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唉,这话是要骗谁呢?连书都没带一本,还补课!他又不学画,你能给他补什么?我是不愿意拆他,居然连你都来诓我。”
“……”千帆顿时无语,挫折感盈满心头。
杭晨微突然恍然大悟的一击掌,“哦哦,我想起来了,他们高中快要期末考了,难怪没时间来缠你了。”抿唇一笑,说:“这个小孩很有意思,下次碰到他,要和他好好聊聊!”
千帆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不理他,埋头吃菜。
自从那晚郑真被他赶出门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一开始以为这小子是挨了教训不敢来,过了几天以为他差不多该出现了吧,千帆生怕被撞见,连人都不敢往家里带。哪晓得这小子一直没见人影。
这件事,让千帆很气恼。倒不是说气恼郑真那么轻易的说走就走,而是厌恶那个居然真的去等待的自己。
哼,原来就是他自己凑上来的,凭什么反而是我在等他?——就是这种心境下,千帆胸口那点无名火是越烧越旺。
最过分的是!!天天热饭热菜有人管了后,再回去吃泡面是何等折磨!
“好了好了,两人别只顾着聊天,快点吃菜,一会就要凉了。”干帆妈妈打断他们的交流,手脚飞快的上菜、布菜,非要在他们碗中堆出座小山才甘休。“来,这个盘子里就剩一点,谁吃了我好收了盘子,端砂锅上来。”
“妈!你让我们慢慢吃不行吗?”千帆忍无可忍的抗议,就见杭晨微只会傻呵呵的照单全收,回去又该喊胃疼了。
“你这小孩!哼,小微多吃点,你是越来越瘦了,阿姨每次看见你就心疼得不行。来,这个,鱼肚子上没刺。”说着唰唰两筷子,一盘清蒸鲈鱼两块鱼肚肉都到了杭晨微碗中。
千帆又看不过眼了,“喂!他又不是小孩,连鱼刺都不会吐。你就真见不得我们安安心心的吃顿饭吗”
“要你插嘴!”瞪了一眼自家的坏嘴巴小子,在看向杭晨微的时候,千家的掌权者又换上了怜惜爱护的表情。
千帆和自家老头对视一眼,一同无奈的摇头。
隔天悠闲的在家晃悠了一天,吃过晚饭才赶火车回去。结果这天正好寒流到境,两人一下车给冻得东倒西歪。千帆自然还要发扬下风度,硬是脱了件羊毛马甲逼杭晨微穿上。上了出租车总算暖和了峰,但是无良的司机在社区门口就把他用下了,还要走一段路才到自家门口。就这五分钟的路程,冷得他以为明天报纸会注销——“寒流来袭,男子冻毙于离家十步之处”的头条。
就着昏黄的灯光,僵冷的手指费劲的掏出钥匙,戳了几下,就是对不准钥匙孔。
寒冷让他对外界的感知度降低了,所以整个人落入了怀抱也没反应过来,热烘烘的大掌包了上来,帮助他打开了门。千帆后知后觉的转过身。
“你、你你——怎、怎么会……在这?”倒不是他结巴,而是舌头冻得不灵活了。
“先进去再说。”郑真勾起笑容,把千帆转个身,推进了屋。
开了空调对着猛吹了会,就像一块冰在解冻,千帆终于舒展开了四肢。接过郑真递来的热可可,他道了声谢,一边捂手,一边慢慢啜饮起来。
“生日快乐!”
“啊?”千帆楞楞的抬头,“你……怎么知道……”然后注意到他进门时随手摆在食品柜上的那个蛋糕盒。
“你的身份证乱扔在桌上。”有些无奈的笑笑,“本来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伶牙俐齿的千帆,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一直在外面等?”
“嗯,我想你今天应该回来了吧,想想就等下去了。结果,就一直等到现在。”
“哼哼……先说清楚,这是你自找的。”千帆第一反应是先撇清责任。
郑真苦笑着点点头,“是我自找的,一开始就是我赖上你。”
什么都不说就消失了一个多星期,现在突然又出现,千帆问他:“你这些天怎么没来……”一看见郑真立刻浮现的开心表情,当下改口辩解:“我是随便问问,不是说欢迎你来!”
