈叔公你快些动手。”

桃花精突然狰狞了表情,恶狠狠看向武官,“你竟然不惧我的花引,身上还有那骚狐”

话未说完,不远处传来沈家少年的声音,“我沈小哥今天要扒了你的皮做大衣冬天穿!你往哪里逃,小哥我都能捉到你。”

武官心中更生烦躁,不耐与这桃树精纠缠,握着手里佩剑狠狠在空中划了一下,刺向桃树精。

只听见她凄惨叫了一声。

武官朝沈家族长道,“这妖物就交与叔公。”

说完便向沈家少年刚刚出声的方向追去。

这边桃花瓣积落厚厚一层,明显打斗的痕迹,心里不知是在担心沈家少年被妖物所伤,或是更有其他情绪。

他出声唤了一声,又沿着桃花瓣积落的迹象,一路追过去。

便是在桃树林要到尽头的时候,看到一脸不甘心的沈家少年,武官几乎是脱口而出,“那狐妖呢?”

他看到沈家少年手里握着的剑上,竟然染着血,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一股莫名情绪涨在心头。

沈家少年却有些恨恨道,“又给他逃了。”

他望了一眼手里的剑,又道,“幸亏也伤了他,量他也不敢再出来作恶。”

武官皱紧眉头,差点便说出口,那只狐狸不会害人。

他对沈家少年淡淡道,“你无事就好。”

两人一同往桃树精在的那方向走去。

现已三更,林中瘴气更是浓厚。

沈家族长一行人已将桃树精制服,散了她所有精气打回原形,正在收拾道具。

这桃树精只敢晚上出来害人,又要夺人精气,肯定就是修行不够。

沈家制服妖鬼精怪的宝物都甚是厉害,敢来这边,便是握了十足的把握。

只不过这桃树精的花引对普通男人实在是厉害,沈家人也近不了她的身,只能靠这武官先伤她元气,再将她捉拿。

沈家族长见两人一道回来,便开口问道,“刚才那林中是什么妖物?”

“一只金狐,可惜让它给跑了。”

沈家族长看他手里的剑上有血渍,表情竟几分严肃,“这是那只金狐的血?”

沈家少年见族长表情,“恩”了一声。

族长又问,“那狐狸额上中间是不是有个红色印记?”

沈家少年又点头。

族长变了脸色,道,“这下糟了,这金狐原本便是这带精怪的统领,那额上带红色印记的,更是它们那些妖物里身份最金贵的,要是惹恼它们,这下桃源镇就不得安宁了。”

沈家少年听了这话,没想到族长竟然会惧怕妖物,不禁气愤,道,“它们只是畜生,再说狐妖生性便是害人,要真是过来寻仇,我就扒了它们的皮!”

刚说完便被族长给敲了脑袋。

一行人在夜色里往山下赶,族长心里本就觉得武官冷静稳重,以后桃源镇是要靠他和这沈家少年一起守护下去,再者这俩个年轻人感情也如兄弟,他也不怕族里事被这武官听了去。

仔细给才及冠礼的沈家少年讲沈家与这狐族的渊源。

沈家少年听完仍是有些不相信,道,“它们真不会害人?那爹爹他不是”

又被族长敲了一下脑壳,“这些事原本都是要打算到你及冠之年告知与你,这些天族里事多,还未来得及和你说这些,哪知你就去伤了那金狐!”

沈家少年委屈地摸了摸了头。

族长又道,“都怪街里邻居嘴碎,倒把误言让你记到心里去,只望那金狐伤的不重,不会来找你寻仇!”

沈家少年这才知道自己犯了错事。

他想起刚刚在桃林中,他对那狐妖紧紧相逼,那妖物恼怒地看他,还问,“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想杀我?”

他那一剑刺中那狐妖左胸,也不是太深的伤口,他应该会无事吧。

武官一路听着,自始至终都蹙着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到了镇里,武官便与沈家人告别,独自一人回自己的住处。

他是被沈家人养大,也不知自己身世怎样,后来凭着自身本事,在这般二十五六年纪,便有模有样。

孜身一人,无牵无挂,除了与沈家少年关系亲近一些,他很少与他人交往。

虽性情淡漠,武艺高强又是武官之首,在这桃源镇还是备受邻里尊敬。

住所也是沈家上任族长给他选的,在镇里的东边,舒适宽敞,还有一个书房。

武官直接去自己的卧房,推开门,空气沉静,与以往一样寂静无声。

房内却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床榻上的被褥鼓起来一块。

武官竟然生出几分紧张情绪。

他刻意放轻脚步,走到床榻旁,伸手掀开被褥。

里面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眼睛紧紧闭着,他看到那狐狸雪白的毛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武官生性喜洁,床上被褥被血迹沾污他丝毫无所在意,走进了去看那只小狐狸,竟又忍不住伸出手捏了它的耳朵一下。

