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所有的问题都解释通了。
因为某个优秀的女孩,自己的儿子幡然醒悟、奋发图强,她对于早恋的担心被摆到了最后。马琳出自真心的感谢着那个挽救了郑真的女孩。她甚至想着,要是对方愿意,索性由他们家出钱,送他们两个人一起出国念书。看儿子现在的情况,要是硬把他们拆开,就算到了国外,他八成会旧态复萌。这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撮合他们,藉由女友的力量,将郑真约束上正道。
只不过,枉费马琳一片慈母心,为儿子将一切算计到了头,却还是算漏了一道——郑真爱上的不是同龄的甜美女孩,而是比他大了十岁以上的同性男子。
郑真从来不知道,人生,可以这般幸福圆满。
自从心里面住了一个人,抬头看,只觉天空五彩缤纷。
其实,他一点都不了解千帆。除了自己双眼看到的,以及所猜测的之外,千帆从来没有主动坦白过有关己身的一星半点。
就算这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最喜欢的事是吃饭。
他最厌恶的事是做饭。
他最喜欢的蔬菜是菠菜。
他最讨厌的主食是面点。
他吃饱了饭的时候脾气最好。
他饿肚子的时候睥气最差。
他最钟情的娱乐是上网聊天。
他最鄙视的人群是国产连续剧的编剧们。
他没戴眼镜的时候会一脸平静的撞上墙。
他口口声声高雅品味其实半夜偷看蜡笔小新。
他不把发型整理得风流个傥帅绝人寰绝不肯踏出大门半步。
他,常在梦中流泪……
半夜辗转难眠之时,郑真耐不住翻出手机中千帆的照片。他对着镜头一脸不情颐、又无论如何想表现得帅点的的表情,让人不禁微笑了起来。
即便不知道他的过去,可自己清楚的了解现在的他,这不是已经足够了?想点头,却潜意识的犹豫了。
自从两人发生过身体上的关系后,似乎就有了些政变。千帆脾气再差也不会一言不合就把郑真赶出门,虽然感觉像是放纵宠物的过分撒娇。
一旦滚到床上,千帆的热情主动,立刻打消了郑真的所有疑虑。若不是动了真情,怎么会将这诱人的神态全无保留的展现在自己面前呢?
郑真坚信那甘心被锁在他怀中的人,是真实的。即便心灵尚未完全契合,那么在水乳交融的身体引导下,终有心意相通的一天吧。
整个寒假,他有足够的时间蹭在千帆身边。任凭千帆如何抗议,他还是一有时间就往那跑。
过年的时候千帆和杭晨微回老家渡长假,这段日子郑真那个度日如年啊……忍不住了打了几次电话,结果电话里两人频频冷场。郑真太紧张了,想说的话太多不知从何说起。而千帆则是什幺都不想说,每次到最后,都是他用冷漠疲惫的语气宣布既然无事可聊,不如省点电话费,不待他回答就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结束通话的按键。
等到千帆回来的那天,原本还想矜持一下的郑真,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结果他在社区门门,恰好遇见刚下出租车的两人。
一见郑真,杭晨微露出高兴的表情,背着行李快步过来:“新年好啊!小郑。”
“新年好,杭大哥。”郑真顺手接过他的行李,挂到了单车的龙头上。
付完车资慢一步过来的千帆听到了,不依不饶的嚷起来:“喂喂!你怎么从来没喊过我一声千大哥啊?来来去去的直呼其名,我抗议!”
郑真笑了笑,诚恳的说:“我要喊也得喊千大叔才是。”
“死小子!”千帆一声狂吼,勒住他脖子。
闹了好一会才分开,杭晨微主张索性大家一起吃火锅吧,郑真大力赞同,千帆鼻子哼了声表示无所谓。
然后是分工合作,杭晨微和郑真去超市买火锅材料和饮料,千帆留下布置餐桌、准备碗筷、烧烧开水。
“羔羊肉和肥羊肉,你喜欢哪种?”冷冻柜前杭晨微双手各举一个包装盒询问道。
“羔羊肉吧,口感好点。”
“嗯,跟我一样,还是羔羊肉嫩。就千帆奇怪,老说肥羊肉好吃。”
顿了一顿,郑真微笑着接过话头:“哦,肥羊肉我没怎么吃过,什么味道都忘了,要幺今天买了试试看”
杭晨微看他拿了一盒肥羊肉放进购物车,不由挑了挑眉毛。
出了超市,郑真抢过所有东西,两手各提了两大包,步履依然轻快。
“你很喜欢千帆?”