“我知道啦!”闷闷的笑了下,他安静的端详起千帆,眼神像慢慢烤红的电热丝,温度一点一点向上攀升。在千帆被看得心惊肉跳时,郑真悠悠的开口:“有一些事情——我需要一个人好好的想一下。”
“哦!!想什么?”千帆给他看得有点发凉。
郑真又闭口不言,直勾勾的看过来。
千帆忍耐不住的:“喂——”
“我喜欢你,你早就知道了吧所以从一开始你就不想让我留在你身边。”
“你说……喜欢?”即便心中预感,千帆也没料到会面对如此直接的告白。
这天晚上,千帆第二次说不出话了。
郑真阖上了一会眼睛,在睁眼的同时站起身,绕过两人之间的玻璃矮桌来到千帆面前,半蹲着身,扣住了他的双肩。
“你不躲。”他对眼皮都没眨一下的千帆这么说。
然后,仰头亲吻上了眼前朝思暮想的人。
第三章
因为衣物包裹而看起来瘦削的身材,裸露在空气中时,才发现其实有着柔韧紧实的肌肉和起伏优美的线条。细窄的腰线再往下正是让人失血过多的所在,向前弓起腰的人,双腿跨坐于郑真身体两侧,以至让他一抬眼就看尽了所有风光。
仿佛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原本向后仰头而露出漂亮颈线的千帆,缓缓低头,居高临下的睁开了眼:“看什么?”
“看你。”
“呵……我有什么好看的。”微笑里满是骄傲的不屑,却又散发出致命的妩媚性感。
“太好看了,好看得我阖不上眼。”郑真膜拜般的赞叹道。
只觉得原本抓按在自己双肩的两只手,暗暗加了力,郑真也自然而然的抚上了千帆的腰,揉压着让那停顿的活动继续。
“啊——”再度仰起了头,因为膨胀全身的激情而轻颤,“慢点……”
开始喘着粗气的郑真,有那么点迫在眉睫的哄道:“慢不了了!再慢你家相公要出人命了!”
“少占我便宜,谁是我相公!呜……”又是一阵刺激,千帆的神志,也渐渐不清,只能随着激情的狂流起伏挣扎。
被这小了十岁的男孩,看到自己情难自禁的模样,他多少有些不甘心。就是这么一了点抵抗的心思,也在下一秒彻底消融。
郑真看着渐渐陷入情欲潮动的千帆,只觉得此刻死了也甘愿。搂抱着他,疯狂了起来,凶恶的低吼道:“和我在一起!我不管你有过多少男人,反正我就是要你!不准离开我!”
睁开眼的时候,是因为额上微凉的感觉。千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探试他额头温度。
头脑略微清醒了点后,他立刻想起了昨晚那场疯狂的情事。拍开郑真的手,他张口却发现喉咙嘶哑得说不连贯话。郑真在一边察言观色,立刻询问要不要茶水。
示意他扶自己坐起后,千帆要过茶润了润喉,开口问:“几点了?”
“九点五十。”
斜了他一眼,千帆继续问:“你不去上课”
摇摇头,“扔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你睡那么死,喊了两声都没什么反应,我急得……怎么走得开。”
“哼!”千帆恶狠狠的瞪了过去:“也不想想是谁干的好事!”
说到这会,郑真立刻嬉皮笑脸了起来:“嘿嘿,当然是我们两个人的好事!人家我也不容易啊,当然激动了点。再说我怎么知道你体力这么差……哎哟!饶命啊!”
郑真拼死抓住了千帆的手腕,阻止他继续施暴,瞟见滑落的被褥下千帆那身暧昧的痕迹,昨晚刚吃饱的某条色狼再度心猿意马了起来。
这个混蛋……千帆狠狠的拉起被子,冷着脸下逐客令:“出去!我头疼,要再躺一会。”
“哦……”郑真哼哼唧唧磨蹭了半晌,见千帆真的拉下了脸,才满怀遗憾的退出了房间。
听到门外离开的脚步声,方才还一脸冷肃端凝的千帆,仿佛全身的骨头被抽掉了般,软绵绵的倒在了棉被上。
呜……老天爷呐,这都什么事啊!
他无声的哀号,真是昏了头,居然和一个小毛孩滚上了床,实在是……上床也就罢了,昨晚居然还丢脸的做到昏过去。呜,果然是老了……
他咬着被角,含泪恨恨的砸着床。这下自毁长城,叫他以后还怎么拿前辈的脸去面对那小子?
念及郑真一脸贼爽的表情,千帆的心情就愈发低靡。
在床上滚了两圈,重建好心理后,千帆迈出了卧室。
“啊,你起来啦?”郑真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扔开遥控器,晃进了厨房。一会就摆满了热腾腾的一桌。仔细一数:八宝粥、豆浆、油条、烧饼、还有包子。
“干嘛弄这么多东西?而且都快吃午饭了。”
摇摇手指,郑真努力的纠正道:“无论何时,早饭一定要吃,不然一整天都会没精
神。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每样都准备了。”
千帆差点破口大骂“你这个笨蛋”,忍了忍,说:“随便弄点就行了,这么多,吃不完就是浪费。”
“浪费也没关系,最关键是你吃得高兴。”
终于忍不住一记头皮拍了上去:“你搞错没有!菜钱是我在付,这浪费可是算在老子头上!我叫你省,就给我省着点!”