只见小狐狸颤巍巍地抖了一下,爪子无意识地蹬了噔,又无其他反应。

武官忍不住又去捏了一下。

他心里竟然有几分淡淡的高兴,这只小东西,如此不防备地睡在他这里。

金狐失了一颗内丹,原本就功力大减,他想去找那武官,却又为那晚之事羞恼,被武官狠狠侵犯过的那个部位总是不断泛出异样感,让他不舒服可又觉得浑身惬意,矛盾地很。

后来在桃树林又见到武官,原本欢喜以为是来寻他的,躲在暗处看着,发现那武官和许多人是来对付那桃树精,心里顿时委屈。

后来他就被那个少年发现,还被刺了一剑,顾不得其他只能幻回原形逃走,他不敢回族里,这种伤要是被他父亲看到,肯定会发怒的。

小狐狸又来到桃源镇里,寻着武官味道到他家里,那时便已无多少力气,不能多想其他,就在武官床榻上昏迷过去。

等小狐狸再醒过来时,发现被窝里实在暖和,伴着他喜欢的味道,身边源源热气。

睁开眼一看,那武官的眉眼就在他眼前,与前几次见到的不一样,武官头发已放了下来,穿着单衣,闭眼而眠。

不顾自己身上还有伤,凑到武官身前,雪白柔软的毛也贴上武官的脖颈,小狐狸发出嗷嗷的叫声,张嘴去咬武官。

他又不舍得咬重伤害他,只敢用小尖牙细细地磨了一下,用舌头再舔几下。

倒像是在委屈地撒娇。

武官睡眠本就浅显,心里隐隐担心这只小东西的伤势,给它上了药,换好干净床褥,怕它被夜里寒气所伤,索性也让这只小狐狸睡了进来。

早在小狐狸醒了动爪子的时候,武官也醒了过来。

不知为何,他心里笃定,这只小东西不会伤害他,也就任由它去闹腾。

小东西撒够了气,就窝在武官的颈侧,把身体都贴着武官,自在地睡了过去。

这只金狐一连几日都在武官家里养伤。

沈家少年的那一剑虽说不重,却也伤了它元气,让他不能再幻出人形。

它也不出门,整日待在武官家里,对这里的一切都好奇摸索,什么都想碰。

武官写字时,它便将爪子按进砚台里,一爪乌黑,像模像样地又按在纸上,见武官不理睬他,又生出爪子想往武官的素色衣袍上印。

武官依旧在写自己的字,只是淡淡朝小东西开口道,“别胡闹。”

小狐狸气恼,两只爪子伸进砚台,又一个一个在那白纸上按下脚印,气呼呼地昂脖子从桌上跳了下去。

武官望着纸上一连串的墨色梅花印,嘴角几分笑意。

自从这只金狐受伤后,它身上那股香味就淡了下去,后来几乎闻不出来。

金狐这些天一直都是原形,生活习性与其他狐狸无多大区别,只是他能听懂人话,也喜欢粘着武官。

每次武官给这只小狐狸上药,它都乖乖躺着,两只前爪伸伸蹬蹬,舒服地哼哼。

武官很少与它说话,大多数都是它闹腾厉害了,才淡淡来一句,“别胡闹。”

小狐狸喜欢窝在武官怀里睡觉,蹭着让武官捏它耳朵,摸它肚子。

他本就通人性,知道武官一直纵容他的很。

沈家少年每天晚上依旧打更,在街上看见武官也会凑过来与他说几句话。

他心里一直拿武官当亲大哥,与他说,不知道那只金狐的伤势怎样,他晚上去寻了几次想和那金狐道歉,却从未再见过那狐狸。

武官回到家里,一次在看书时这只小狐狸又来捣蛋,从桌上跳到他怀里,用爪子抓书。

武官捏了捏它耳朵,道,“那日晚上将你刺伤的人,是我弟弟,他无心伤你,你莫要多怪于他。”

小狐狸竖起耳朵,扑到武官脖颈处狠狠咬了一口,叫声仿佛带了多大的委屈和恼怒,从武官身上下去,又从屋内窗户跳了出去。

武官有些愣住,小东西这一口下了狠劲,他只觉得颈侧微微疼痛,估摸都被咬出血。

五六日都赖在他家里的小狐狸从未出过门,这下竟恼地夺窗而去。

武官望着手里的书,却是一字也看不下去。

接连几日小狐狸都未再在武官家里出现,他写字时偶尔愣神,望向桌上的砚台,想起那只小狐狸灵气又狡黠地看着他,在他书桌上捣乱。

平日吃饭喝茶,那小东西也淘气,偷偷将舌头伸进茶杯里卷了一下,又抬头看武官。

武官在梦里想的最多的,还是那银发的少年,满眼清澈的灵气到蓄满雾蒙蒙的情欲看着他,浑身诱人香气,触手的肌肤,滑腻润人。

他在梦中惊醒,身下一片狼藉。

桃源镇恢复往日宁静,再无妖物作怪。

沈家少年在夜里打更时偶尔看见一两只精怪闯进镇里,想到那只被他误伤的金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作恶,也当没有看见。

