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呼……哈……哈……呼……哈……哈……
这个破岛,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啊!
呜呜呜,我不要离家出走了!就算成天对着死老头和死老太,我也认了!
不停在心中懊悔的花轩永,边跑边因为惊吓过大而不停掉泪。
就在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当口,他一抬头看见前方不远处,又出现了那穿着白色恤衫的噩梦身影。
停!拼命煞住脚步的花轩永,动作过急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那只鬼走过来了,花轩永想站起来转身逃跑,结果因为腿软,变成坐在地上向后方蠕动。
“呜呜呜,你放过我,求求你……”
透过哭得淅沥哗啦的模糊视野,花轩永害怕的发现,越靠越近的鬼先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咦?
“你怎么又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一时心中气愤加委屈,脱口而出:“你不是说要吸我精血……”
啊啊……这只鬼明明好像忘记了这回事,自己干嘛还要提醒他!花轩永好想切掉自己的舌头。
“不行……你不要杀我好不好?我还没看到超级阿里兔的结局,我不要死,呜呜……”
“等等,你说……”
“我真的不想死啦!我还要等爸爸妈妈都回来!我的血不好喝的,昨天洗澡的时候我偷懒没有抹肥皂,浑身都是汗臭!”
没有插话的余地,被认做鬼的生物只能静静的看着滚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家伙。
眼角瞟到一个靠近的白色身影,让鬼兄抬头望去,确认来人后,他冷冷的开口:“是你干的好事?”
听到这话,一模一样的脸不由扭曲:“哇塞,哭得这么厉害,这小子是自来水开关啊?”
翻翻白眼望着天空,“你还有脸说喔!要是被老妈知道了,不刮死你才怪。刮死你是没什么,就怕我跟着连坐。”
“啊啊!SOS!我总算想起来了!母夜叉找我们去吃点心,然后发现我们偷跑出来,正在吼中。幸好还没下湖啊!我第一个就想到来通知你,有兄弟爱吧?”
静静的看着他,眨眨眼不作声。
“你怎么了?”等困惑的心情转为心知不妙时,危险的女声已经从后方传来。
“死小子!你说谁是母夜叉!?”
“哎哟哎哟,别揪了,耳朵要掉下来了!”眼泪霎时飙出了眼眶,含恨瞪着那明明看到老娘接近,却没良心的不吱声,等着自己祸从口出的“好”兄弟,“死阿欢!你给我等着瞧!”
被喊作“阿欢”的男生,一派幸灾乐祸的表情,“之声啊,这次别说我没提醒你,你闯的另外一件祸,还在眼前喔。”
尤自坐在地上的花轩永,眼泪还在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不过已经被眼前的变故惊到无语了。
呃……两只一模一样的鬼?然后出现了一个漂亮得发光的大姐姐,暴力的揪着其中一只鬼的耳朵……呃……等等……
啊啊啊啊!
叮——的一声,断掉的理性思维连接了起来,他猛然指着耳朵被揪住而表情扭曲的白衣少年,怒吼道:“你装鬼吓我!”
“啊呀呀呀呀!痛死了!轻点轻点!最善良可爱美丽优雅的老妈拜托你手上轻点!”
“少来!说!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愣愣的看着眼前母子相残的一幕,花轩永终于忘记了掉眼泪。
手心蹭破皮,膝盖也在第二次摔倒时蹭破,一身伤的花轩永由于惊吓过大而全身无力。
不过此刻他感觉倒不坏,因为正趴在漂亮阿姨的背上,暖暖香香的气息传来,有种难以描述的安全感。
记得小时候有次摔了一大跤,妈妈也是这样背着他。回家路上,他趴在妈妈背上,边吃着棒棒糖,只希望回家的那条路永远不要走完。
而现在的话,先不说妈妈已经离开,就算她在也背不动自己了。花轩永很有自觉的询问道:“姐姐,我会不会太重了?”
他不知道自己用的“姐姐”这字眼,狠狠射中了红心正中央。
“不会不会啦!姐姐我力气很大,背小弟弟你一点问题也没有。”
跟随在旁的孪生兄弟,对视一眼,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动作一致的撇了撇嘴。
“又开始不要脸的装嫩了。”
“难得碰上眼睛不灵光的,当然要趁还能冒充青春的时候赶快过瘾。”
“咳咳……”花轩永感觉到驮着自己的女性背脊正愤怒的起伏,他只能辛苦的依靠咳嗽来克制发笑的冲动。
两兄弟毫无自觉带给别人的困扰,继续不指名道姓的大放厥词。
“唉,不过我们的确该体谅一下年老一族的悲酸心情那。比起自知之明,还是沉浸在虚幻的满足感中比较幸福吧。”
“没错没错,人一老,就会变得异常敏感。比如说早晨起来发现眼角的一根细纹啦,或者是头上的一根白发啦,要面对这么残酷的人生实在是件很痛苦的事。”
呜呜……不行了,花轩永决定开口打断他们,不然马上会破功了,他可不想被掀翻在地摔断脖子。
“那个……阿、阿姨……”
刚喊出“阿姨”,他就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你真的认识我爸爸?”
处于发飙暴走边缘的女子,听到他的话,周身气氛立刻为之丕变,数九寒冬瞬间化为三春暖阳,“嗯啊嗯啊!我和你爸从小就是邻居,一起长大的喔!他比我大几岁,小时候我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德哥哥、德哥哥的叫。”
“德哥哥是谁?”
