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然后睡了

那一面之后,我们就经常能见到。合作,工程不小,交接部分,我要和他们技术部沟通。

只是本来说好我只和技术人员沟通,江却每次都会来。

我做程序的,根本不会在乎自己穿什么。不是所有程序员都这样,但我这样。除了朋友要求之下订做的那么几套西装,其他时候上班穿的还是淘宝打折T和各类黑色裤子。早年甚至会穿人字拖出门,后来被朋友勒令,才像点样子。

所以约在公司见面看到西装革履的他我确实跟又见了鬼一样。

我只能当作没看见。

还好他们的人也挺专业的,直入正题,没什么废话。

如果不要在休息时见缝插针跟他们江总营业夸我专业理智,年轻有为,一表人材,就更好了。

他们江总过了快九年,还是很擅长装作对我感兴趣,比以前更爱顺杆爬。

和江共处一室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是什么意思,见到这样的我在想些什么?

还是看到你的若干战利品之一时,燃起了怀念和征服欲?

我受不了,只好喊了个技术部负责这项目的拔尖年轻组员过来一起讨论。

江不知道看没看懂我的意思,但我低估了他在外人面前的魅力,小朋友和他一见如故,总有很多话聊。

我听着他们欢声笑语,更难受,不知道自己在为些什么难受。同时又憋着一股气想证明些什么。

证明什么呢,我值得吗?那也没有。离了他我也没找到能够容忍我的人,没能对任何人动心,没有爱人。

还是证明我终于不会再喜欢他?

这话我自己都不太信。哈。

但总之,和他第十次见面,江状若无意关照我们有没有吃晚饭,说干这行工作很忙吧,他来盯这几天,觉得我们真辛苦。

我没来得及说话,小朋友带着笑说裴哥忙起来跟铁打的一样,我们都开玩笑,他是高级智能,靠通过接触键盘充电生活。

我于是很累。

江说那正好一起吃吧,吃完再回来干活,要夜宵吗,有空送一送。

小朋友挺喜欢他的。他收了些痞气,是挺讨人喜欢的,事业有成,体贴入微的帅哥。

我正想说公司报销的钱大概吃不起他的高级餐厅,他笑笑说,就楼下火锅店?小陈不是四川人吗,那家店据说挺正宗,也不贵。裴部长,也赏个脸?

小朋友也看着我。

我甚至不知道小朋友是四川人。或许是,我不记得。我只知道他码写得不错,脑子也转得快。

我那一瞬间突然觉得反胃,很想吐,像是胃里被一根一根尖刺搅来搅去。

我说不了。不了。你们去吃吧。

江耸耸肩,说,也不急这一会儿吧?

那语气太像了。

以前等我下班,中途喊我去吃两口他点的东西,我说没事的,晚点吃,他说,不急这一会儿,老饿着,我心疼。

我或许是个不近人情的领导,但我不能再待下去。我站起来说,没事,你们去,我有点不舒服。

基本是落荒而逃去天台抽烟。

边抽边回小陈发的十几条消息说我只是不舒服,江也知道我的习惯,不会介意的,想去吃就跟他们去吃。

小陈说裴哥那我们给你带点粥。

不如给我带瓶酒。

我说不用。

他说或者我现在来找你?

我说真的不必,去吃火锅吧,辛苦你了,被我拉来。吃饭之后早点回家吧,这段时间加班辛苦了。

然后我回家,换了套朋友说好看的衣服,去找了家gaybar喝酒,希望第二天小陈不要告诉我他和江在一起了。

我有点受不了这一切。

于是那天晚上来者不拒,酒保聊天我陪聊,有人送酒我和人举杯。

酒保开玩笑说,帅哥生面孔啊,之前没见过。

我说以后会经常见。

喝酒之后,和人聊天好像并不是很难。

所以我并没注意我喝的酒里或许有些什么。

胃还是痛,也可能不是胃痛。

我还觉得燥热。

起身时候被拉住,边上没记住容貌的人的手伸到我身上,仿佛带电。

我疼,麻,还酥。差点没握住杯子。

我说对不起,我有人了。

这位眨眨眼,哇,有人还来撩人,你瞧着不像渣男啊。

我说是吗?

他说帅哥都这一步了,一起走吧。

我说我真的有人了。

“瞧不上我直说嘛。”他不太开心。

四处旋转的光球太亮了,落在我身上一片热。我有种错觉,好像变成了我妈,年轻的我妈,在夜场。

跟他走,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也真的不是很行。我不是很乐意像我妈。

我琢磨脱身方法,扭头去看酒保想要求助,那位对我一笑,又和我边上的人交换了个眼神。

然后有人说话:“真生气啦?”

声音太熟悉了。

江站在我身后,语气带笑,尾音上扬。

我没说话。

那位看看我,看看他,无可奈何:“算了,便宜你们俩了。”

江拉着我往外走。

我说别碰我。离我远点。离我远点行不行?

江说你是不是傻。

我说确实。你不是知道吗?

他听到这句话,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怎么没和小陈一起吃火锅?”

他拉着我,后来是扶着我,街上有点冷,我清醒了几分。

他说我和小陈是情敌在相互试探,你怎么会以为我在钓他啊。

我说啊。

我当时其实没听明白,他俩能同时喜欢谁,江带来的三十五岁儿女双全的技术人员吗?

江问,你家在哪?

我不是很想吭声。

他叹口气,说我送你回家,之后不会来堵你的,真的。

后来他又说了些什么,我忘得差不多了。

总之我们睡了。在他的某个公寓。

还记得的部分里,我分不太清我是在操他,还是只是想让他痛。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我很难受。没吃东西,喝酒,喝进了些催情还催神经敏感的东西。胃一抽一抽地刀割一样,浑身上下还在烧。

疼成这样,他最好陪我一起疼。

我猜我的技术还是一样烂,但是让人痛并不需要太多技术。

我也忘记我说了些什么。

大概是一些师从我妈的疯话。

我只记得他在喊我名字。

而每听到一次,我就想让他更疼一点。

当时想,大概是如果我真的打算自杀,会先把他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