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
只是进门时好奇了柜上的那个摆件，之后易明再也没有抓到他打量的视线，几乎每次看向他，他的视线都稳稳落在自己眼上。
易明心底突然觉得钱花的很值，有些舒心，“帮我倒杯水，渴了。”
正在做早餐的林腾净手后给他拿了瓶矿泉水，水在冰箱里放着，而他对此不满道：“倒进杯子里。”
林腾又回去拿了个玻璃杯，易明顺着倾斜的水瓶看上来，他内搭是件紧身的黑色短袖，精壮的身材掩盖不住，瘦的很健康很阳光。
易明知道他的肌肉有多结实，崩紧了像铁块一样，不知道这个月之后他会不会胖一点。
“你的上班时间告诉我。”
瓶盖拧紧，放下后林腾笑了笑，“弹性时间，有人找我就去，其他时间都是你的。”
“……”易明撇嘴，“我饿了，你能不能快点。”
他视线很自然地滑到电视上，垫着脑袋好像一点都不感兴趣。
“马上好。”他很重视易明说的每一句话，快步跑回厨房，翻动鸡蛋的动作也麻利了许多。
易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漏出一点笑意，这些人果然在讨好人的地方很有经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起床后第一口水果然是甜的。
“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有什么忌口吗？”已经吃过早餐的林腾端着手臂坐在对面，很正式地问出这个问题。
“不喜欢甜，口味比较淡，喜欢西餐，讨厌油烟，不吃花生。”
“花生？”
“嗯，我花生过敏。”易明优雅地用刀叉把鸡蛋切开，粘稠的蛋黄从切口处流出，他瞬间皱起眉头。
林腾把另一个盘子推给他，“这个是全熟的。”
“你应该直接问我，”他把沾满蛋黄的刀叉放下，盘子推给他，“你吃了。”
林腾还真的吃了，易明皱紧的眉头就没松过，虽然他做了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可易明特别讨厌试探。
“你吃辣吗？”
“不吃，对皮肤不好。”易明移来另一份早餐，鸡蛋进嘴那一刻他就原谅了林腾，这人手艺还不错，挺合胃口。
林腾觉得他不是很挑嘴，这点顺眼之后，偶尔的一些小脾气也变得可爱起来。
林腾的适应能力极强，易明说过的几点他都没有再犯，易明有些满意。
“如果有人问，就说你是我男朋友，记住不要做丢脸的事。”
“我很喜欢这个头衔。”林腾把他杂乱的头发随手拨了拨，易明果然又生气了，把他手挥开，烦躁地把头发拍顺。
“你如果不喜欢我碰你的话，以后每次碰我都会先和你打招呼。”
易明咬着后槽牙看他，而他嘴角似乎往上扬着，眼底看不出喜怒，一滩死水。
“少毛手毛脚。”易明起身后幼稚地给了他一肘子，显然林腾的提议被他否定了，林腾在后面揉着胸口上被怼疼的肉，笑容更甚。
他好像重新找到了幼时恶作剧成功之后的快乐，尤其对方的反应还这么可爱。
今天周一，十点之前易明得赶去上班的地方，林腾自然也得去，等林腾看见穿好西服的易明时不由的眼前一亮。
他真的很帅，五官清冷立体，肩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窄了些，但是挺拔，爱用鼻尖看人，眼神里自带着几缕疏离的味道。
“你开车。”
林腾随手拿起外套跟上去，可那玻璃制品旁边放着三把车钥匙，易明换好皮鞋，看他游移不定，“选一辆就是。”
林腾拿起奔驰的，到了地下车库他觉得自己选对了，捷豹是银灰色，奔驰是黑色，而奥迪A8是白色，林腾自己喜欢黑色。
易明有钱但不浮夸，从汽车颜色和家里的装修就能看出，林腾推断他是从小就在富裕的家庭里长大，是那种买奢侈品选小Logo的人，追求低调的奢华。
林腾说到底是修车的，经手的豪车也多，虽然没有一辆属于他，但他一上手就知道车的好坏。
车库门缓缓上升，光泼洒而来，林腾看着干净的车前盖，握着方向盘的手暗暗收紧。易明系上安全带后从置物箱里拿出发蜡，挑出一点放手心里，翻开镜子对着把柔软的头发往后拨，用手指弄出简单的纹理。
他带出来的公文包里有香水，在手腕和颈间喷上一些，转头看向林腾，林腾有种不好的预感，看了他一眼继续注意路况。
易明果然举着香水对着他脖子按了一下，刺鼻的味道炸开，腾手立刻把窗户降下来，让风带走多余的味道。
收拾好一切，易明坐在副驾驶用眼角打量他，他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品，会做饭且身材好，脾气温和，可惜是个直男。
“我去哪你去哪，懂不懂？”
易明突然有些咄咄逼人，但林腾好似没察觉到，温声应着：“明白。”
车子平稳匀速朝前走，易明对他车技还算满意，导航终点是荣晟金融，开出小区后林腾驰骋在空旷的道路上。
老板就是好，不需要按时按点，早上上班潮刚刚过去，眼下这条路只有一辆洒水车在慢悠悠开着清洁路面，举着巨型花洒的人浇着路两边的绿植。
