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原也就让李姨熬了汤,匆匆留了句这是要给陆允星的,然后就去工作了。李姨处理着手中的食材,轻轻叹了口气:“少爷要是早一点疼陆先生就好了。”

傍晚时分,原也提着保温桶来到了陆允星住的公寓,他站在门前踌躇着怎样把保温桶给陆允星,面前的门忽然毫无征兆地开了。

“你你来干什么?”陆允星警惕地看着他,他本想下楼拿个快递,哪知道一开门就和前夫面面相觑。

“送汤。”原也拎起手中的保温桶,又碍于面子,于是想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补充道:“是李姨拜托我送来的。”

“我不需要,你回去吧。”陆允星迟迟没有接过保温桶。

“是李姨知道你流……宝宝没有了,一大早起来特意熬给你的。”原也下意识地想回避关于宝宝的事情,他故作无所谓地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心里却像在滴血一样难受。

陆允星抿了抿唇,原也见他有些动摇,又趁热打铁,“你不想喝也没关系,我就全倒了。”

陆允星心软,他舍不得原也这么浪费李姨花几小时熬的汤,在原也灼灼又充满期待的目光下,他还是接过了保温桶。

原也差点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陆允星却又给他浇了一盆冷水,“回去麻烦转告李姨,让她别给我熬汤了,心意我领了。”

第一次送汤成功,原也以为自己有戏,几乎是每天晚上都会拎着保温桶来找陆允星,但陆允星一次都不给他开门。

后来陆允星直接给李姨打了电话,委婉地告诉她不用再熬汤了,李姨说:“其实都是少爷让我熬的,他说你身体不太好,要给你补补。”

陆允星淡淡地回道:“知道了,谢谢李姨。”

他把他的星星弄丢了。

挂了电话后,陆允星茫然地看了看客厅,他越来越看不懂原也了,之前明明想和自己撇清关系,现在又每天来找自己,陆允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原也的变化。

回家真好赶上下班高峰期,原也坐在车里休息,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收到了一条短信——原少爷,有时间见一面吗,我们聊聊关于允星的事情。

余宵接着又发了一条短信,是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原也本想将这个号码拉黑,但他认为有些话是该说清楚,免得alpha不识相惦记他的omega。

原也将地址发给司机,淡淡道:“先不回家,送我去这里。”

两人见面的地点是联盟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原也和余宵面对面坐着,余宵不急着进入正题,先让服务员拿来菜单,问原也想喝什么。

原也的心思却不在喝咖啡上,鹰隼似的目光落在余宵身上,问:“你想聊什么?”

“学长是个很有魅力的omega,”余宵顿了顿,“所以我想追求他。”

“追求?”原也靠着椅背,懒洋洋地扫了余宵一眼,不徐不疾道:“陆允星是我的omega。”

“你的omega?”余宵发出一声嗤笑,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戏谑,他端起热气氤氲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指腹摩挲着杯身的纹路,“你凭什么觉得允星是你的omega?没有了信息素匹配度,允星又怎么会喜欢你?”

余宵的话一针见血,原也的喉结滚了滚,他想开口反驳,嗓子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让他把那些字节语句都咽回腹中。原也默默地问自己,如果没有信息素匹配度,陆允星还会喜欢自己吗?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因为他没有办法确定答案。

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原也固执地重复道:“他是我的omega。”

“那原少爷你喜欢允星吗?或者说——你了解允星吗?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他喜欢的电影歌曲作家你都知道吗?”余宵的食指点了点桌子上的菜单,“你知道允星在这家店最喜欢喝的是哪一款吗?”

余宵一连串的问题让原也哑口无言,结婚一年,他对陆允星的了解依然是一片空白。

余宵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淡淡一笑:“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这家店的咖啡还是不错的,还请原少爷慢用。”

刚结婚的那段时间,他面对陆允星的时候总是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对陆允星的关心也置若罔闻。

后来有次原也喝醉了,陆允星又是给他熬醒酒汤,又是帮他洗澡换睡衣,原也沉着嗓子问:“天天这么装不累吗,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允星弯着嘴角笑了笑,“我想要你开心一点。”

之前原也固执地认为陆允星是个不择手段的omega,费尽心思和他结婚,却又说除了他开心什么都不想要,玩一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可他今天问了母亲关于联姻的事情,这是两家长辈做的决定,陆允星根本不知情,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主动提出要和他结婚的。

一想起余宵看向陆允星时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原也就浑身不自在,他无法忍受有其他的alpha觊觎他的老婆。之前也有许多o想爬原也的床,他们说喜欢原也,无非是想从他身上得到回报,无论是金钱还是其他的物质奖励。可陆允星不一样,他看向原也的眼神是纯粹的,纯粹得只有爱意。

原也不愿意再回忆,他闭上了深邃的眼眸,等他再次睁开时,眼里已经写满了痛苦和无奈。

他把他的星星弄丢了。

他的星星受了很多委屈,要好好哄一哄才行。

晚上陆允星正在赶今天的更新,最近忙离婚的事情,让他都没有机会腾出时间更文。周意则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打游戏,等英雄复活的间隙问了一句:“星星,你家门口好大一束玫瑰花,谁送的呀?”