武官近几日回家只觉得像是少了些什么,空荡荡有些不习惯。

每日回到住处的时间比以往更晚些。

这日在外办完公事已是有些天黑。

他从院里打烧好的水倒进卧房里的浴桶,脱完衣服坐进去享受沐浴。

热水浸过全身,甚是惬意,一扫近日来无端的烦闷。

忽然门外传来几声响动,武官立即警觉,便见一道白色身影朝这边奔来,噗咚一声,落尽浴桶里。

前几日离开的金狐浑身是水在浴桶里扑腾,往武官身上爬,小东西一身狼狈。

武官丝毫不觉得这狐狸刚来外面回来身上多脏,把它从水里托起来,看它嗷嗷地叫,竟觉得几分可爱,脸上渐渐生出笑意,道,“刚回家,就要胡闹。”

并无察觉,又是下意识道,他说“回家”。

武官给小狐狸也洗好澡,仔细给它擦干净,小东西自觉地很,挣开武官便跳到床榻上。

一晚上小狐狸都在讨好一般地蹭他,在他上次咬过的颈边轻轻舔弄。

乖乖任武官检查它胸口的伤口,小东西舒服地眯眼睛。

武官对着它,动作比以往还要温柔。

睡到半醒半梦间,金狐听见外面隐约的打更声。

一慢四快,声音“咚——咚!咚!咚!咚!

沈家少年的声音也模模糊糊传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金狐一下转醒。

窗外月光洒满一地,更是钻进窗户,朦胧映出屋内的光影。

金狐抬头看向武官,只见他也望向自己。

他浑身不着寸缕,紧紧贴着武官,手抵在他胸前,两人之间,都是他身上的香气。

金狐将脸更凑近武官,被子里的手从武官胸前伸进他单衣里,摸上他胸膛。

鼻息相对,小狐妖轻轻吐息,“你身上热。”

他这样说,身体却又更贴近武官,将光滑的腿伸进武官腿间,伸出舌头舔武官的唇。

不知什么时候又幻成人形,小狐妖一看见武官,就想与他做更亲密的事。

像那天晚上一样,身上都是他的味道才好。

武官微微喘气,躲掉小狐妖的吻,开口道,“别胡闹。”

可他已经不是那只不会说话的狐狸,他凑过去不管不顾地贴上武官的唇,说,“你亲亲我。”

明明是求人,他倒主动咬武官的嘴唇,又急忙忙把舌头伸进去,发出舒服的喘息。

这只色狐狸,一点都不会害臊,主动趴到武官身上,执着他的手来到自己左胸口前,摸到那道剑伤,委委屈屈道,“这里痒,你给我摸一摸。”

他还是狐狸时,就喜欢武官用指腹逗弄这里,舒服地很。

小狐妖也知道,武官对他越来越纵容,他肯定,这个人一定会如他所愿,让他更舒服。

武官平日里清心寡欲逼迫自己不去想,可梦里这小狐妖一遍一遍在他身下呻吟。

如今又如此挑逗他,怎么还能忍得住。

五更天,外面天色有些微亮。

武官常年习武,这隐约光亮却能将金狐的表情看的清楚。

他顺着小狐妖说的看下去,见他胸前那一道浅浅剑伤已经结痂,在白玉一样的肌肤上,倒真显得几分狰狞。

让人忍不住想疼惜。

武官凑过去亲金狐胸前的那道疤,听他细细又满是愉悦的呻吟。

金狐用力捉着他的肩膀,腿也不老实,用脚去磨蹭武官的小腿,身上的香味越来越甜。

武官温柔地用唇舌逗弄那块胸肉,忽然又向前,含住他胸前的突起,拉扯一下,小狐妖便失了所有力气,急急喘着气。

那晚上快活的记忆都堵在脑子里,小狐妖贪心还想要更多,想起武官那晚不顾他哭喊最后都让他没了力气昏过去,又趴在武官身上,捧着他的头,佯装恼怒地咬他鼻尖说,“我说停的时候,你就不准再弄我。”

小狐妖看武官粗喘着气,满眼都是他,被他看得更加发热,又软了几分语气,“那天要不是因为后面那处不舒服,我就不会被那人给伤到。”

小狐妖表情委屈,银发垂落撒在武官脸侧,他又说,“要快活,不要不舒服。”

武官哑声问,“哪处不舒服?”

小狐妖丝毫不觉得害臊,他又执着武官的手,来到身后那处的入口,“那几日这里都涨涨的,难受。”

武官手指摸着那处褶皱,轻轻将一根手指探进那入口处,便听见这金狐一声急喘,又一口咬在他唇上。

爱咬人的坏毛病也被武官给惯出来。

武官实在是被这小狐妖撩得彻底失了理智,只想把他从头到脚,吃干抹尽。

到后来,小狐妖发现被骗了。

他明明记得武官答应他说不要就不再弄他,可他使了劲都推不开武官,身下一片狼藉,两腿大张挂在武官腰上再也使不出来劲儿。

可他也快活,窝在武官怀里迷迷糊糊地听他唤他名字,“九儿。”

武官亲他的眼睛,鼻尖和嘴唇。

他被亲的舒服,趴在武官身上不愿意下来。

小狐妖对武官道,“以后你都要抱着我睡觉。”

武官捏他冒出来的狐狸耳朵,声音几分慵懒,“好。”

金狐觉得疲惫又是满足,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从此,武官家,便养了一只小狐狸。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