一路无比顺畅地开到公司楼下，林腾看见荣晟金融的招牌，心脏不稳地跳了几下。他客人不少是富圈里混过的，林腾对这公司略有耳闻。各个说起荣晟金融都是嗤之以鼻，他们对企业放债，背靠全城最大的房地产公司，一边坐收渔利，一边把债转成股份占用。
商人都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城里只要说得上名字的企业，总有一小部分股份被荣晟占着。虽说老鼠板不到大象，但这小部分被有心人利用，分毫之差也是能决定最后的成败。而荣晟的老板出了名的只会和稀泥，像泥鳅一样难捉摸。
林腾心里稍微浮出点想法，他这样的人应该最怕被抱大腿，怕落把柄在别人手里，所以才花钱找上了自己。
下车后上了电梯，易明把公文包给林腾提着，单手插兜看着如镜子般的金属墙壁。
电梯门打开直接就是办公区域，紧凑的工位，工作气氛十分浓郁，林腾跟着易明从这里穿过，到内部的直达电梯。
“总经理早。”
“易总早。”
打招呼的络绎不绝，几乎都是年轻女子，上身无一例外的白衬衫，下身要么是西裤要么是包臀裙，都踩着一双5厘米左右的高跟鞋。
“这里是业务部。”易明冷着声音解释，林腾点头，业务部还分了三个小部门，满墙的文件柜里分门别类摆着无数蓝色文件盒，上面贴着公司名字。
他们说白了是放贷的，申请贷款的公司到底是皮包公司，还是真的有偿还能力，这里就是第一道关卡，除了本家公司的还需要比他大一级或同等级别公司做担保，如果真的还不起，要么担保公司分股割权，要么直接还钱。
电梯前是茶水间和宽敞的休息室，端着咖啡聊天的职员看见易明会和他打招呼，上下属之间气氛很融洽。
按了电梯，林腾也不多看，看着透明的玻璃门，和易明打量的视线撞到一起，他快速撇开，而林腾仰起嘴角偷笑。
进了电梯能俯瞰整个商圈，易明没心思带他逛，直接把人带到办公室，他办公室门口有两张办公桌，坐着两位助理，看他来都站起身，拿起准备的文件上前。
“易总，会议半小时后开始，现在需要为你准备早餐吗？”
“我用过了，中午记得帮我叫宣德楼的外卖。”易明推门进去，林腾想跟着，可他秘书已经先一步跟上，林腾慢了半步，在后面关门。
她打开手里文件把今天的日程读给易明听，易明时不时点头，看他漫不经心那样子，估计到时候还是得再次提醒。
“叫屈琳带他在公司转转。”易明拿起桌上的文件后头也不抬，而林腾挑眉，和秘书姐姐一个对视，她的笑容严肃正经，应该有一手铁腕子。
明面上没人说，但私下的群早已经传开了，有一人大胆的拍了张两人一起等电梯的照片，易总的花边新闻本就少，这是头一次看他带男人来上班，还是个高大帅气的男人。
易明是Gay这是圈子里众人皆知的秘密，他公司职员百分之八十都是女性，福利待遇比其他公司好太多，婚嫁产假都有补贴，平均工资能达到七千左右。
照片被转过了几个群，林腾到的时候正巧看见了一姑娘放大了在瞧，两人背影挺拔，肩线舒展，易明消瘦了些，比自己矮半个头。
“好配啊。”姑娘看了半天得出这个结论，可她抬头看见的都是一个个埋头认真工作的后脑勺。
“是吗？”林腾笑着问。
那姑娘坐在椅子上转过来，对上了林腾笑脸，手机啪一下拍在桌子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腾倒是不在意，秘书却锁紧眉头，不想她们上班这么散漫，对工作这么不上心。
“屈秘书，皱眉头会长皱纹的，”林腾转头解围道，“那张照片能发我一份吗？我给易总也看看。”
姑娘都要哭了，林腾眨了下右眼，她把照片投送上林腾几乎崭新的苹果机上。
林腾请屈琳再带路，屈秘书面色好了一点，侧头说：“下不为例。”
姑娘怯生生看，眼里全是害怕，上班摸鱼被抓现行了，而且是易总秘书，简直约等于易总本人，眼前这人到底是救命的稻草，还是杀人的毒药啊！
“小事，别担心，先走了。”林腾再次绽开微笑，姑娘看见这个笑容，心里突然松了口气。
林腾看着照片，跟着秘书又下了一层，“难道屈秘书就不想八卦吗？”
“易总的私生活我不感兴趣。”她铁面无私道。
林腾惭愧道：“那是我目光短浅了。”
刚刚是资金运营部，这一次去的部门大多是男人，管事的还是女性。
“这里是科技部，主管监控外汇及各负债公司银行及个人，全部的资金流水。”
他们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林腾心里理清他们公司主要的几个部门，业务部占了一层楼，分为个人业务、公司业务以及国际业务，大部门有资金运营部门、风险管理部门、信贷审批及科技部。
公司还设有保卫科，后勤部，易明办公室楼下是食堂及午休地点，主要管理人员办公室基本就在部门最深处的房间，大领导和易明在一层。
“经理今天没来，副总就在那间办公室。”秘书五指并拢指着走廊上的标识牌。
这样就都逛完了，秘书松了口气，林腾说：“辛苦了，我们回去吧。”她一翻腕子，手腕镶嵌着细钻的手表已经走到了11点，“要开会了。”
开会地点就在旁边这个四面都是隔音墙的会议室，巨大的实木长桌能坐下二十人，后方还摆了两排简易桌椅，内置是影院级别的投影。
这时易明正好走出办公室，冷着脸吩咐道：“他坐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