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啊”的一声大叫,骤然转过身。门口处的宋华阳吓得手中东西掉了一地,惊慌失措的问:“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彭勃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没事,被你吓了一跳。”

“我才被你吓著了呢。”一边蹲下身收拾地上的东西,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你今天怎麽这麽早就下班了?”

宋华阳面上一红,半怒半怨的说:“还用问,”看了一眼对方不明所以的模样,“还不是你昨天没轻没重的。我请了假,提前下班回来了。”

彭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伤了他,他肯定是身体不舒服翘了班。

5

宋华阳站起来的姿势有点怪。彭勃走过去,一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手抚上他的腰,说:“是我不好,伤了你。我给你上药。”

宋华阳趴在床上,彭勃脱了他的裤子。内裤上有点血,还好并不多。将药膏挤在手指上,先在穴口四周按摩一圈,等它彻底软下来,再试著深入。受伤的地方被再次撑开,有点疼,宋华阳轻轻的痛哼了一声,轻的听起来像呻吟。彭勃的手指被温热的地方包裹著,在里面慢慢的深入,慢慢的转,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宋华阳的敏感点。宋华阳失声叫出来,这一叫,惹得身後人呼吸骤然一沈。宋华阳感觉到身後人的反应,身体绷得紧紧的,“你别作怪。”

彭勃没答话,手指却有意无意的擦过他的前列腺点。宋华阳终是熬不住,有点求饶地说:“昨晚不是刚做了吗,我现在不行。”

“昨晚不是我光顾自己爽,没照顾你吗?你都没反应,现在补偿你。放心,我轻点,不弄疼你。”

宋华阳恨恨的咬牙,疼不疼你说了算。下身的确被撩拨的很精神,他这人爽快,不扭捏,有了反应自然要释放出来,也就任彭勃的手指在里面煽风点火。

彭勃知道他那地方有著伤,不似前两次什麽前戏都没有就往里冲。手指用心的在里面软化扩充,唇也不停地吻过对方的敏感点,在一起四年,他最熟悉能让这个男人发疯的地方在哪。在他左耳上轻轻一咬,满意的听到意料中低沈富有磁性的声音。吻过後颈,顺著脊椎线向下滑,到尾椎处重重一吸。宋华阳头拼命向後仰,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嘴中呼出的气体灼热似火。

宋华阳:“让我让我看看你。”

彭勃将他翻过身,宋华阳的瞳孔瞬间睁得大大的,又马上恢复过来。手指还在他体内捣鼓著,宋华阳悄悄分开双腿,粗声粗气的说:“别弄了,快进来。”

若非自己是无神论者,彭勃一定会想恋人是不是被什麽妖魔鬼怪上了身。以前刚硬霸道从不服软的男人,现在竟说出这中淫言浪语。不过他喜欢现在的宋华阳。

手指撤出来,阴茎顶上去。两人很快就颠簸在欲望的潮流中。沈浸在快感中的彭勃忽然停了下来。脸上潮红,眼角含情的宋华阳不解的看著他。

“听到什麽没有?”

宋华阳皱著眉,听了一会儿:“什麽都没有。”

“刚刚我好像听到什麽声音。”说著扭头看通向客厅的门。

宋华阳一把将他拉下来,吻上去:“你听错了。我们别浪费时间。”後穴有意无意的一个收缩,成功引回身上人的注意。性爱继续,快感继续,高潮越来越近。两人同时爬上顶峰的前一刻,宋华阳抓著彭勃的手臂,呼吸沈重的说:“射在里面。”

6

两个人趴在床上喘,门铃响起,宋华阳起身穿上件衬衣就要去开门,被彭勃一把拽了回来。乳白乳白的精液顺著大腿往下滑,惹火的要命。

彭勃往那人身上吹著气说:“你就想这麽出去见人?”

“谁呀?”宋华阳冲门外的人喊,接著回头神情暧昧的问眼前人:“你吃醋?”