“就是你爸啦!你爸乳名叫德官,呵呵,所以就叫他德哥哥一直叫到现在。”
“德官……德官……”反复轻念着父亲的陌生乳名,花轩永有种新奇发现的感觉,“这名字真好玩。”
“是啦!到现在岛上的男孩子还是习惯起小名带官字,虽然已经不太这样喊了。喏,比如我家这两只,之欢叫吉官,之声叫祥官,就是把吉祥二字拆开。”
被点名的兄弟俩,颇觉丢脸的各自扭开了脸。
花轩永反而是羡慕的看着两兄弟,喃喃道:“我都没有小名。”
“你现在取小名也来得及啊!回去跟花叔说让他帮你取一个,啊,就是你爷爷,我家这两只就是花叔给取的喔!”
“真的可以吗?”刚兴奋的脱口而出,花轩永立刻想到自己还在闹翻出走中,立刻摆出不屑的姿态,“哼!谁稀罕!我再也不要看见那个臭老头的脸!”
“呵呵呵,那就不见,先到我家来吧。你爷爷看起来很凶,其实人非常好,你以后慢慢就会知道。”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好啦,我不说就是了。那,继续说回你爸爸好吗?”
“嗯……”怯怯的应了一声,花轩永忍不住打听:“我爸爸年轻时帅不帅呀?”
“帅!帅得惊天动地喔!”
“是、是吗……”有些不确定这句话是否称赞,花轩永口气不禁迟疑。
“我那时还暗恋过你爸爸呢,嘻嘻!”
孪生子们看到母亲大人微微低头作娇羞状,露出了目睹火星人登陆地球的惊恐表情。
当事人仍陶醉在浪漫美好的回忆中,“你爸可是我们镇上长得最斯文秀气的男孩子,我小学就开始暗恋他了,本来打算升上高中就向他告白,结果等我上高中的时候,你爸出门去念大学,听说还交了女朋友,害我伤心了好久,无心念书,最后大学落榜。”
实在听不过去的孪生子,用恰好能传入他人耳中的音量轻声议论了起来。
“拜托……什么因为失恋所以没考上大学,明明是脑容量太小,有心无力。”
“嗯,比起拼命念书最后还是落榜,还是失恋落榜来得有点面子,至少不会暴露智能不足。”
唔……花轩永拼命咬住下嘴唇来克制笑意。
幸好沉浸在往事中的当事人,顾不得理会小小的噪音,讲述到自己初恋故事的尾声:“再后来过了好几年,我决定和之欢、之声的爸爸结婚,那时你爸爸也已经结婚,而且好几年没联络了。可是就在结婚的前一天,当我再次想起你爸爸脸庞的一刹那,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流下两行清泪。”
“……是没想到连自己也能嫁出去而流的高兴泪水吧。”
“做饭、洗衣、打扫,样样不行,又泼辣又贪财又厚脸皮而且暴力,居然有冤大头愿意娶这样的女人,比彗星撞地球还要不可思议吧。”
不合时宜的窃窃私语再度飘来。
“呵呵呵呵,你们两个今天很爽喔?”
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家门前,把花轩永从背上放下后,一路上表现出良好涵养的母亲大人,转身叉腰而立,以惊人的气势藐着两个不知见好就收的笨小子。
“呃……已经到家了啊……”
“这、这么快啊……
“呵呵……”
“呵呵……”
“既然笑得这么爽朗,妈妈就来帮你们全身上下都爽一爽吧!”
“娘、娘亲……大人不计小人过……”
“喂……抗议家暴啊啊!”
“抗议无效!”将两个身高已经快追上自己的儿子以夹在腋下的姿势固定住颈部后,毫不留情的让两个脑袋在自己眼前狠狠的碰撞。
发出“咚——”一声的惨烈巨响后,花轩永胆战心惊的从掩面的手指间偷偷看去,只见女子踏着胜利女神的步伐,拖着残兵败将威风的走来。
一瞬间,花轩永有种尖叫逃走的冲动。
“嘶——”
消毒药水擦过破皮伤口时的阵阵刺痛,让花轩永反射性的抽搐了一下。洗完澡穿着双胞胎哥哥的背心和弟弟的短裤的花轩永,坐在铺着凉席的沙发上,乖乖的伸出爪子接受治疗。
“很痛吗?”温温软软的好听声音,眼前的年轻男子似乎拥有抚平一切伤痛与困惑的安定感。明明张着和凶暴阿姨近乎一样的脸,却奇妙的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
花轩永莫名其妙的红了脸,急忙的摆摆手,口齿不甚伶俐道:“不痛、真的一点也不痛!”
方才装鬼吓人的少年就坐在花轩永身边,也因此没有错过他细小的改变,立刻扬声怪叫起来,“啊咧咧?你怎么脸红了?舅舅!你又乱放荷尔蒙了!”
花轩永花了好大力气,才将蓬勃的杀意克制了下去。见他在瞪自己,少年耸耸肩一脸的无辜,不过花轩永发誓看到了他眼中奚落的邪恶笑意。
唔……刚才那一下,怎么就没撞昏他?
花轩永实在不能理解世上居然有这么讨厌的家伙,刚才装鬼吓人也就算了。进他们家之后,这家伙就一直粘在自己身边,美其名曰“照顾”,实则是在他伸脚要踩下的每一处挖好陷阱。
拿这调皮外甥没办法的治愈系美男子,停下涂药水的手,温柔的笑着对花轩永说:“你不要讨厌祥官,他其实非常喜欢你,所以才会努力欺负你。”
“舅舅,你不要自以为是的乱说话好咩?”少年无奈的摊摊手,“看见四处乱撞找不到家的路边小狗,是谁都会想上去逗逗它的啦!”
尚无法从“喜欢欺负”的命题中找到逻辑的花轩永,过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之声话中的意思。他后知后觉的跳起来冲对方吼:“你说谁是狗!”
之声兴奋的一击掌:“哇!我终于看到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