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土豆吃吗?分你一半

“相公……”姜安脸色一变,哆嗦着嘴弯出一个勉强的笑,嘴上说着:“你不是身体不好吗?怎么下床了……”

心里却嘀咕着:这人怎么就醒了,还把他焐住的土豆给翻了出来。

相公?

谢淮反应过来眼前这瘦弱的男生就是被原身日日欺压的郎君。

没想到原著中一笔带过的配角居然有着这样的好样貌,瞧着姜安额角的淤青,和风一吹就能飘走的体型。

谢淮脑中不禁想起原著中有关原身结局的叙述:【姜安碰到了墙角的铁榔头,在谢淮又一次对他施暴时,慌乱之中,拿着榔头反抗了回去,却因为害怕,失误地砸上了谢淮的脑袋,把谢淮送上了西天。】

看文时有多解气,谢淮现在就有多恐惧,但他也明白,姜安的爆发是原身压迫的变本加厉和村里人的奚落和嘲讽导致。

现下他没了去处,这间破破烂烂的屋子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同一屋檐下,与其整日担惊受怕,不如让姜安以为他重新做人。

看着眼前唯唯诺诺的姜安,谢淮“嗯”了一声,但又觉得这回答有些听不出喜怒,随即又补充道:“我太饿了,出来找点吃的。”

“对…对不起……”姜安一惊,搂紧怀里的米缸,缩着脖子:“我今天没有借到米……”

谢淮盯着米缸看了会儿,难怪他翻遍厨房也没找到一粒米,原身家里竟然已经穷到借米的地步了吗?

下意识的,他皱起了眉。

见状,姜安的身明显抖了一下,有些失措的站在原地。

他可是知道自己待会会受到怎样的毒打,他想跑,可这里是他的家,跑了又能怎样?他的父亲又不会收留他。

夫不疼爹不爱,闹出这种笑话只会让村里人更瞧不上。

正胡思乱想着,姜安却发现谢淮竟走到他的跟前,他被吓到了,猛地往后退一步,紧闭着眼,整个人巍巍瑟瑟。

但下一刻不是挥来的巴掌,而是掌心温热的触感。

谢淮接过他手中的米缸:“你应该也没吃东西,我就找到一个土豆,咱俩对半分了吧。”

他自认非常贴心,殊不知这土豆其实是姜安藏起来打算吃的独食。

可眼下姜安也顾不得这些,他看起来有些震惊,握着土豆的手没有动作。

“你吃。”谢淮催促道。

“是……”

姜安摸不准他的态度,但没挨打是他该庆幸的,加上一日都滴水未进,是个男人都要抱怨几声了,更何况他一个身体虚弱的。

囫囵几口吞下土豆,本就口干舌燥的姜安急忙绕着谢淮跑厨房去找水喝。

望着那道急匆匆的背影,谢淮有些咂舌,他可是看过原著的,也不知道原身是过分到怎样的程度,才能把这样一个欺软怕硬的主给逼的揭竿而起了。

抬头看看渐晚的天色,又一道难题摆在了谢淮面前。

一个土豆连垫垫肚子底都不行,明天又该怎么过活……

拎着米缸往厨房走去时,姜安正捧着瓢喝水,见谢淮来了,吓得呛了好几口。

君子远庖厨,这是谢淮的偶尔会挂在嘴边的话,说是这样说,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懒,好指挥着姜安帮他端水端食。

但此刻谢淮却面色从容的踏了进来,谈起柴米油盐的问题,他不太自然的学着原身唤了声“姜安”,又道:“能不能告诉我家中有几亩地?种的什么粮食?收成怎样吗?”

姜安被问的一愣,虽不知他这话是出于何种目的,但还是老实回道:“半畦旱田种的谷子,半亩水田栽的藕,收成都不太好。”

他嫁过来时连嫁妆都没几样,家中的地都是谢家族长划给谢淮的。

谢父谢母去的早,人少势微,分得地少不说,还又偏又贫瘠,加上谢淮并不管理,更是荒凉,旱田里的谷子也是姜安接手后精心照料下长出来的,可水田里的藕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总是收成极差。

这个消息让谢淮的心往下沉了沉,也难怪要去借米了,半亩收成不好的地连养活他和姜安都困难,难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只能贫困潦倒下去?