“收水电费的。”

彭勃没回答,笑得鬼魅,吻上同样唇角上扬的唇,吮得啧啧有声。一手提著对方的裤子,一手抬起对方的腿套进去,放下。宋华阳在彭勃怀里扭,把自己脖子上的敏感点送到对方口中。刚穿好的衣服又掉下来。

彭勃喘著粗气说:“你只穿衬衣的样子,真撩人。”

折腾了好长时间,宋华阳才勉强算衣冠整齐的去开门。彭勃侧躺在床上,手臂支著头,透过客厅看见宋华阳开门。门外的人有意无意向里张望,宋华阳挪挪身子挡住对方的视线。

那人走後,宋华阳去浴室洗掉一身的黏腻。出来时,彭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出神地望著那个闲置著的房间。

“干什麽呢?”

“奥没什麽。华阳,这个房间里是什麽?”

“房主说他有些东西放在那个房间里,让我们暂时先不要动,房间的钥匙也没给我。”

“你你觉不觉得”

彭勃没有说下去,宋华阳做著自己的事情漫不经心得问:“觉得什麽?”

“……算了,没什麽。”

宋华阳将衣服一件件套上,边套边说:“我去买晚饭,想吃什麽?”

“三鲜水晶饺。”

“等我回来。”在恋人额头留下一吻,出了门。

宋华阳走後,房间里又静下来,静的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音。彭勃无聊的回到书房,坐在电脑前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趴在窗台上往下望,昨天那位老太太依然在同一个地方乘凉。淡淡的暮色和层层树影使老人看起来像一个不实际的幻想。彭勃就这麽出神地看著,知道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黑猫在老人前面两米远的地方停住,直直望向老人,眼里冒著凶光,脊背高高拱起,成进攻的姿势,像一只遇到强敌的豹。随後,黑猫裂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喵”。

彭勃猛地瘫坐在椅子上,心脏跳得厉害。不知怎麽回事,虽然隔著两层楼的高度,那个叫声却像在自己耳边一样清晰。就像昨晚一样,他敢确定这只猫跟昨晚的是同一只。明明只是一个常见的猫,他每次看见却都莫名的害怕。

7

宋华阳没开车。出了小区往北走几步,过天桥,再往北两步就是一家超级市场。很近,步行只用几分锺。买了彭勃要的水晶饺,几罐啤酒,还用一些生活用品。付过钱,拎著东西往回走。

夜色浓起来,路灯点亮,沿街的店铺也都亮起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白昼结束,黑夜开始。天桥上有借著路灯摆地摊的商贩,其中有一位算命的盲人,坐著马扎,前面地上铺著一张皱巴巴的卦图。宋华阳从算命先生身旁经过时,对方忽然开了口:“生死不由人,年轻人,该放就放吧。”

宋华阳站住,扭头看他。只见一双浑浊空洞的眸子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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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华阳到家时,水晶饺已经凉了,所幸并不太影响味道。这是彭勃最爱吃的,今天却不像往常一样吃的津津有味。宋华阳觉得他有点神情恍惚,伸手摸摸他额头,“怎麽了?不舒服吗?”

“没有……”

“华阳,你觉不觉得这个小区有点古怪?”

“什麽古怪?”

“我也说不清,自从我们搬进来,我就总有不好的感觉。”

宋华阳“啪”的一声打开一罐啤酒,痛快的喝了两口,说道:“我看是你在屋子里闷得太久,改天我带你出去转转。”

彭勃没再反驳,默认了宋华阳的话。

彭勃模模糊糊醒过来,揉揉眼睛,看自己周围的环境。原来自己竟趴在书房的桌子上睡著了。今天晚饭的时候他有点心不在焉,饭後躺在床上又是怎麽也睡不著,然後就起身来到了书房,不知道什麽时候竟然睡了过去。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书房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亮光,暗暗的有点渗人。窗外的枝叶被风“哗哗”晃动,在窗户上印下黑乎乎的影子,像死不瞑目的孤魂徘徊在生前的住所不肯离开。

诡异的气氛。彭勃没有了继续写作的兴趣,关了电脑往外走。刚走两步就觉得自己身後有脚步声,全身的汗毛马上倒立起来。猛地转身,背後却是黑洞洞的什麽都没有。

是错觉,是错觉。这麽安慰著自己,转身继续往外走。脚步声又响起来,很清晰。彭勃这才注意到原来是自己的脚步声。自嘲了一句,原来是自己吓自己,同时松了一口气。

水从喷头中洒下,微凉的,很舒服。冲去头上的洗发液,白白的泡沫滑下来,迷了眼睛。彭勃猛地关了水,抹下脸上的泡沫,竖起耳朵听。刚刚哗哗的水声中,他好像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一下一下的脚步声。水声一停,浴室里静静的,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错过了什麽响动。令人失望的是什麽声音都没有。彭勃再一次怀疑自己幻听,无奈的又打开了水。水声响起,片刻後另一种声音也响起。彭勃再次僵住。他听的没错,是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很轻也很慢,客厅的方向。

