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候鸟”侧门的停车场里开进来一辆深灰色的路虎,这片地方小,只能划出三个车位,于是就专门留给“候鸟”的两位老板停车了。
车上下来的男人剃着利落的短寸,上身一件宽松的黑色牛仔服,里面搭了白色T恤,下身是黑色工装裤,裤脚被扎进同色军靴里,身高腿长的人穿这一身显得格外的挺拔英气。
他径直拉开酒吧侧门,经过一条窄小的过道后,空间豁然开朗。晚上七点正是酒吧开始营业的时候,室内灯光昏暗,音响里放着低回婉转的英文歌,略微沙哑的女性嗓音能很好地放松紧绷了一天的神经,这是都市人喜欢用来放松和消遣的地方。
周雁行一边往里走,一边和经过他身边的服务生打招呼,他视力极佳,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男人,男人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他脸上,很随意地抬了抬下巴。
周雁行走过去坐在男人对面,刚坐下,一根烟就递了过来,周雁行把烟叼在嘴里,准备去找打火机的时候,对面的打火机已经打燃送到了他面前,周雁行也不客气,略微倾身,凑过去把烟点燃了。
酒吧角落里烟雾缭绕,两个人一边抽着烟一边闲聊。
周雁行呼出一与衍与衍团烟雾,又往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今天这么早,平常不是快到八点了才来吗?”
对面的男人叹了口气,狠吸了一口烟,说:“跟你嫂子吵架了,在家里待着烦。”
说话的人叫陈生,是周雁行生意上的合伙人,也是老战友,两个人在部队里关系很铁,陈生比周雁行大两岁,平时挺照顾他,算是知根知底,对彼此都很信任。
他笑了一下,似乎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又惹嫂子生气了?”
周雁行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们夫妻爱吵架了,陈生刚退伍就被押着去相亲,相了四五个才定下来,处了不到一年就结婚了,婚前两人倒是时常撒狗粮,婚后却开始争吵不断,尤其是生了陈果之后,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每次吵完架还总要拉着周雁行一顿吐苦水。
陈生无奈地一笑:“我哪儿敢惹她啊,这不是昨天我跟供货商吃了顿饭嘛,谁想到果果会生病啊,她从娘家回来看我不在家,直接就打电话来把我臭骂了一顿,害我被人笑话,唉…”
“下次有应酬还是我去吧。”周雁行也挺过意不去,每次都是让陈生去接待的客户。
陈生连连摆摆手,“不用,你长得太凶,又高又魁梧,往那儿一坐,谁敢跟我们做生意。”
周雁行:“…”
陈生说的是实话,以前事业刚起步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接待酒水供货商,周雁行一进去,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那些老狐狸什么人没见过,结果全都被他震住了,愣是没人敢坐他身边,周雁行话也少,只顾着喝酒,最后一桌人都喝趴了,他还四平八稳地坐着。第二天供货商竟然打电话质问陈生为什么应酬还要带保镖,让陈生哭笑不得。
相比于气场凶悍的周雁行,陈生可以说气场十分温和了,他虽然也高,但只有一米八出头,脸圆圆的,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客户更愿意跟他交流,所以后来周雁行就很少再跟着去应酬了。
陈生笑了笑,娃娃脸很亲和,“说起来,老周,昨天谢谢你了,带果果去看病。”
周雁行笑得比平时温柔了一些,“谢什么,我才要谢谢你家果果。”
“谢果果什么?”陈生疑惑地看着他,没发现他在笑。
谢谢他生病,让我有机会和暮暮再遇啊。
但这话不能说,周雁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里熄灭,随意道:“没什么。”
他眼睛在酒吧内环顾了一圈,已经陆续有客人进来,服务生和调酒师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陈生没把周雁行没头没尾的话放心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近对面,神神秘秘地说:“嗳,昨天我在饭店里看到那谁了。”
周雁行收回目光,疑惑地问:“嗯?谁?”
“就那谁啊,杨穗,还记得吗?”
陈生说完,仔细观察了下周雁行表情,没看出什么情绪变化。
周雁行有点头痛,直觉没好事,“记得,她怎么了?”
陈生:“她找我要你私人电话和微信,虽然我也想帮你牵红线,但还是得经过你同意不是?”
那姑娘陈生见过好几次,长卷发,挺漂亮高挑的,爱凃大红色口红,打扮得也很成熟性感。有一阵杨穗常来“候鸟”,每次都盯着周雁行看,眼神热烈直白,丝毫不掩饰对周雁行的崇拜和爱慕,周雁行似乎是有些抵触,后来只要那姑娘来,他都会躲办公室里去,为此,陈生还笑话过他。
见周雁行没反应,陈生又说:“那姑娘不是挺漂亮的嘛,你不喜欢人家啊?”
周雁行语气稍显冷漠:“嗯,不喜欢。”。
陈生恨铁不成钢,“你就是个木头,三十多了也不谈个恋爱。”
周雁行笑了笑,没说话。
“还是赶紧找个对象吧,别太挑了。”陈生一直想给他介绍个好姑娘,但是周雁行每次都说不着急。
他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陈生继续说:“还是得找个温柔贤惠的,小家碧玉也行,得想想以后一起过日子,不然总吵吵闹闹得多糟心,哥这是经验之谈,你可千万别不当回事!”
周雁行觉得好笑,陈生活像个老妈子。
陈生还不死心:“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跟我说说,我也好留意一下。”
周雁行想了想,说:“白的,瘦的,高的,最好是医生,年龄还要比我小三岁。
陈生越听越不对劲,眼睛越瞪越大,这哪是理想对象,这根本就是有人了吧!他听到最后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周雁行脸上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十分耐人寻味。
靠!这他妈是有情况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压低声音质问:“你说清楚点,这什么意思?”
周雁行意味深长地挑挑眉,笑着说:“显而易见,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罢他想了想,又摇摇头道:“不对,是一直喜欢,已经很久了。”
“啊嚏——”
正在家里看医学期刊的陶暮远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尖,放下书去卧室里找了件厚一点的外套披上,他刚看了新闻,今年的寒潮比往年都要厉害,千万不能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