惊讶的回头瞪着杭晨微,在看到他眼中那点了然后,郑真坦然的笑了一起来:“是啊,很喜欢,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听到他的表白,杭晨微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遗憾,低下头不说话。
“怎么了”郑真有点好奇,突然脑中闪过八点文件的剧情模式,脱口而出,“难道你对他也……”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发誓,我和千帆只是好朋友,以后也不会变的。我烦恼的是另外一件事,唉……”叹了口气:“有件事你应该不知道。虽然事关千帆隐私,但我觉得不告诉你有些不公平!”
郑真心口跳了跳,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又忍不住追问:“什么事?”
杭晨微看了三秒地面,抬头对视着郑真的双眼,“千帆以前有过一个很喜欢的恋人,不过现在已经不在了。”
明知不该打听,但郑真晓得,这种事千帆是无论如何不会主动告诉他的。结果,还是
好奇心占了上风。
“你说不在了……是指他们分手了?”
杭晨微低缓的摇了摇头,“欧阳!也就是千帆以前的男朋友,七年前出车祸死了。”
心脏好象挨了一拳,连惊讶的表情都摆不出,郑真就那么楞在了原地。
他知道千帆的感情经历不单纯,但怎么也没料到这种可能。如果是这样……一时间,头脑一自空白。
原来的自信满满、前途灿烂,突然间变得无依无靠、乌云密布。
感情受挫,可以藉由温情的感化重燃热情。但永失所爱,是另外一回事。
死人比活人难打败多了。无论你做得多好,永远比不上那个消逝的身影。
感觉到杭晨微在推他的手臂,郑真楞怔着对上他的视线,眼中空茫茫一片。
“所以我觉得应该先告诉你,好有个准备。”杭晨微抱歉道:“对不起。”
假日的超市门门,人流滚滚,郑真突然丢下手上东西,无视四周的眼光,蹲下身抱着头。半晌他抬起头,对杭晨微说了声“谢谢。
“你没事吧……先起来好吗”杭晨微有点吓到的伸手去扯他,幸好郑真顺从的站了起来,不然以他俩的身材差距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回去时一路沉默,快到时郑真忽然冒出一句:“可我就是喜欢他。”
轻轻的音量,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坚决认真,说完暗暗咬紧了牙关,快步向前走去。
杭晨微看着少年高大的背影,松了口气。
“这……不太好吧。”
“没事、没事,你别操这心了。”千帆拦住打算洗碗的杭晨微,大方的一指郑真,说:“让他洗就好了。”
郑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真是客气啊——慷他人之慨,果然大方!
送走杭晨微,走到横在沙发上的家伙身边,千帆踢踢垂在地上的小:“喂!吃白食的,去洗碗啦!”