可他转念一想,原著中的姜安为什么一心要嫁给家庭清贫的谢淮。

是因为他看中了原身读书人的名头和前途,认为嫁给谢淮后能跟着风光,过上人人艳羡的好日子。

而谢淮虽是穿过来的,但因着原身的影响,这个朝代的一切他也能了解,只要发奋努力,考取个功名,翻身就在即了。

既然如此,到也不是没有逆袭的可能。

但当下最重要还是解决温饱,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谢淮道:“明天下地记得叫我,我们一起。”

原身的身体初愈,正是虚弱的时候,撑了这么久,即使谢淮精神抖擞的规划着往后生活,可还是招架不住头晕眼花。

无心再看怔在原地呆住的姜安,谢淮躺会了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被动静吵醒是两个时辰后,姜安正小心翼翼的爬上床,可谢淮一向觉浅,就着姜安半跪在床上的姿势,他们面面相觑。

因为原身有起床气的原因,姜安都是睡在床外侧的,为了起夜不打扰到谢淮,也为了方便伺候。

此刻见谢淮看着自己,姜安害怕的想下床,一只脚刚落地,就看见谢淮往墙的那边挪去:“早些睡。”他说。

本以为把姜安当成特殊一点的男生就行,可当姜安真真实实的躺在自己身边时,又有一股莫名的馨香传进谢淮的鼻腔。

很好闻,但不自在。

床就是一张木制的架子床,姜安一躺上来就显得格外拥挤,谢淮的手脚不知该往哪放,他没了睡意,只能侧身盯着灰扑扑的墙面发呆。

夜很静,屋外蟋蟀和喧蛙的叫声此起彼伏。

“咕……”

姜安肚子叫了声,他面色顿时羞红起来,动作轻缓的蜷起身子,试图捂住声音。

但饿的人不止他,谢淮腹中也空的难受,先前睡着了倒还好,现在人一清醒就再难以入睡了。

听着窗外止不住的蛙声,谢淮又饿又烦,随口问:“家里的水田就只种的有藕吗?没养鱼?”

姜安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得够呛,险些翻下床去,他以为谢淮的馋病又犯了,连忙解释道:“已…已经被你吃完了。”

前段时间,谢淮嘴馋惦记着吃鱼,于是每顿饭都要求桌上必须有鱼,没有轻则摔碗摔筷,重则非打即骂。

直到他把鱼吃腻味了,田里的鱼也没了。

谢淮有些不死心:“就再没其他东西了?”

提起这个,姜安倒想起一件烦恼他很久的事。

“也不是没有……”他对谢淮说。

因为藕的收成不好,姜安试着去找原因,可赤脚下到水田里,总感觉有滑溜溜的东西蹭过他腿边,吓得他每每心惊胆战,只好大概摸索一遍快快上岸。

也不是没想过去一探究竟,可自从好几次被水里那东西咬过一口后,他就只敢在田边观望了。

“那东西长得跟蛇一样,又长又滑。”姜安后怕的回忆起来。

他这边怕的抖了一抖,谢淮却听得眼睛直冒光。

那咬人的东西说不定是黄鳝!可现在天色已黑,田间的路纵横交错,就算要去了解清楚也是天亮后的事了。

记得姜安和原身的不对付,他重复道:“天亮一定记得叫上我,好吗?”想起姜安害怕,他又补充:“我下田,你看着就行。”

急切的像是生怕被落下。

对于谢淮突变和莫名的要求,姜安心情复杂,揣摩不出这人又要作甚幺蛾子,好半晌才道:“……好。”

鸡鸣三声,天边熹微时,床内睡得正香的谢淮呼吸舒缓,姜安已经醒了,但他不知道该不该叫醒谢淮。

尽管夜里的谢淮再三嘱咐,可万一因为没睡够又朝自己发脾气怎么办。

思来想去,姜安打算先收拾妥帖,再试着叫谢淮。

可还没等他坐起身,谢淮就已经悠悠转醒。

饿着睡又饿着醒,谢淮不好受极了。如果不改变现状,只怕以后的日子都得这般难熬。

这样想着,考功名得利禄的念头愈发强烈。

古代没有牙刷,漱口仅一张柳叶在牙齿上来回擦,谢淮虽不习惯,但还是仔仔细细的刷干净,确定口中没有异味后,才老实跟在姜安身后出门。

在谢淮的申请下,他们先去看了眼谷子的情况,旱田的位置在背阴坡,谢淮简简单单的观察了会,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土层薄,石砾多,细土少,贫瘠土壤该有的条件都集齐了,收成还如何好下去?

可姜安是见惯了这片地,只是简单的除了几株杂草,便带着谢淮去了水田。

东安村的水田是大面积集中在一块的,为了方便划分,都是用着高高的竹篾片子隔着。

正值农忙的时间段,途径的水田里,不论是水稻还是空心菜,都长势喜人,可见村里的水质还是很不错的。

不久,谢淮就见着了自家水田,露出水面的花叶繁茂,很难想象姜安口中的收成不好是怎样的。

姜安出门时拎了个木桶,这下正弯腰撸起裤腿。虽然谢淮嘴里说的是让自己看着就好,但谢淮的话从来当不得真,之前并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所以与其被骂了后再干活,不如在一开始就主动下田。

姜安把木桶往水中一丢,正准备下田时却被拦住了。

“你不是怕水下那玩意儿吗?就别强迫自己下田。”谢淮边挽袖子边说。

“我自己去……”

姜安口中的就好二字还没出口,谢淮已经利索的下了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