彭勃没关水,轻轻的,不出声响的在腰上围了条浴巾,光著脚往脚步声的方向走。走到浴室门口,悄悄探出头向外张望。一个白衣女孩在客厅中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背对著他,只看到两条疏的一丝不苟的麻花辫。女孩边走,嘴里边说著什麽,声音太小,距离太远,听不清楚。走到房间的一头没了路,转过身往回走。彭勃看清她的脸後,猛地後退一步撞到洗手台上。满头满脸的血,干枯枯的糊在脸上,空洞泛白的眼神,前襟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褐色。

彭勃扶住洗手台抖得厉害。忽然感觉到什麽,窒住了呼吸,慢慢转过头看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镜子中的男人要上围著一条浴巾,上身赤裸,白嫩纤弱的胸膛,巴掌大的一张脸上血肉模糊的一片,分不清五官。

“啊”终是忍不住,一声尖叫。

8

彭勃在床上醒过来,他和宋华阳的床。同以往一样日上三竿而醒,床侧空空的,恋人早已去上班。并没有马上起床,而是躺著想什麽。他觉得昨晚发生了些事情,却又想不起是什麽。到最後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算了,反正自己最近总是一惊一乍的,也许根本就什麽都没发生。

起床,洗漱。饭桌上有宋华阳做好的煎蛋。凉了,彭勃倒无所谓,拿起来就吃,反正他经常吃冷饭。又喝了杯昨天买好的、储存在冰箱里的豆浆,神清气爽的去工作。

宋华阳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文件。忽然抬头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四周,确定什麽都没有後,才低下头继续工作。可没过多久,有受惊似的猛地抬头四处看。他总觉的有什麽东西在跟著自己、盯著自己、看著自己。

今天灵感很好,彭勃一口气写了一万多字。伸个懒腰松松筋骨。觉得有点热,跑到厨房拿了听冰啤酒灌下去,感觉舒畅了很多。经过客厅是瞟到那间房门,瞬间怔了一下,几秒锺之後,收回目光回了书房。

刚才的灵感如潮似水,现在又一个字都写不出。习惯性的看窗外的风景,又看到那位乘凉的老太太。也许跟人聊聊能有以外收获,抱著这样的想法,彭勃下了楼。

还是前天见到老人时的样子,一样的衣服,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马扎,一样的蒲扇。只是老人脸上、手上的老人斑好像比前天更多了。彭勃不禁感慨,岁月无情呀,只是两天时间就又老了几分。不过这句话他是绝对不会说,要说也说:“老人家,两天不见您还这麽精神。”

老人转头看他,动作慢的就像科幻片里的机器人,动一下停一下,仿佛一快,脖子就会断掉一样。“入土的人了,不行了。”还是那个苍老沙哑的声音,阴冷的不像活人。彭勃打了个寒战,收回不必要的想法,问道:“您一个人住在这,还是和家人住一起?”

“和我儿子跟儿媳一起住。那个女人总跟我吵架。”

老人的第二句话,彭勃似懂非懂。是婆媳关系不好吗,刚想再问,远远走来一个男人,有点眼熟。

“这是我儿子。”

男人大概三四十岁,穿著地摊上买的衣裤,脸上胡子拉碴,眼神游离,一看就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彭勃想起来,这是前天在楼道里险些撞到他的人。出人意料地,男人从老人面前经过,没喊一声“妈,甚至没有看她一眼,而是像避瘟疫般快速的走了过去。彭勃不禁愤然,妈的,这是什麽男人。回头看老人,老人脸上空洞洞地,还是什麽表情都没有。皱皱眉头,这的人都怎麽了。

彭勃忽然想到什麽,问老人道:“老人家,我经常看见这附近有只黑猫……”

话还没说完,老人忽然转头,直直盯著他说:“黑猫是通灵的,它什麽都知道,什麽都知道……”

彭勃被老人的样子吓住,一口气跑回房间,关上门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有无意的瞟到那间房门,急促的呼吸瞬间窒住。他总觉得这间屋子不对劲,有什麽东西在里面呼唤著他,吸引著他过去。

9

宋华阳下了班,往地下车库走。车库里阴阴暗暗的,只有几盏灯发著幽蓝的光。远远看见自己的车头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那一动不动。最近点才看清,是只黑猫。宋华阳一怔,这只猫他认得,通身漆黑没有一丝杂色,眼睛亮亮的闪著光,是自己小区中的那只,是那天出现在自家阳台上被自己打飞的那只。宋华阳犹如掉进冰窟,全身发冷。它怎麽会出现在这?难道,难道它从早晨开始就一直跟著自己?

