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醉酒

3.

谢择渡喝完萧问渝的鱼汤之后,小半个月都没再与他见过面。他这段时间都待在实验室,想尽早把白质这个摊子收拾完。课题离结束只差最后几组数据,机器却在这个时候坏了。

“其他有定氮仪的实验室都没空下来,我们重新测这几组也要花不少时间,人家不肯很正常。”宋贺跟谢择渡一起走出实验室,说,“实验员已经叫人来修了,应该不会耽误多久。”

谢择渡冷着脸,说:“实验员过来查看的时候,明明说可能修不好了。”

“哎呀。”宋贺把手搭在他肩上,说,“你听他说这晦气的话,明天后天就修好了。走吧,吃饭去,今天宋哥请你吃二食堂的砂锅米线。”

谢择渡和他一起往二食堂的方向走,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喊他:“谢师兄!”

谢择渡回过头,抬眼看见一个抱着书的女孩子。

“谢师兄,可算找到你了。”女孩喘着气,笑着说,“宋师兄拉着您走得太快啦,我差点都追不上。”

女孩叫苏衬,是课题组里的一员。平时做实验没犯过什么错,谢择渡不太记得她,看了半天才想起来。

谢择渡停下来,等着女孩开口。

“谢师兄。”苏衬犹豫了一下,说,“我过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张跃越的事情。他一直都很想回这个课题组......他当时只是不小心犯了一个错误,对师兄也没什么坏心思。”

苏衬见谢择渡没有开口,又说:“他本科进来是第一,也是有能力跟着师兄一起做的......”

“他要是真的想做。”谢择渡冷淡开口,“就不会在实验接近尾声的时候,才托你过来说好话。”他顿了顿,又说,“还有,本科那一批进来的研究生,他不是第一。只是面试分数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高。”

苏衬顿时有一种被拆穿的心虚感,哑声道:“谢师兄......”

“一个连生物安全柜和超净工作台都要分半天的人,我实在不认为他具备完成课题的素质。”谢择渡说,“不清楚也不问,偏偏要给实验室留下安全隐患。我不惯着他,他不高兴找白教授去。”

张跃越是唯一一个被谢择渡请出课题组的人。他平时的磕磕碰碰就不在少数,一摔就是几百块的转接管,谢择渡每次看见心口都要发疼。

在大家都眼巴巴等结果的时候,他嫌机器分析太慢,十分不耐烦,准备先离开吃饭。

“没有耐心就不要待在实验室。”谢择渡当天是真的发了火,半夜还气得失眠,第二天就拒绝张跃越进实验室。张跃越也不把他当回事,直接跑到白质办公室骂谢择渡孤高、看不起他。

白质安慰了他半天,转头就不管了,再问起来就说这个课题都是由谢择渡负责,他不好去过问。

张跃越也要气死了。

等苏衬离开后,宋贺颇为震惊地朝谢择渡说:“果然还是只能在你生气的时候,才能听到你说这么多字。”

谢择渡瞥他一眼。

“宋哥也最讨厌偷奸耍滑的人了。”宋贺义愤填膺地说,“刚刚听见那姑娘说张跃越想这个时候重新进来,我都觉得离谱。”

谢择渡走进二食堂的大门,说:“拎不清的人多了。”

“也是。”

两人吃了晚饭,回去时机器还是没修好。

实验室暂时可以不用去,谢择渡一时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看到萧问渝的名字,想起来他们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见面了。

萧问渝也没怎么给他发过消息。

我有一些想见他。谢择渡皱了皱眉,想,可是我现在并没有心情跟他上床。

谢择渡停在路边,认真想了好一会,在路上买了一袋糖炒栗子,准备回家看一些书,然后早早睡觉。

萧问渝每天都有很多的合同要看、有很多人要去见,他还是不去打扰他了。

谢择渡泡了热水澡,出来窝在沙发上,慢吞吞地剥着板栗看书。等最后一粒糖炒栗子下了肚,他就放下书本来洗漱,熄灯睡觉去了。

谢择渡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这一晚安稳睡到了天明,没有被风声和太阳打扰。

他再去实验室的时候,机器还是没有修好,但凑巧隔壁生物工程的人做完了实验,叫他们下午直接过去测。

宋贺还得意洋洋地说:“你看,机器就算没有修好,实验还是有办法解决的!机器能用了,这个课题估计这周内就能结束了。”

谢择渡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也好了起来。

换了一台机器,几组待测的数据在两天内出来了。后面他们还需要做一些数据处理分析和计算,但比起前面的实验过程来说,已经算轻松的了。

组内成员各自分好工,课题实验很快收了尾,论文也直接发到白质的邮箱里去了。

谢择渡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这个课题在前期确实卡了一阵子,很多组数据都因为和理论不符拿去重做了。到结题的时候,也迅速得让人有些恍惚。

谢择渡和宋贺请课题组的人吃了一顿火锅。大家都褪去冰冷的实验服,谢择渡才一个个认清了眼前这些鲜活的脸。

一开始大家看谢择渡在,还有些拘谨。后来有男同学上去和谢择渡喝酒,喝开了之后,大家发现微醺的谢师兄也挺好说话的。

比如有人说了1305实验室的实验员一句坏话,发现谢择渡还在旁边,立马噤了声。谢择渡却没看见旁边人的眼神,小声低头附和说:“他平时凶死了,枫大所有实验员里脾气就他最差,有人骂他活该!”

大家都没忍住笑了起来。宋贺更是乐呵地掏出手机拍视频,边拍边指使旁边的师弟师妹继续逗他。

谢择渡高岭之花的形象算是小范围破灭了。

幸好谢择渡就吱了这么一声,后面无论如何再也不肯说话了。

宋贺遗憾地收好手机。

饭局结束的时候,宋贺想把谢择渡从椅子上扶起来,送他回去,却听到旁边的师妹问:“宋师兄,你这是要送谢师兄回家吗”

“对啊。”宋贺笑着说,“你看你谢师兄这会儿,像能自己走回去的模样吗”

“可是谢师兄的手机还在通话。”师妹吐了吐舌头,指了指谢择渡手里闪着光点的手机,“你问问他是不是已经喊了人送他啦。”

宋贺去拿他手机,谢择渡半闭着眼不肯放手。他低下头来,听到手机里传出一道成熟的男声:“择渡我没有听见你说话,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你是哪位?”宋贺挑了挑眉,说,“阿渡喝醉了。”

“谢择渡在哪”对面的男人听到谢择渡喝醉了酒,语气一下加重了起来,“我现在过来接他。”

“不要紧。”宋贺皱着眉,想,虽然我被谢择渡从本科骂到了研究生,但也不能在他喝醉酒的时候,把他随便丢给来路不明的野男人。

“我会送阿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