抬起压在睑上的左臂,顺手抓住千帆的手肘一拉,扯得他跌趴在了郑真身上。力道仿佛经过精准计算,恰好形成暧昧的姿势。
千帆挣扎着想爬起来,“你个家伙!别给我……”
“我好想你——”勒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际,深深的呼吸,享受着属于他的独特气息。
“喂……”口气不禁放软了几分,搂在腰间的手臂,仿如烫热的铁条,灼热的让人想逃,却又逃不了。
“我想你,想得快疯了。”轻咬上了他的颈子,一手从毛衣的下端探入,摩挲上那火热烫人的肌肤。
给他一挑逗,千帆也有些情动,偏过头绵密的接起吻来。一想到自己的姿势,怎么像是那扑倒纯情少男的急色老伯伯,于是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给他一笑,郑真僵了僵,继而大力收紧了环在千帆腰上的手臂。“让你笑!哼!”赌气的啃咬着他的脖子。
“喂喂,你有点分寸,我后天还要上班,别害我没法见人!”千帆挣扎了起来,阻止他继续在自己脖子上拖暴。
护得了自己的脖子,就顾不上潜入衣内的狼爪,郑真在抚上那两点突起后,恶劣的半掐半捏了一下。千帆立刻惊喘一声,眉头攒起露出隐忍的表情,那含恨瞪着自己的样子,郑真怎么看都只有“勾引”两字可以形容。
“啧,真麻烦!”嘀咕了一声,郑真嫌衣服碍手,毫无预示的抬手就将千帆的上衣下摆掀至胸口,“还是直接做吧……”话语到后面渐渐停顿了下来。
没有注意到郑真阴沉下来的脸色,千帆尤自抱怨差点弄坏了他的衣服。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郑真突然发起疯来:“这是什么!”
他指着千帆胸口尚未消退的淡淡痕迹,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留下的。
千帆心中大呼不好,居然忘了这个。但是看见他一脸捉奸在床的表情,心中大大的不满起来。原来就说好互不干涉,凭什么自己要像做错了事一般接受指责?
赌气的情绪一上来,口气也变得满不在乎:“哦……我昨天见了个网友,以前来往过一段时间,这次回去他约我,就和他出去了一次。”
郑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能用这么平静的口气谈论这事。就这么不留情的把自己的真心摔碎在地,践踏上两脚。
他猛地将千帆扔到地上,站起了身。“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是认真的?”
跌趴在地的千帆,翻身向上望着他,冷哼了一声:“干嘛这种表情?我不是早就说过,不过就上了一次床。别以为自己就是我的什么人了,有资格来过问我的事。”
“你究竟有没有心!”郑真气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我当你是死了男人,还在伤心。哪晓得你根本是放荡!”
千帆慢慢爬了起来,面对面眯眼看着郑真,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得既准且狠。转身上楼,只留了一个字!“滚。”
半晌,呆立在客厅纹丝不动的郑真,猛地抬手狠狠擦掉还没落下的眼泪。大步向门口
第四章
马琳接到导师电话,得知郑真刚开学就翘课了三天,一颗心沉到谷底。
预感成真了——
寒假最后几天,她发现郑真忽然像变了个人,整天一动不动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也不见他复习功课,就那么楞楞的瞪着电视,要么索性闷头睡觉。最让人心惊胆战的一次,是他瞪着手机看了一会,突然发飙,把手机死命的往地上砸,惊天动地的响。
开学后,看他每天正常的出门、回家,还以为是虚惊一场。哪晓得第三天导师就告状上门了。
吃过晚饭,马琳心情沉重的坐在正对大门的客厅里。她挺直了腰板,双腿优雅的交迭起来,维持这个姿势,几乎纹丝下动的坐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郑真一进门,就从母亲锐利的眼光中明白她有话要说。他大咧咧的坐到了她对面,双手往后掳了掳头发,然后手肘支在了分得开开的双膝上。就这么前倾着身子,抬头问:“有话对我说?”
马琳这些年帮丈夫在生意场上一路打拼,面对面的交锋过招从来没露过怯。她微微一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是对方甩了你?”
“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郑真嘀咕了两句,一边冷笑着坐起了身,懒洋洋往后靠着。“是啊,我被人甩了。所以很伤心,于是自甘堕落。然后的然后,担心儿子的伟大母亲登场了。”
听到恶意的嘲讽,马琳不为所动,只是继续说,“我本来想跟你说,如果你不想和对方分开,那我可以送她和你一起出国念书,但既然现在你们已经分手了,那事情就简单多了,要去哪里你自己决定,不过有句话我先提醒你,如果对方真的不要你了,你就算把自己搞得再狼狈一千倍,也都不关她的事。难看的只有你自己,她只会庆幸趁早离开了你。”
郑真闭了闭眼,最后两句话还是听进了耳中。
烦躁的扒了扒头发,不耐烦的说,“你在胡说些什幺,我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