黑猫好像也注意到了宋华阳,圆溜溜闪著光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眼中间的瞳孔慢慢扩大,又慢慢收缩成一条直线。一人一猫就这麽对望著,情形诡异。

本来平平常常一只猫,没什麽可怕的。可宋华阳知道这只猫不寻常。有个老说法,黑猫通灵,有黑猫的地方一定有什麽不干净的东西。

宋华阳有点冷。总不能就这麽站著。硬著头皮往前走两步,那只黑猫“喵”地叫了一声,跳下车,一溜烟不见了。快速上了车,锁了车门,关了车窗,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车打到最高档,一脚踩上油门出了车库。一路上畅通无阻,驶进回家必经的那条路时,宋华阳握方向盘的手不由的又紧了紧。每次从这经过,他都很紧张。

路上车辆很少,很安静。短短几天血迹并没有消下去,和灰尘混在一起,暗褐色的一大片。没有穿白裙子的女孩,宋华阳暗暗松了口气。

停好车,锁上车门。一转身,又看到那只猫,在车前一米远的地方半蹲著,看著他。

还没到家门口,听到疯狂的砸门声,从自己家里传出来。开门,只见彭勃疯了似的砸著那间上锁的房门。一把将人拉过来,彭勃空洞的眼睛慢慢回了神。见到是他,扑上去紧紧抱住,不断叫著他的名字。

“华阳,我总觉得这屋子里有什麽不干净的东西。”

“别瞎想,你最近太紧张了。”

“自从我们搬进来,你变了好多。”

“我唯一变得就是比以前更爱你。”

“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应该带你出去转转了。明天是你生日,记得吗?我们去看电影,再在酒店开房间,我不会把你踹下床。”

临睡前,宋华阳让他喝了杯安眠的牛奶。半夜模模糊糊醒过来,身旁的人不在。想起来看看,可困的厉害,动不了。好久之後宋华阳回来,彭勃含含糊糊的问:“干什麽去了?”

“上厕所。睡吧。”

心里道,我怎麽没听道冲水声。想问,你是不是忘了冲水。终是太困,话没出口,说了过去。

第二天醒得比往日更晚,时间已是下午三点。躺在床上想昨天的种种,从楼下跑上来,看著那间房门,里面像有什麽唤著自己,抑制不住要进去的渴望,然後失了理智般疯狂地砸门,想要破门而入。再回神时,就是被宋华阳拉住。彭勃确定这房子里一定有什麽玄机,事情并不像宋华阳所说的自己神经过敏那麽简单。可到底有什麽玄机?他该去问谁?又想到昨天乘凉老人的话,他什麽都知道。他到底知道什麽?也许有一个人能告诉他。

再次来到老人面前,这次老人破例地主动跟他打招呼:“你老了?”彭勃打了个寒战,这语气好像知道他要来似的。没在迟疑,张口直奔主题:“老人家,昨天你说黑猫通灵,什麽都知道,是什麽意思?它知道什麽?”

老人开口,声音阴森的吓人:“它知道,它都知道。你是什麽,我是什麽,他们做了什麽,他都知道。”

“我是什麽?你是什麽?他们是谁?他们做了什麽?”

老人没再回答他,而是不停地重复刚才的话:“它知道,它都知道。你是什麽,我是什麽,他们做了什麽,他都知道……”

彭勃失望了,也许这个老人根本就神经不正常或老年痴呆,他从一开始就在跟一个疯子说话。正垂头丧气著,有人叫他的名字,是下了班的宋华阳。宋华阳见他在楼下,问:“又跟老人家聊天呢?”

10

彭勃“嗯”了声算是回答。宋华阳又说:“你一小青年跟老大爷有什麽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