陆允星不太愿意说出他的名字,但还是告诉了周意:“原也。”

“他还和你有联系呢?”

陆允星正捧着笔记本啪嗒啪嗒地打字,闻言他点点头,低垂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嗯,他天天给我送汤。”

感受到周意投来的复杂目光,陆允星立刻解释完整:“但我都没给他开门。”

周意“啧”了一声,“你说他什么意思?装深情?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明天他再来看我不骂死他。”

周意第二天门铃响时,周意按住了陆允星的肩膀,“星星你坐着,我去开门就行。”

面前的门开了,吃了半个月闭门羹的原也眼神忽然有些激动,他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礼物拿起来,周意就激情开麦:“原也你要不要脸啊?离婚了还天天缠着我们家星星,我告诉你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你这种渣a我以后见一个打一个,滚!”骂完以后周意还凶巴巴地瞪了原也一眼,动作利索地把门一带,然后砰地一声关上。

他想求婚。

原也被周意骂得狗血淋头,强压着一肚子的火气走了,回到家原也就开始复盘,他需要改变策略,现在这种情况是哄不回来陆允星的。

于是原也在网上搜索“哄老婆的一百种方法”,他将网上的那些文章和帖子都看了一遍,觉得不太靠谱,但广告推送却很人性化,给他推了追妻火葬场的小说。

原也扫了一眼简介,觉得自己和小说里的老攻情况很像,有种异曲同工之妙,于是他抱着好奇的心理,点开了这本小说。

助理觉得自己的上司原也很不对劲,因为他在上班时间开始摸鱼了,还是很大胆地摸鱼。午休的时候助理来给原也送资料,悄悄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发现他正在看一本很火的追妻火葬场小说,助理也追过,当初为了抢特签还熬了夜。

原也白天上班摸鱼晚上熬夜,终于把榜单上的热门追妻火葬场小说都读完了,他简单地总结了看看一下,小说里的渣a都是一开始对老婆冷淡不已,在老婆离开后才知道自己是爱老婆的,于是费尽心思死皮赖脸地追妻,最后破镜重圆He了。

对于原也来说,怎么让陆允星给他开门还是个大问题。

后来原也先洗了个冷水澡,洗完后又吹空调,开的16度,强劲冷风,成功把自己弄感冒了。

“老婆,我感冒了,好像还有点发烧。”原也拨通了陆允星的电话,他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也比平时更加低哑勾人。

“让李姨给你拿点感冒药。”陆允星说。

原也勾唇笑了笑:“我给李姨放假了,她现在在老家呢。”

陆允星又说让管家给他拿药。

原也显然早有准备,“我给家里的人都放假了。”

陆允星捏着手机没有说话,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原也开了门,原也站在门口受宠若惊:太好了原来老婆还是关心我的。

“老婆我可以进来了?咳咳咳……”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原也就捂着嘴巴一阵咳嗽,为了营造出感冒很严重的效果,原也故意虚张声势,咳得很大声。

“鞋柜左边有拖鞋自己拿,我给你冲杯感冒灵。”陆允星见他咳得这么严重,默默退后了两步,生怕他传染给自己和宝宝。

原也此刻心花怒好,他觉得陆允星的声音听起来柔柔的,像三月的春风吹过他的耳畔。找完拖鞋以后,原也像只得到了主人疼爱的狗勾,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目光黏在陆允星的背影上。

因为孕吐加上没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陆允星这个月瘦了不少,肩后的骨头凸起,oversize的短袖衬得他更加清瘦。

“喝吧。”跑冲好感冒灵以后,陆允星将一次性纸杯递给原也。

“谢谢老婆。”原也捧着纸杯小口地抿着感冒灵,这是老婆递给他的第一杯水,即使是苦涩的药,原也尝起来也认为是甜的。

听到“老婆”这个称呼时,陆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有短暂的喜悦但随之而来的是可笑,明明离婚了原也却叫自己“老婆”。

慢吞吞地喝完药后,原也开始得寸进尺了,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陆允星:“老婆可以再收留我一晚吗?”