“哦……知道了。”可怜郑真的大个子,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后就缩起了身。
拉开座位坐了上去,刚要端起八宝粥,千帆抬了拾屁股,继而向臀下看去——原来的仿红木靠背椅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座垫。
斜眼看过去,只见郑真一脸期待又不敢表现的神情,眼巴巴的样子就像一只做了好事等待主人表扬的小狗。
哼哼,故意什么也不说,千帆挺直了背脊,开始吃早饭。瞟到那失望的表情,好象终于找回了一些优越感,心情不由好上了几分。
吃完了一顿满意的早饭,放下碗,千帆和郑真面对面坐着。
上来就是当头一瓢冷水:“别以为我们睡过一次,你就自以为是我的谁。这是意外,而且是偶然的意外。”
“哦……”算了,他说是意外就意外吧,知道千帆死鸭子嘴硬的个性,郑真不去反驳。反正,就算是偶然,他也会将之化为必然。
“不是第一次吧?”
“呃……那个、我……跟男的第一次。”明白过来他指什么,郑真涨红了脸。
“呵,小子还挺有一套的。”千帆抬抬眉,厚脸皮的追问道:“女朋友交过几个了?”
“三个……不过都分手很久了。”
看着小朋友急于撇清的样子,千帆恶质的笑着,“没事没事,你就算同时交三十个女朋友也没关系,对男人来说,更有面子而已。”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终于恼羞成怒,郑真气鼓鼓的不吱声。
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千帆不再刺激他。过了会,郑真自动开口:“我以前有个很好的朋友,后来发现自己对他有好感,但我故意跑去交了女友。然后,也就不了了之,我没说过,他也从来不知道。因为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明白。”黯淡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迷茫的神色一扫而空,他抬起头,目光清明的望着千帆:“可是现在的我很明白,第一次这么明白。你别把我当作是一时好玩,告诉你,我这辈子没这样认真过。”
千帆再一次,从他眼中看到了那种光芒——执着、耀眼、火热。
昨晚,他就是被这光芒诱惑了。而现在,他的心仿佛被这灼热的光源自四面八方围困马琳的心情,这两天好得万里无云。自三年前丈夫经商发达开始,她的生活就是一片坦途。唯一的例外,是儿子郑真的事。
就像是家庭伦理片演的那样,她和丈夫两人一直忙于奋斗事业,忽视了亲子沟通。她总以为时间还多,等到家庭经济情况好点的时候,就能好好补偿这幺多年来对儿子的冷落。结果等到那一天来临时,却发现儿子已经不希罕他们给的任何东西了。
她某天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件小事,然后怎么也忘不掉的缠绕在心头。那是在郑真念小学的时候,新开了一个游乐园,于是他一脸兴奋期盼的在生日时向父母提出了去游玩的心愿。她记得自己失约了很多、很多次……直到有一天她兴奋的告诉郑真,这个周末可以带他去的时候,儿子用冷静漠然的口气告诉她,学校秋游时已经去过了。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从那之后郑真没有再向他们要求过什么了。
总是有那么些小事,犹如握在掌心的流沙,不经意间就悄悄自指缝间不知所踪。
很可笑的,原来一直忽视给予的东西,现在拼了命也想塞给他。每次导师来告状,她
都忍耐着将碎成片片的心收拾起来,努力想为儿子谋划个好一点的将来。哪怕她的一片心血,被糟蹋得比烂泥还不如,还是痴心不改的继续着。
终于有一天,导师打电话来说,郑真最近很安分,不跟那帮人混,学习也上轨道,这小孩看来像是开窍了。听到这消息时,她立时眼泪就下来了。原本只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在乍听的瞬问,忍不住喜极而泣。也许,自己的错误有了转圆的余地。
期末考郑真考得虽一般,不过相对于他原来在班上倒着数的水准,已是极大的进步。一放寒假,原想找儿子好好谈心,哪知道他还是天天往外跑,在家也是关在房里复习功课,要幺就是上网查资料。
马琳注意到了郑真的变化,他成天拨弄着手机,有时会呆楞楞瞪着手机屏幕半天,然后自己笑了。说实话,刚开始她有点被吓到,后来使劲观察也发现不了什么不对劲,才算放下了心来。
前天晚上,她和郑宏昌说起这事,聊了会,他突然冒出一句:“你说真真是不是谈恋爱了啊?”