陆允星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样可以多得到一点原也的信息素,医生也说了孕初期要多一些alpha的安抚信息素,这样对omega和宝宝都好,看在信息素的面子上,陆允星勉强点头同意了。

晚上陆允星在客厅投屏看电影,原也不肯去睡觉,说要陪着他一起看。这是一部很无聊的文艺爱情片,不是陆允星喜欢的题材,他看也只是为了等自己喜欢的演员在里面客串的角色出现。

电影开始十几分钟,原也就开始犯困,他的上下眼皮还在打架,陆允星轻声提醒他:“困了就去睡觉,没必要在这耗着。”

原也顿时褪去一身睡意,他一脸认真地看着陆允星:“我要陪老婆看完。”

陆允星莫名地脸颊滚烫,偏头躲开他滚烫的目光:“随你。”

原也在客房睡了一夜,感冒药让他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直到自己的额头传来一阵温热又熟悉的的触感,他才睁开眼睛。

陆允星将手心贴在陆允星的额上试了试温度,说:“你现在退烧了,可以离开我家了。”

原也怎么可能乖乖听话,拽着陆允星睡衣的下摆,像个嘴笨的推销员在努力推销:“老婆真的不考虑再收留我一下吗?我可以陪你做好多事情的。”

陆允星一眼无语地看着他,掏出手机给方进打电话,让他赶紧把上司领走,助理一脸无奈地告诉陆允星,原也现在在休假。

原也借着养病的名义在陆允星家里赖了好几天,每天都想办法和陆允星搭话,虽然陆允星回答他的不多,但原也还是挺满足的,至少老婆没有一睡醒就赶他走。

原也的生日在九月底。

他在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办了宴会,不仅是为了庆祝生日,他还陆允星准备了一个特殊的环节。

早上原也还特意给陆允星打了电话:“老婆,今晚我的生日宴会你会来吗?”

“我考虑一下。”陆允星语气淡淡的。

“老婆我下午我派车去接你,你一定要来。”

陆允星的手机屏幕显示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了,是编辑的,“我还有事,再说吧。”

陆允星晚上忙着赶稿,确实腾不出时间去参加宴会,再说他已经和原也离婚了,以前夫的身份去也不太合适。

写完稿子的陆允星一身轻松,他点了香薰,准备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而原也平均一分钟要朝宴会厅的大门望好几次,他想看见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等宴会结束,原也送走了所有的宾客,他的脸上才展现出倦态。

“回家吧。”原也靠着真皮的坐垫,仰起头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浊气。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原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跟着原也十多年,几乎没有见过他露出这么落魄失意的神情。

原也沉默不语,只是扭头看着窗外,夜幕低垂,整座城市似乎都陷入梦境,只剩零星的灯火。一会儿后,原也从西装的内侧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他的指腹间夹着盒子转了几下,才徐徐打开——盒子里放着一枚钻戒,钻石在朦胧皎洁的月光下依然璀璨夺目,从颜色净度再到切工都无可挑剔,指环内也刻了原也和陆允星的名字首字母缩写。

原也专注地盯着那枚钻戒,心里又酸酸肿胀的,他本来想在今晚向求婚的,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那些宾客会在背后怎么取笑他他都不在乎了,可是陆允星没来。

宝宝好乖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珠斜斜地敲打着车窗,留下一道道的痕迹,模糊了原也的视线。

“少爷,这几天要降温了。”司机提醒道。

原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注意力仍然在那枚戒指上。

回家后原也解开西装里的浅灰色马甲,随意仍在沙发上,又去浴室放了热水准备洗澡。浸泡在温水里的时候,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得到了放松,原也昏昏沉沉地在浴缸里睡着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

原也是被冷醒的,头疼得厉害,他甩了甩脑袋,视线才慢慢清晰,嗓子也很干涩,刚一开口就发现哑得厉害,声音都很难发出,自己果不其然又感冒了。

原也给李姨管家还有打扫卫生的佣人都放了假,他生病在家修养的这几天觉得家里格外冷清,一点人气都没有。

等感冒结束,原也的假期也结束了,他照常上班,只要联盟没有重要的事,他就都会来陆允星家门口报道。有时候提个保温饭盒有时候是带着名贵的礼物,全是陆允星喜欢的品牌,但陆允星一件礼物也没要,只是让原也都拿走。

每周陆允星都要去医院拿人造信息素,可是原也的信息素等级很高,目前的人造信息素难以达到,并不能很好地缓解陆允星孕期的不适。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余宵,陆允星就搭了他的车回来,身上也不免沾了一些余宵的信息素味道。

原也在门口等着你一个多小时,直到他见到陆允星来时眼睛里才重新闪着光,紧接着又嗅到了余宵的信息素味道,便酸溜溜地问:“老婆你是不是又和那个余宵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